第174章

景言坐在中央,宛如困住的猎物。在冷热交织中,极致的触感被无限放大,空气中都弥漫着暧昧。

哑巴太子垂眸。

路修远也不生气,低声念着:“景殿下,不要怕,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

不是坏人,这话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景言脑袋飞速运转,思考怎么挣脱两人,迅速冲出马车。

想要让他们放松警惕,就必须顺着他们。

景言低低,气音温顺:“夫君。”

齐澈迅速嗯了一声。

路修远眼眸也黑了,眼中欲望翻涌。他微微眯眼,喉结滚动,低声暧昧应答了。

马车外,寒风呼啸。阵阵寒风狠狠撞击着马车,使得马车如大海上的孤舟,哐当哐当作响。

恶鬼意有所指:“外面很危险,待在这里就很好了。”

景言低垂眸子,手与他们的手背叠放起来。

一人一鬼何曾见过景言如此温顺的模样?一时间两人也不纠结夫君一词,语气温和下来。

齐澈:“景言,朕会待你好的。”

路修远:“景殿下,我虽为恶鬼,但也知人心。”

两人像是哄骗人的大灰狼般。

哑巴太子垂眸,闪烁:“真的?”

气音脆弱。

齐澈:“朕从不会撒谎。”

路修远:“我都是鬼了,何必对你撒谎?”

哑巴太子缓缓抬起头,本澄澈的眸子如被迷雾笼罩,不安在其中交织、翻涌。

齐澈呼吸停了下:“朕不会负你的,后宫只会有你。”

路修远紧接:“我也只会有你这一位佳偶……”

景言原本沉静的面容有了松动,眼中犹豫与不安逐渐被些许光亮取代。他微微张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收了回去,美得惑人。

他瑟缩了下。

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一人一鬼对视一眼,收回了手,降低自己的威慑力。

现在谁能给景言最温和的感受,谁就能成为他口中的“夫君”。

一人一鬼暗暗较劲,却未看见哑巴太子轻笑,干净利索趁两人收回手、还未反应过来时,迅速冲出马车,跳下了车。

一跳出马车,系统立刻连接上,快速道:“我正拖延他们两个出不了马车,你现在赶快往北边,然后紧接着向东,最后走到尽头时再往西跑!!!”

景言:?!?!

哪边是北?哪边是东?哪边是西?!

见景言无头苍蝇,系统不得不又以前后左右的方位说了一遍。

景言:……早这么说不就可以了吗?!

马车外的天仿若被浓墨重重涂抹,阴沉得几乎要压下来。黑雾游荡盘旋,隐隐的寒意让景言咬牙,加快脚步。

再不跑就没机会了!

·

对方手心反手握上来的温度还留存着,一人一鬼的脸色皆是难看到了极点。

哪怕是之前一直笑脸盈盈的恶鬼,现在神色也如怎么都化解不了的黑色浓雾,冷得吓人。

路修远伸手碰向马车帘子,强烈的灼烧感让他收手:“马车的帘子被附上了不知名的元气,我们两个都出不去。”

齐澈:“燕与做的?”

路修远眯眼,仔细感受:“不是他。”

他紧接着:“燕与自被烧山后就失去踪迹,元气大伤,我派了恶鬼搜查,并未找到他。”

齐澈:“你的意思是景言有自己的方式逃脱?”

路修远点头。

藏下翻涌的暗色,齐澈:“那他逃得掉吗?”

路修远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看黑雾将腐蚀的手重新铸就血肉:“逃不掉,我已经把路都封死了,他只会是原地打转。”

路修远轻叹:“为什么他还是想逃?”

齐澈淡淡:“之前不是没有前车之鉴,就不应该心软的。”

恶鬼跃跃欲试,对血味的追求让他兴奋起来:“囚起来似乎已经不够,要不让他再也跑不了了?”

齐澈抬眸,喉结滚动。

许久,他道:“可以……”

幽深的街道仿佛鬼打墙, 哪怕在系统的帮助下,景言也找不到正确的路径,只能反反复复地在街道中穿梭。

两个现在都疯得很, 根本没办法正常交流。

街道阴暗,冷意森森, 被划破的衣衫灌着冷风。景言咬破舌尖, 用疼痛带来些许的清醒。

系统很着急, 但他帮不上忙。

在他的显示中, 景言现在一直在原地打着转。

“宿主!你往——”

一瞬,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剩下死机的声音。

系统被袭击了。

那么路修远和齐澈很有可能已经出来追他了!

