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这哑巴男人……

穿上女装之后, 居然好看到这种地步。

坐在下首的山贼们蠢蠢欲动, 目光毫无掩饰地在景言身上打转,但碍于曾宏盛在场, 他们只能强忍着欲望, 暗自吞咽口水。

主座上的曾宏盛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景言, 忽然哈哈大笑, 一把搂过景言的肩膀:“美人,没想到你竟如此闭月羞花!”

他靠得极近, 呼出的热气几乎贴上景言的脸, 满脸的□□恶心至极。

景言:……

想要这老逼登的命。

如果不是系统提前设置了触碰屏障, 这恶心的手恐怕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景言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底翻腾的杀意, 微微勾起唇角, 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是这一笑, 竟让整个大堂安静了一瞬。

台下的山贼们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眼中放光,连原本压抑的吞咽声都变得更加明显。

这种赤裸裸的目光让景言眸中的寒意都快忍不住了。

但自从吸收了那只恶鬼后, 身上炽热感就没停过,随时可能吞噬他所有的力气。

景言暗骂一声,咬紧牙关, 努力维持表面的从容。好在系统藏在暗处,一旦遇到危险,他们就会出来,这些普通山贼不足为惧。

曾宏盛似乎察觉到景言的不适,反而笑得更肆意:“美人儿可是害羞了?不必担心,老子会好好待你的!”

景言:……

想杀人。

这时台下的山贼们开始热烈地聊了起来。显然,为了在美人面前表现自己。他们争相炫耀起自己的战绩。

“上回山下那家人,啧啧,那女的哭得真惨……”

“哈哈,老李你还记得不,那老头儿不是挺硬气的?结果被咱们……”

一个接一个恶心至极的故事从他们嘴里吐出,血腥、残忍、丑恶,像一把把钝刀在人心上来回拉扯。

景言静静听着,心中早就怒火滔天,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那抹礼貌的淡笑。

可不知是否受体内炽热的影响,他冷意十足的眼眸在众人看来,仿佛泛起水波。这一抹柔弱的错觉让台下的人愈发兴奋,他们越发激动,声音更大,语气更得意。

景言冷然。

这些山贼都是为非作歹的贼人,他们杀害了无数的无辜,可以说是死不足惜。

宴会气氛逐渐攀向顶点,酒肉和低俗笑声混合在一起,没人发现吴建的失踪,他们都热切地展示着自己。

景言抿了口水思索。

若是零五说的是正确的,那么自己绝对不能一味顺从,必须表现出他本该表现的模样,否则会让幕后那人起疑。

所以当一个满脸横肉的山贼靠近,试图伸手触碰他时,景言的耐心终于耗尽。

他手腕一转,袖中滑出的匕首狠狠扎入那人探来的手背。

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刺耳的惨叫打破了宴会的喧嚣。

这哑巴美人居然有武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景言身上,原本的笑声戛然而止,刀剑出鞘。

“住手!”曾宏盛猛地起身,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他的目光落在景言身上,却没有愤怒,反而笑得愈发兴奋。

“好,好!果然够辣!” 他哈哈大笑,转头对满脸痛苦的手下吩咐道:“打扰我们喝酒的,拖出去!”

两名山贼拖走了哀嚎的男人。曾宏盛走近景言,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语气满是玩味:“怎么样?这下开心了吗?”

景言抬起头,冷漠地看着他。

老逼登,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在那群人的一字一句中,景言分明听明白了那些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而罪魁祸首就是这曾宏盛!!

下一瞬,他手中匕首再度翻飞,毫不犹豫地刺向曾宏盛的喉咙!

曾宏盛目光一寒,急忙侧身躲避,尽管动作迅捷,但脸颊还是被刀锋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缓缓流下。

疼痛激发怒意,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声冷笑:“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上!”

