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从任务的开始,到这里的暴乱,再到这座山寨的存在,所有的线索……都在一条线索上串联起来了。”

“而最重要的是这里。”

系统:“所以你来到这里?”

零五点头:“这里就是线的节点。”

“是幕后主使者想要引发变故的关键位置。”

系统声音放得很低:“那好,我知道了。等任务完成,我会盯着这里的变化,但你现在得和我走。”

零五却依旧摇了摇头:“不行。”

“这个关键的节点,只有我还没操控者发现,只有我才能够看到最关键的要点。”

“如果我走了,幕后主使者一定会察觉到这里的异常。到时候,可能会有别的手段去针对景哥哥,局势会变得更加被动。”

系统的脸色沉了下去:“可你留在这里,万一他们再打你怎么办?”

零五的身体轻轻一顿,片刻后,他小声开口,语气无比坚定:“没事的,挨几下不算什么。”

系统死死盯着他:“你觉得这不算什么?”

零五瘦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有时候想要知道真相,就得付出一些代价。”

“我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所以我才敢留下来。”

“这一点疼痛,我能忍。”

零五顿顿:“如果没有景哥哥,我还是个冰冷的机器,什么也不是。可他让我有了名字,给了我身份,教会我什么是家人……所以,就算多受点苦,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系统的喉咙一堵,怒火消散了大半。

零五……

他蹲下身,叹了口气。在确保了下景言那边没有问题后,系统低声道:“好,我陪你。”

·

景言这边,问题非常大。

恶鬼消散后,景言并未松口气。他靠在冰冷的洞壁上,身体虽然不再虚弱,但却像是热油中滴进了一滴水,沸腾感一阵接着一阵。

他抿紧唇,猛地咬破舌尖,尖锐的疼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些。

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洞穴里弥漫着恶鬼残留的阴冷气息,那气息死死贴在皮肤上,像是催化剂般。

这里不能待了……

他抬脚走出洞穴,脚步不稳。

刚没走出几步,忽然听见前方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

景言迅速贴着身旁的大树,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藏了起来。

是方才看见的络腮胡。

络腮胡名为曾宏盛,是山寨的首领。他此刻脸色冷得吓人,那两个人皮每道细密的纹理和剥下的切口都无比清晰,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究竟是谁在带头挑衅?

思索着,他他低头,目光落在地上的一串斑驳的脚印上,新鲜凌乱、深浅不一,一看就是刚踩出来的。

络腮胡紧紧攥住腰间的长刀,盯着不远处的树丛,眸中杀意一闪而逝。

“出来。”

没有人回应。

他缓步靠近,脚下不发一丝声响。

当他靠近那棵大树时,锐利的光影忽然从树后闪出,寒光一掠,直取他的面门。

刀锋擦头顶而过,发丝飘落。曾宏盛猛然抽刀回斩,直取对方胸口,但对方身形一闪,也险险避开。

树后的男人黑发垂肩,眉目精致如画,一双清冷的眼眸透着疏离的寒意,却依旧好看无比。

曾宏盛站定,目光一挑,低低笑了声:“原来是个美人儿。”

曾宏胜舔了下唇:“美人儿, 和我一起去山上,怎么样?我是寨主,跟着我, 保管吃香的喝辣的,不会亏待你。”

景言盯着他, 目光微冷。

原来就是这个人, 害了山下那么多人。

如果是平时, 他早已让对方付出代价, 可现在身体的灼热感像烧红的铁水在体内翻涌,四肢虚软, 连站稳都要强撑着。

硬拼肯定不行。

景言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脑中飞速盘算。燕与困在幻境, 系统不在身边, 零五还在山寨里……

必须想办法拖延……

景言松手,匕首被丢在地上。他垂下眼睑, 压住目光里的寒意, 整个人显得柔弱无助。

曾宏盛的笑容更加放肆, 肆意地上下打量他。

只见这纤弱的青年撩起耳边的碎发, 露出微红的耳垂。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眼神中带着惶恐, 示意自己无法说话。

随后, 他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许崇拜, 抬头看向曾宏盛。

“好……”

他艰难又温顺地发出声响。

曾宏盛的呼吸顿时沉重了些许。

虽然这人是个男子,可这样貌能让人忽略掉他的性别。

他兴奋:“真是个懂事的美人儿, 先给爷爽两把!!”