景言不由加快脚步, 眉头紧皱。

恶鬼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

介入世界的能量现在已经能袭击系统, 再加上怎么都寻找不到的任务幕后黑手, 让景言忍不住捏紧手心。

很不对劲。

这个世界太不对劲了。

双腿冷得麻木起来,但景言不敢停下。可人的体力有限, 呼吸痛苦起来, 他不得不钻进幽暗巷道里半依墙边休息。

直到现在, 景言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

他逃不出去了。

幽深的京城如同鬼城, 不可名状又恐怖的气息萦绕。他怎么也寻不到重点, 只能漫无边际的游荡。

自己只是想完成任务而已。

景言头疼, 怎么他们都发了疯呢?

他喘气休息了一会儿, 意料之外并未听到声响。

难道系统还是拦住了他们?或者他们无法得知我的准确方位?

景言再度心生希望。

街上的雾气散了一些, 景言试探地走了几步。趁着脑海里的记忆,他左拐右拐, 这次总算没有迷路,他顺利无比地找到系统提及的地方。

在无人的街道死路中,墙上有一条幽深、被划开的痕迹, 里面潜藏着系统的能量波动。

应该就是这里。

可直觉让景言停下脚步。

就在他犹豫这阵子,寒风顷刻间变大,裹挟着鬼魅的意味袭来。

景言没有选择,他眯眼冲进黑雾。

可想象中的新世界并未到来,相反,景言直直撞在了坚韧冰凉的胸膛上。

熟悉的闷哼轻笑,路修远:“景殿下,也不过只是一会儿未见,想我到投怀送抱了?”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

还是没能逃掉。

他欲后退几步,却被路修远握住双臂,根本无法挣脱。恶鬼的手修长而有力,指尖微微泛着冷白的光,却带着奇异的热度,似有火焰燃烧。

身体紧贴,鬼魅的冰冷中溢出滚烫的欲望。

赤裸裸的欲念如幽魅的火焰。

“放……开……”

景言破碎,哽咽。

言出法随依旧没有触发,天更黑了。

手指缓缓游走,一寸一寸地摩挲。路修远暗着神色,指尖从上臂的外侧滑向内侧,再沿着肌肉的线条返回。

暧昧至极。

被鬼魅侵扰的景言,身体难以控制如筛糠,整个人都白得近乎透明,像是易碎的瓷器般。

恶鬼哑声:“要是放开了,景殿下又要逃跑,我该怎么办?”

温暖从后背传来,齐澈缓步走来:“他是人,不是鬼,不要这么吓他。”

冷静地笑道:“回去锁在床上就可以了。”

锁在床上……

日日夜夜。

景言压根不敢细想。

该死,燕与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再不来的话,你的主人就要被欺负了!!

齐澈从后环抱住景言的腰,人类的温暖让哑巴太子再度一颤:“在想燕天师的事情?”

被戳穿心事的景言眼眸沉了。

齐澈漫不经心轻道:“那日后,我便派人烧了逸云山。同时下令让无数官兵围攻那座山,他早就下落不明了。”

景言的心凉了半截。

路修远也邪笑补充道:“景殿下,我也号召不少厉鬼进行收尾,他似乎身负重伤,不知道躲哪惜命去了。”

齐澈:“所以,想他没有用。”

早在那日,愤怒的一人一鬼就立刻合作,联手灭了燕与的逸云山。

既然这燕与不守规矩,那么就抹去他吧。

所以这就是为何燕与一直不出现的缘故……

他自己都自顾不暇。

一前一后被夹在中间,景言张嘴气音想说些什么:“放……”

“肆”字还未出口,黏湿冰冷的触感从脖子一路向上。景言的唇被透明灰暗的鬼影撑开,堵住了接下来想说的字。

路修远眯眼笑:“嘘。”

“我们是为景殿下服务,殿下怎么能训斥我们呢?”

景言想咬断这鬼影,可却像是幼崽磨牙。随着呼吸的加重,嘴唇微微张合,红润的舌尖抵着透明,景言的眼角都被鬼影的深入而涨得发红了。

齐澈低声训斥:“不要太过分了。”

路修远嗤笑:“齐澈,别装好人了!不然的话,你为何起了反应?”

