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缓缓,轻柔而温暖的触感从肩头传来。低头一看,燕与正坐在床边,手中小心翼翼地替他换掉沾了血迹的衣服。

衣服滑落,露出大半个胸膛,红润的肌肤带着病态的美感。

燕与的脸在烛光中明灭,看不大清楚。

他沾了血的外衣已经脱下,里面是干净的里衣。

景言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燕与的手腕。

燕与动作顿住,低声问:“殿下,可是哪里不舒服?”

景言摇头,手指颤抖着在对方的手心上缓缓写下:“你受伤了吗?”

歪歪斜斜的字,一瞬触动了燕与的心。

景殿下没有害怕我……

他在乎我。

燕与哑声:“一些小伤,不碍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可景言分明看到他肩头未能掩饰的血迹,隐隐透过衣衫渗出。

景言皱眉,手心的字迹更加凌乱,用力写着:“不要骗我。”

燕与的手指顿了顿,随后轻轻握住景言的手,垂眸轻声道:“殿下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小伤,与能护住殿下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他继续道:“殿下,我看一下你受没受伤。”

景言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吓人。

他无力地点头。

衣物一件件被取下,露出了雪白而细腻的身躯。肌肤因炽热而透出一层淡淡的粉红。

身上……

没有伤口。

心中滔天的怒意总算缓解了些许,燕与低低:“殿下,你没受伤就好。”

房间内只有微弱的烛光跳动,衬得燕与温柔极了,看不出他先前的血腥。

燕与低声道歉:“是我来晚了,才让您受了这样的苦。”

景言没有说话,他努力撑起身体,微微颤抖地探向燕与的肩膀。指尖刚触到燕与的衣衫,便感受到那上面干涸的血迹。

燕与察觉到他的动作,抬手想阻止:“殿下,您还很虚弱,别——”

景言固执地摇头。

他缓慢而执拗地掀开燕与的衣襟,缓缓,那布满伤痕的皮肤映入眼帘。

纵横交错,旧伤未愈,新伤又添,皮肉翻卷,血迹斑斑。

燕与低沉温柔:“这没什么,只是些皮肉伤……”

路修远和齐澈……

这么对待我的小狗?

愤怒涌上,景言想要开口,可喉咙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他死死握紧拳头,黑眸生气地盯着燕与。

看到景言眼圈已然有些泛红,燕与顿住:“殿下,我真的没事……”

这叫没事吗?都已经这样了,还叫没事吗?

难道要死了才叫真的有事吗?

心绪胡乱搅在一起,景言执着地写着:“药。”

燕与:“殿下,你太累了,先休息吧。”

景言再度写下:“药。”

许久,燕与一声轻叹,出屋拿了药回来。

触碰之间,药香弥漫,肌肤微凉。景言将药沾满指尖,小心地涂抹在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且细致,生怕用力过猛带来更多的疼痛。

燕与心中一阵发紧。

自己的景殿下明明虚弱无比,却还要为他疗伤。

微颤的手指,炽热感的触碰,一种柔软又坚强的东西不断将整个心房充满了。

景殿下……

是在意我的……

心底一句句重复,是对答案的再三认可。

景言的心头也在发紧。

布满伤痕的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竟莫名透出一种暧昧的气氛。

他努力让手保持镇定,然而越是专注,身上那莫名的炽热就像终于找到了地方,一股脑地往下冲去。

自己身体这么虚弱,对方又受了这么大的伤,为什么还有心思想这些?

景言硬生生将目光从燕与精瘦的腰线移开,尽量专注在那些伤痕上。他努力压下炽热的涌动,将最后的药涂在燕与的伤口上。

手刚收回,就被燕与一把抓住。

“殿下,你耳朵红了。”

燕与盯着景言的脸。

景言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摇头,想否认。

燕与:“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反手扣住景言的手腕,仔细把脉。

炽热的感觉在体内翻滚,景言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稠密,喉头发紧,想挣开却又无力。

他也不知道身体究竟出了什么毛病,在吸收了那恶鬼后,身体就一直发烫。尤其现在看到燕与后,炽热更是一股脑开始向下涌。

许久,燕与抬起头,目光平静温和:“殿下……您想交|欢了。”

……

景言脑中轰然一声空白,脸瞬间烧红到耳根,脑海里只剩下那句简短而直白的话语。

他居然……

居然敢……!