一群山贼瞬间围了上来,刀光剑影交错。

景言迅速起身,避开一击又一击。他匕首精准划破数人衣襟,甚至割伤了几人的手臂。

系统藏在暗处,双拳紧握,正欲上前,却被零五一把拦住:“等等,现在还不到时候。”

系统咬牙,却也只能忍住。

景言的衣衫被刀锋划破,露出肌肤上细微的伤痕,但他动作越发凶狠,匕首在混乱中不断划出寒光,将敌人的攻势一次次逼退。

然而,人多势众的压迫最终将景言逼入角落。

景言浑身发软,炽热如烈火灼烧,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身体摇摇欲坠,几乎站不住。他目光依旧阴冷地盯着步步逼近的山贼,但握紧的手已无力到连匕首都要滑落。

曾宏盛缓缓上前,目光狠毒,抹掉脸上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既然你不喜欢享受专宠,那就接受我们大家的好意吧。”

只能等系统来了……

景言压下喉间的血。

什么时候……才会有零五说的节点?

就在曾宏盛走上前的那刻,耳畔传来轻微的声响,如刀割破树叶般细微。

一瞬,地上的影子骤然扭曲,噗嗤声响,鲜血飞溅,扑向景言的山贼突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整个山寨在眨眼之间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所有人倒在地上,捂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他们没有死,但每个人的左臂都被砍断,伤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空旷的山寨瞬间全是血液的味道,惨叫和怒骂声不停。

一道白影从浓烈的血雾中缓缓走出。

是燕与。

他白衣早已被鲜血染透,白发也沾上点点血渍,垂落在肩头。本该温和的灰眸此刻一片猩红,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身影依旧一如往昔优雅从容,但眼底的疯狂与杀意却让人胆寒。

“殿下……”他目光只有景言,情绪深不见底:“我来晚了。”

景言一瞬间怔住,他敏锐发现燕与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但具体什么不同,他也说不出来。

还未作出反应,燕与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

“别看。”他低声道。

燕小狗的手指微凉,甚至有些温柔,但掌心染着血,触感冰冷黏腻。

“这些东西,污了您的眼,我会处理干净。”

语罢,他抬起染血的长剑,轻轻挥动,刀锋带着寒光掠过,每个山贼的另一个手臂齐齐断裂。

鲜血四下飞溅,染红了地面和木柱,连空气都被血腥味填满。

曾宏盛疼得声音都破音:“你是谁!!有本事来单挑!”

燕与轻轻歪头,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

随即手起刀落,曾宏盛的另外一条腿被割断,惨叫尖锐刺耳。

“我不想杀生……”

他淡淡。

“所以,不要惹怒我。”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尖叫声此起彼伏,无人敢抬头直视那双染血的灰眸。

系统藏在角落,整个人都傻了。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天师,现在却像来自修罗场的杀神。他冷漠的灰眸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这些生命在他眼中与尘埃无异。

零五站在系统身旁,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燕与。他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抬手拉住系统的袖子,低声道:“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关键节点。”

系统一愣,压低声音问道:“节点是什么?”

零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燕与。

只见燕与回头看向景言时,冷意化作了温柔。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怀中人的衣角,声音低哑:“这里太闹了,殿下,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燕与弯腰将景言抱起,动作轻柔,步伐稳健,却不容拒绝,一步步离开满是污秽的血腥之地。

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零五目光深沉,脸色愈发凝重。他缓缓开口:“节点是变化……而变化,意味着一种可能性。”

系统皱眉:“什么可能性?”

零五:“意味着可能有不稳定的未来……”

许久,他迟疑,试图捕捉空气中残存的那些代码。

那些代码似乎是世界塑造时出现的漏洞。零五就是跟着这些代码,才来到了这山寨,等待节点的出现。

代码斑驳,零五却心头一颤。

他猛然冒出两个字:“背叛。”

系统愣住。

背叛?

燕小狗会背叛主人?

系统迟疑:“怎么突然提到了背叛?”

零五的眉头没有松下:“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有许些的破碎,而渗出来的代码,告诉我背叛这两个字。”

系统抓住关键点:“世界破碎?”

零五嗯了一声, 可爱的脸蛋凝重:“和前几个世界相比,这个世界的漏洞比之前要多。所以我才发现这里有节点, 而方才又发现背叛两字。”

世界是由主神塑造出来的。

那么这个背叛究竟指的是什么?