青年后退一步,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露出害羞的神色。示意自己现在太脏, 等到了山寨洗漱后才愿意靠近。

曾宏盛顿时大笑:“好,成!到了山上,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洗得干干净净,等着你来伺候老子!”

景言垂眸,藏下眼下的杀意。

·

踏进山寨后,景言立刻感受到无数双眼睛盯上了他。目光里的贪婪和恶意,根本无法忽视。

曾宏盛大笑:“小吴,去烧水!给我们的贵客美人好好洗个澡!等会儿换上新衣服,陪我们喝酒!”

他扫了一圈又吩咐:“其他人,三五个去准备饭菜,肉都弄得好吃点!今天是要好好招待的!”

一听“洗澡”两个字,围着的男人们眼睛都直了,个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高大的男子立刻站起,语气殷勤:“好嘞,曾哥!”

他快步奔向厨房,对着厨房的小孩冷哼:“今天不用你做饭了!有人替你干!赶紧去烧洗澡水,把浴桶弄好,有贵客要用!”

说着,吴健停了下。

一想到等会儿会发生的事情,他目光里闪过兴奋和期待。

小孩低低地应了声,动作微顿。

·

这些人心里在琢磨什么,景言当然一清二楚。

但他也不甚在意,现在已经到了山寨中,再怎么也有了系统的帮助,不至于孤立无援。

洗澡水已备好,领路的吴健示意他进去。景言刚迈入房间,就看见一个正在收拾水盆的小孩。

是零五。

景言愣住了。

之前隔着远时没注意到,但此刻近距离下,零五身上那一道道斑驳的伤痕格外刺眼。

零五也停住了脚步。可他只是短暂一顿,便低下头,默不作声地快步离开。

景言没喊住他,沉默地目送零五消失在门外,紧紧攥住袖口。

零五……

比之前瘦了太多。

这群山贼,在虐待零五。

“你认识这小孩?”吴健目光一挑,语气满是试探。

景言压下心中的情绪,装出一副嫌恶的样子摇头。

现在不是和零五相认的时候,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吴健哼了一声,转身离开,顺手关上门。

房间恢复寂静,景言压下怒火,伸手在浴桶里拨弄了几下,装作在洗澡的模样。

但他也没浪费时间。景言快速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旁准备好的衣服上。

一套精致的女装,绣着细密的花纹,衣衫轻轻,显得格外魅惑漂亮。

这群山贼,倒是色欲熏心。

景言脸色更难看了。

他走到窗边,果不其然发现来回踱步的身影。

方才的男人正不耐烦地在窗边徘徊,目光时不时往屋内的方向扫。

果然如此,景言就知道他根本没走。

他冷笑一声,眼神寒冷如刀,拿起一根木棍藏在身上。

许久,屋内洗澡的人似乎出了浴桶,走到了屏风后换衣服。门外的吴健早就按捺不住,猛地推门闯了进来:“美人儿,我来帮你穿衣服!”

虽然知道这是寨主的美人,但哑巴嘛,叫不出声,宴会前碰碰有什么关系?

他兴奋地冲上前,手还没碰到屏风后的人,木棍就带着劲风直劈下来。

然而还没等棍子砸下,身后打开的门一阵疾风进来。系统冲进屋子,没等吴健反应过来,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腹部。

吴健直接翻倒在地,疼痛下他面露惊恐之色,却还没来得及喊叫,又被系统毫不犹豫地补了几脚,直踹得昏了过去。

系统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盯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吴健,怒火还未散去,抬脚又狠狠踩在他的脸上:“叫你欺负零五!不长眼的东西!”