这种事情是随便说的吗?

就算再怎么高傲的猫,在面对小狗直白的表露时,也难免炸毛,再也无法保持优雅从容的姿态。

燕与低垂着头,轻轻含住景言方才沾着药的手指。动作轻柔而温暖,唇间传来的温度却让景言觉得一股电流顺着脊背传遍全身。

“殿下,我也想。”

他一字一句。

景言顿住。

燕与眼眸温柔,在烛光中分不出色彩。

“可以吗?”

他低低道。

完全不受控制,待景言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点头了。

烛火摇曳,只听男人道:“谢谢殿下。”

半明半暗间,他的晦暗不明被完全藏住。

从幻境出来后……

燕与只想将景殿下揉进怀中,水乳交融,不分你我。

这也是为什么……

他用灵力划破胸膛,留下斑驳的伤痕。

不是为了威胁、不是示弱,而是为了引景言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

在山寨将景殿下搂入怀中时,他就察觉到了殿下那炽热的体温。不是发烧,不是身体不适,而是精力找不到发泄口导致的。

压抑不住的热意成为了某种微妙的契机。

一个他可以利用的契机。

他知道,景言醒来时会看到这些伤痕。

触目惊心,足够让殿下心生疼怜。

疗伤时的亲密接触,暧昧的气氛。

景殿下会无处可逃,心神动摇。

他要的,就是景言的心神不宁。

他……

要的还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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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想要景殿下的目光停留,只注视他。

还想要要景殿下无法回避,只依靠他。

这念头偏执,却理所当然。

他想要的不止是爱。

是彻底的占有。

他想要全部的景殿下。

心绪纷乱复杂, 景言很难说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只知道烛火抖动,夜幕深深。

熏香混合着燕与身上淡淡的血味,一切都被染上了暧昧的气息。

满脑子都是方才的伤痕, 所以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燕小狗已经将伤口包扎好, 在低低吻着他的眼皮了。

不能这样……

他身上有伤, 是病人……

景言想要推开对方, 可双手软绵绵, 什么都做不到。

“殿下……”燕与的吻从眼皮到眉骨,再到脸颊, 动作轻柔, 他低声唤着:“我想你。”

语调带上了一丝颤抖。

景言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不对, 可刚想有所动作, 燕与已低头含住了他的唇。

先是缓慢而试探地描摹着景言的唇内,随后变得急迫, 难以抑制。双手缓缓收紧, 将景言整个人都圈进怀中。

呼吸炽热, 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叹。

由内而外的真实感, 微微平息了燕与深处的一丝不安。

在幻境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囚笼里的景殿下, 苍白的皮肤被勒得红肿, 黑发凌乱垂落在脸的两侧。

燕与先想要靠近, 却被幻境中的景言冷冷看着, 眸中只有疏离和淡漠。

“燕与,不要靠近我。”

本该哑声的殿下声音冰冷开口。

虽然知道不过是幻境而已, 但听到这句话,燕与愣在原地,血液冰冷, 心间疼痛蔓延。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囚笼中的景殿下眼神失望,带着愤怒。

燕与:“我……我是来救殿下你……”

景言却冷然:“你救我?可我从来都不需要你。”

如遭雷击,窒息得难以呼吸。

哪怕是幻境,这样的话听起来也依旧无比痛苦。

指尖颤抖,燕与的手指用力握紧,掌心被指甲刺破也毫无察觉。

最后,一声轻轻:“殿下,哪怕您厌恶我,拒绝我,我也不会放手。”

幻境扭曲变化,灰眸疯狂:“你只会属于我。”

“唔……”

低低的呻|吟将燕与的思绪拉回,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控了,将景言的舌尖咬破了些许。