系统思考。

这个世界很久以来, 任务持续没有开展, 是否就和漏洞有关系?而且燕与作为天师, 他甚至能够破解我的屏障,是否也是这个缘故?

背叛?真的会背叛吗?

系统的眼神落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山贼中, 他们的哀嚎声凄惨刺耳。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仿佛将整个山寨笼罩在地狱的氛围之中。

温文尔雅的天师用血腥的手段来保护自己的主人。

系统并不觉得燕与做的残忍, 因为这些山贼在山下害了无数的百姓, 这是他们应得的。

但……

从这里也可看出,燕与和之前有很大的不同了。

系统迟疑:“燕与就这么走了?这些山贼就不管了?”

零五低垂思考:“或许吧。”

就在此时, 空气中忽然响起微弱的嘶嘶声。

哀嚎更加明显, 两人均身体一僵, 很不妙的直觉涌现。

他们同时抬头, 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山贼, 就在下一瞬, 血肉轰然爆裂开来。

血肉如破碎的泥团甩得到处都是, 山寨瞬间成为了炼狱, 浓稠的血液飞舞四处喷洒。可诡异的是,那些飞溅的血液均无一滴粘在零五和系统的身上。

系统瞳孔微缩, 背上冷汗直冒。

“燕与……他……”

零五死死拉住系统的袖子,强忍镇定:“他从头到尾都知道我们在这里。”

系统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燕与没有伤害他们,也没有点破他们的存在, 他只是用这么一场屠戮,表示着自己的态度。

景殿下,是他的。

谁也不能动。

·

景言身体无力,浑身炽热,连抬手都费劲。

他瘫倒在燕与的怀中,依稀感受到对方的手臂将他紧紧箍住。

意识飘渺中,模糊闪过燕与方才的模样。

平日如小狗般忠诚贴心的人,如山间泉水般温柔的人,在顷刻间化作疯犬,解决所有可能威胁主人的敌人。

这些山贼……是死不足惜的……

方才的血腥并未让景言感到害怕,相反涌现出的更多是一种安心感。

小狗在乎他。

而且他解决的是本就该死的坏人。

所以,小狗可以残暴。

眼前因为虚弱一片昏暗,耳边隐约能够听见燕与低沉的声音。

小狗在轻声道歉,为自己的迟到道歉。

景言很想和燕与说不需要道歉,因为事情总是不可预料的。可他累得手都抬不起来了,所以什么都没做。

燕与声音颤抖。

没人能够明白,当他走出幻境发现找不到景言时的心情。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像是被巨大的空洞吞噬,连呼吸都变得无比沉重。

他慢慢地、艰难地想着。

如果殿下不在了,这天地还有什么意义?

念头如毒蛇盘绕,咬得他生生作痛,差一点便脱缰而出。

可他终究忍住了。熟悉的气息将他牵引至山上。可当他看到景言时,所有的克制瞬间崩塌。

景殿下,被一群低贱肮脏的山贼包围。

那刻,他几乎听不到周围的声响,耳中只余自己的心跳,低沉且急促。

他们怎么敢?

景殿下是我的。

世间万物都不能靠近他,更不该有人用这样污秽的方式玷污他的气息。

理智再次被侵蚀得千疮百孔,每一个心跳都在催促着他拔剑、杀戮,毁灭一切妄想靠近景言的存在。

于是,他做了。

剑锋滴落的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为了殿下,放弃天师所谓的仁道与清誉,又何妨?

心唯殿下可容,天地万物皆为虚妄。

灰眸执念如黑潮翻涌,深不见底。

·

待景言醒来时,周围已不再是血腥的山寨,而是一个清雅安静的住所。淡淡的檀香弥漫,屋内摆设素净,处处透露着燕与的气息。

自己晕过去多久了?

景言不知道,只看见外面月色升上来,已是满月了。

身体好了些许,炽热感虽未完全退去,但已不至于令人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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