他喘了口气,见景言没事,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扭头嘀咕:“真该直接废了他。”

景言放下手中的木棍,还没来得及整理情绪,零五就从门外冲了进来。他扑到景言身前,紧紧抱住他的腿,声音哽咽:“景哥哥……”

零五一向懂事,但经历了这么多委屈后,当见到在乎自己的人时,那强撑的冷静再也绷不住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的声音发颤:“我好想你……”

景言弯下腰,将零五轻轻抱在怀里安慰。

系统快步关上门,神色愈发难看:“宿主,你怎么来了?我那边一直显示你没问题,能量隔绝明明在起作用……”

他话未说完就停住,脸色更加难堪,恨不得立刻回头揍地上的吴健再多几脚。

景言安抚着怀里的零五,摇摇头示意现在不重要。

下山——

他手势示意。

可零五用袖口抹了把脸,小声道:“景哥哥,我们现在不能走。”

景言一愣,眼中闪过疑惑。

零五抬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景哥哥,这个世界有问题。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任务的进程就会彻底被打乱。”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今晚,这个山寨会发生大事。这是关键节点。如果我们错过了,这次任务就没有办法完成了。”

景言微微皱眉。

但零五继续说道:“我走了很多地方才发现这里的问题。景哥哥,如果我们现在离开,那我的离家出走,我的委屈就全都白费了。求你听我的,好不好?”

零五泪痕未干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红肿的眼睛努力掩饰所有脆弱。

景言胸口微微一颤,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作为神界的首席执行官,他见惯了冷漠与算计,却从未有哪个孩子像零五这样,用如此赤诚的心全力帮他,把他的事视作最重要的使命。

零五……

是真的在乎我……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柔和,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

幻境之中,鲜血横流,血肉模糊。

恶鬼的身影几近透明,鬼气消散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齐澈的模样也狼狈至极,身上的龙袍早已被撕碎,鲜血从撕裂的伤口流下,染红了地面。

一人一鬼都只剩一个念头:

这个天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赌徒,打起架根本不要命!

燕与这边也并不是很好。他一身白衣已被血浸透,整个人宛如从修罗场中走出。伤痕深可见骨,可他似乎感受不到疼痛,甚至连一丝眉头都未曾皱起。

脸上的温和没有变,可眉眼间却多了一种令人胆寒的诡异平静。

他平静地看着自己的两个手下败将。

燕与的声音很轻:“认输吗?”

齐澈和恶鬼没有回答。

燕与步步走近,手中的长剑翻飞而起,冷光一闪,齐澈和恶鬼的左臂齐齐断落,伴随着鲜血喷涌而出。

“认输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多了几分耐心。

一人一鬼闷哼。

“不说?”燕与笑了笑。

下一刻,长剑再度扬起,齐澈和恶鬼的右臂被斩断,血肉横飞。

鲜血飞溅在他燕与的脸上,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低下头,静静注视着面前狼狈不堪的一人一鬼:“下一剑,砍腿?”

齐澈和恶鬼身体几乎在颤抖。终于,在巨大的压迫与痛苦下,他们低低开口,像是要将牙齿咬碎:“认输……”

燕与的笑容微微加深了一些,他轻轻点头,语气仍然温和:“认输就好。”

他低声补充:“殿下心善,不喜杀生。我自然也不会让他难过。”

齐澈和恶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燕与收剑而立,长剑轻轻划过虚空,幻境在剑气下摇摇欲坠。他转过身,冷冷丢下一句:“不准再来打扰我和殿下,不然,就算永世不得轮回,我也必让你们死得干干净净。”

幻境破碎。

路修远和齐澈从虚空中坠落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尽管幻境中的伤只会化作暗伤,不影响现实,但断臂的剧痛却深深刻下,根本挥之不去。

许久,路修远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燕疯子……”

齐澈的寒意更浓:“疯子?说疯子都是夸他了。”

“这简直就不是人,是眼中只有景言的兽……”

酒杯交错, 气氛喧闹至极。

身着女子服装的景言缓步走入大堂,黑发垂肩,墨眸含光, 整个人在这脏乱的小小山寨中显得格外突兀,像坠入泥泞中的璞玉。

这哑巴美人只是轻轻抬眼扫了一圈, 便让台下的山贼一个个目光发直, 喉结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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