他停下动作,抬眼看向怀中的景言,却见对方并没有幻境中那般冷漠疏离,而是微微喘|息着,眼中带着水光与些许担忧。

燕与心头一震,喉间滑动。

幻境终究是幻境,景殿下是在乎他的。

燕与低下头,舌尖轻轻含住景言受伤的舌尖,慢慢卷走那抹血珠。他的动作缓慢又小心,柔软的舌尖轻轻滑过每一处。

景言身体轻颤,他能感觉到燕与的舌一点点深入,舔舐着口腔的每一处角落,连最细微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那温柔而缠绵的触感压迫,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

这燕与未免也太小狗了吧……

他微微想挣开,却又被对方轻轻钳制住,温热的气息与交错的触感让景言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只能任由燕与吻得更深。

感知被无限放大,炽热愈发明显,连血液都像在燃烧。

长久的吻终于停下,唇齿间的温度却仍未散去。

烛火中互相对视。透过闪动的烛光,灰眸明灭,景言在此刻忽然意识到……

燕与……

他在害怕。

但他在害怕什么?

景言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现在的眸中只有自己。

是因为幻境吗?

景言不确定,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翻涌着,压抑得几乎要溢出。

他抬起手,轻轻放在燕与的掌心,用指尖一点一点地写下:“我在这里。”

燕与垂眸看着,每个字落下,他的眼神便深一分,最后,烛光隐入他漆黑的眸子,连一丝亮意都消失无踪。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是啊,他的景殿下在这里。

他的景殿下已经看过他血腥的模样,也未曾离开。

烛火摇晃,暖意漫开,似乎笼罩了一切。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景言,低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殿下……别离开。”

燕与的胸膛再次渗出血迹,鲜红顺着肌肤蔓延,染透了绷带,却被他完全忽视。

景言眸子微颤,抬手在燕与的掌心写下:“今日不……”

都这样了。

小狗怎么还有心情想这些事情呢?

手指刚写到“不”字,燕与握住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殿下,我帮你。”

话音未落,小狗已经将主人揽入怀中。

景言的后背贴上燕与坚实的胸膛,渗血的温热透过层层布料隐隐传来。他双腿垂在床边,修长纤细的线条随着微微晃动,显得格外诱人。

燕与的手缓缓落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

景言的身子猛地一僵,想要躲开,却被燕与轻柔而坚定地扣住。

燕与的唇贴近他的耳廓,声音低柔:“殿下,一切都交给我。”

手心握紧,不受控制的感知。

被抓在手中,景言哪里还能分出其他的想法。

温热,带着熟悉得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道。

燕小狗的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下都精准地找到了薄弱之处,轻轻揉捏,缓慢按压。

景言的意识也跟着被拉扯起伏,逐渐模糊成一片。

炽热感在对方的触碰下,似乎被揉成了一团软泥,被燕与任意揉搓摆弄。

肆意又满含眷恋,景言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整个人瘫软在燕与的怀里,连反抗都显得无力。

“殿下……”燕与低声唤着。

熟稔得像是在演奏一场无声的乐章,所有音符都排成一排,奏成最精美的乐曲。

小狗……

有时候很听话,但有的时候非常不听话。

终于在一次次按压中,瞬间的感知让景言的意识瞬间被抽空,眼前一片空白。他整个人瘫软在燕与怀中,气息微乱,而燕与的手却仍未停下,依旧在他的腰侧轻轻揉动。

但只是他结束了。

但并不是小狗结束了。

小狗的唇贴着景言的后脖,一点一点地轻吻。

温热的气息缠绕在耳边。

小狗……

很会用爪子刨地。

开疆拓土,温度传递开来,景言全身轻颤。他试图调整呼吸,却发现触觉变得格外敏锐。

似乎刻意放慢了动作,像是在感受,又像是在折磨。按压的力道一紧一松,轻巧地找到了每一处颤抖的地方。

景言气息微乱,随着按压不由自主地向后缩,可那只扣住他腰侧的手却将他牢牢固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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