齐澈没有否认:“因为我是男子……”

吃热的虎视眈眈抵着景言的腰,哑巴太子这下连动都不敢动了。

齐澈许久后叹息:“景言,为何要跑呢?”

路修远:“现在?”

齐澈:“嗯。”

景言头皮发麻,他们要做什么?!

该不会在最后一个世界里阴沟翻船吧。

路修远轻笑解释:“景殿下,不用担心。只是简单的鬼魅之力侵入而已,后遗症嘛……。”

“就是走不了路,今后就只能被抱着走了。”

景言呆住,随后奋力挣扎。

疯子!完全的疯子!齐澈也不管他这想法吗?!

齐澈没说话,唇角勾起表示他的心情极好。

景言今后只能被抱在怀中,随着动作跌宕起伏。他会成为只能依靠自己的人,永远离不开自己。

景言的奋力挣扎和摇头无法制止这件事情,反而却听见齐澈性感闷哼:“别动了……”

欲念意味极浓的话语,让景言意识到还有个虎视眈眈正压着自己敏感的腰。

该死!

景言感受到了绝望。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制止这件事情!!

只见哑巴太子那精致的眉头微微皱起,如墨渊的黑眸盈盈含泪,泪珠适时掉下。

泛红的眼睛轻抬,眼波流转。那因逃跑而松散的碎发,几缕滑落。有些挂在他那微湿且微微颤抖的睫毛上,如被浸湿的蝶翼。

楚楚可怜,又惊心动魄的美丽。

路修远眼眸更深了,冰冷的手指擦走景言的泪水。在景言泪眼朦胧下,他品尝指尖泪水,笑意不减:“还是想要腿?”

景言:……废话!

哑巴太子点头,柔弱可怜。

路修远故作为难:“可是留住腿的话,你会跑。”

哑巴太子可怜巴巴,怯懦地摇头。

“真的吗?”路修远看向齐澈:“你信吗?”

齐澈:“不信。”

路修远似笑非笑:“怎么办?景殿下,你已经失去了我们的信任。”

景言:这两家伙就是想要好处!

小巧可爱的舌尖顶着黑雾,示意想要说话。

路修远看了一阵后,才懒洋洋撤走黑雾。

景言轻轻喘着气,气音破碎:“夫……夫君……”

“不……不会……”

后天被毒哑的太子,只能发出微微的气音。脖颈线条优美而修长,随着颤动,精致的喉结上下滚动,像是一颗被欲望包裹的珍珠,散发着勾人的光泽。

气音又轻挠心尖,酥麻。

“跑……”

景言谨慎用词,生怕触发言出法随。

恶鬼满意低叹,黑雾的冰冷已经落在了腿上:“真的?”

哑巴太子点头,眼泪汪汪。

恶鬼拉长语调:“既然景殿下这么说了——”

就在景言以为自己糊弄过去时,恶鬼却话锋一转:“我还是觉得应该下手。”

“景殿下,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恶鬼那充满恶意的话语刚一落下,深入骨髓的冰冷猛然刺入景言的双腿。如同跗骨之蛆,寒意迅速沿着他的腿部神经向上攀爬,侵蚀着他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

景言的身体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力气被冰冷抽离,双腿失去了支撑身体的能力,软绵绵地颤抖着。

在极度的虚弱之下,景言不得不伸出双手,慌乱地抓住恶鬼的肩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却又像是紧紧主动贴着恶鬼的信徒般。

身后的齐澈抬腿,托住景言下落的中心,双手搂紧景言的腰。

寒冷如细密的冰丝渗透进肌肤。这种冷并不尖锐,却在一点点地侵蚀。景言能够逐步感知到腿正在一步步远离自己的掌控。

他将再也走不了路了。

景言呼吸急促。

小狗……

小狗在哪里?

为什么不保护主人?

在被外力欺负后,主人头次升起了委屈的想法。

不是说要一直跟着我,做我的小狗吗?

怎么主人遇到了这样的危险,他还没出现呢?

终于,不再顾及这一人一鬼会不会生气,景言低低:“燕与……”

一人一鬼脸色顿时黑如锅底。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