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出现在视线范围之内,所以只要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他,就可以了?

景言再次对言出法随的咬文嚼字产生了个新认知。

自己猜对了。

黑暗中,冰冷的指尖轻柔地滑过脸颊,缓慢勾勒着每一寸肌肤的轮廓。

那种微凉的触感,伴随着细微的力度,沿着下颌线滑至嘴唇,反复摩挲,直到柔软的唇瓣泛起一丝微微的刺痛,仿佛被人小心翼翼地占有着。

他低声喃喃,带着痴迷:“为什么你已经不能说话了,却依旧能说出这么让我伤心的句子?”

谷十似乎很生气。

“你为什么不信我?”

身下的青年轻轻笑了一声。

他屈起了双腿,膝盖抵住了男人的后背。黑暗下,他知道男人正在沉沉看着自己。

他没有丝毫的害怕,也没有丝毫的惧意,他接受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处境,正是景言一手策划的。

景言想要和宗和煦继续合作,就必须和谷十划清楚干系。谷十已经两次为了自己出头,他已经被宗和煦和封池舟两人盯上了。

所以宗和煦才会透露出秦羽母亲没有死,说出谷十是为秦羽服务的,无非就是要让谷十提前逐出这场争斗的游戏罢了。

宗和煦希望景言憎恨谷十,拒绝谷十,投向他的怀抱。

现下景言必须将谷十推开,才能和宗和煦继续合作,才能让宗和煦放下些许的戒心。

至于谷十究竟是不是秦羽的人,景言并不在意。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只是不知道,谷十究竟会一蹶不振,还是学会利用秦羽。

乖狗狗。

你只有学会拥有自己的力量,才能占领你想要的高峰。

没有死的秦羽,便是你的机遇。

你留在我的身边,也只不过是等待我不多的温柔落下罢了。

谷十垂眸凝视身下的青年,阴影将他完全笼罩,仿佛一只被猎手困住的脆弱蝴蝶,无处可逃。

心中渐渐,缓缓,似乎有什么东西谋生了出来。

是阴影,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想把这个青年,彻底占有。

谷十喃喃:“景少爷,我要怎样,怎样才能向你证明我的真心?”

什么都不用证明。

景言并不在乎真心。

他并不需要所谓的爱情,所谓的真心来充实自己的生活。作为神界干事最凌厉的神明,他最先学会的事情,便是将自己的情绪剥离开来。

但剥离情绪,是最难的课题。景言之前执行任务,就曾因情绪波动而陷入了世界之中。出了那个世界后,景言休养了很多年才重回了岗位。

身下的青年没有回答,像是在说你的真心并不重要。

他永远会选择他人。

谷十的脸色更沉了。

景少爷会离自己远去。

将会永远不属于自己。

血液的气息蔓延,谷十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出来,低沉的声音落在耳边:“景少爷,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谷十没有等景言做出什么反应,他仰头喝下了什么东西,喉结在滚动,吞咽的声音。

“这是毒酒,我喝了一半。”

“剩下一半,是给景少爷准备的。”

男人低笑一声,唇舌压了下来。温热的触感中,冰凉的液体顺势灌入口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法抗拒的强势。

景言的手被紧握,双腿被牢牢搂住,动弹不得。

舌头进得很深,液体就这么灌入了喉咙之中,景言不受控制吞了进去。他被呛住,却又因为唇被对方堵住,甚至产生了些许濒临窒息的感觉。

许久,谷十才撤离。

景言歪头,开始疯狂咳嗽。红润的唇,湿润的舌,因咳嗽而开始泛红的脸颊,在黑与白中显得无比显眼。

待咳嗽完毕,便是再一次俯下身。

这一次,他吻得极深,仿佛要将面前的青年吞入腹中般,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可偏偏动作又极其细致,连每一寸肌肤都不曾放过,深情与疯狂交织。

双方炙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就连皮肤都带来了些许灼热的错觉。

景言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胸膛剧烈起伏,因过深的亲吻而难以呼吸。

生理性的泪水涌出,尽数渗入蒙住双眼的领带中,湿润温热的潮湿感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灼烫与窒息感。

可吻得越深,那份永远拥有不了身下青年之感就越发加重。

就在景言即将憋不住窒息的那瞬间,男人终于离开了。

谷十:“景少爷。”

他轻声,一下又一下喃喃他的名字。

“景少爷……”

初夏的夜风轻拂,凉意顺着微敞的衣襟爬上肌肤,连带着一丝颤栗。睡衣的布料被锋利的刀刃轻轻划开,布料滑落,露出一截细腻的肌肤。

紧接着,细碎的吻一下一下落下,带着潮湿的温热,如羽毛轻扫,又似对待至宝的虔诚,轻柔却不容拒绝,激起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感。

是景言从未感受过的温柔。

景言在执行抛弃谷十的计划前,就已经做好对方会发疯的准备了,也想过对方兴许会狠狠咬自己一口。

可他没有想到,对方竟会细碎又温柔地吻了下来。

景言之前的打算,全部都支零破碎,完全打乱了。

每寸被亲吻的肌肤,仿佛被灼烧般。谷十的唇微冷,与温热相触碰。雪地逐渐绽放出鲜艳的花朵,湖水泛起了涟漪。

景言的双腿被对方抓住,阻止了他所有可能的反抗动作。

谷十眸色深深。

他想啃咬对方的血肉。

可他舍不得。

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个青年?

内心的黑暗再度涌了上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的胸口已经出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

嘶……

是狗吗?怎么还知道找个好地方咬。

景言轻微凝起了眉头。

咬痕明晰,是心口的位置。谷十缓过神来,他低垂头,然后唇落了上去。

别亲了。

别消毒了。

景言的背部微微弓起,线条柔韧如弓弦被拉满。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抵抗什么不明的感官刺激。

双腿轻轻颤抖,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那股灼热的热意,从被亲吻的肌肤开始,似一条看不见的火线,蜿蜒而下,逐寸蔓延,滚烫得令人无法忽视。

谷十感觉到了异样,他沉沉道:“景少爷,你动心了。”

这叫动心吗?

这分明是身体的本能。

谷十:“说明你心中,还是有我的对吗?”

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正在低声地哽咽。

景言默了半晌,放弃了挣扎。随后他的腿轻抬,落在了谷十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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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他肯定是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的话,自己怎么会做出鼓励对方的动作呢?

青年的忽然靠近,让谷十都面露迷茫。忽冷忽热,推开自己的瞬间却又带领自己离他更近,谷十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想做什么了。

他就像是被耍得团团转的人,至今都困在对方的迷宫。

景言并没说错,自己确实是秦羽派来的人,而秦羽并没有死。

谷十无法反驳。

他之所以会来到景言的身边,最初是秦羽的缘故,也是因为他想靠近,曾经无数次让自己魂牵梦萦的人。

他只是想借秦羽这个途径,靠近景言,然后杀了他。

可最后,他却陷入了名为景言的深渊之中。

心甘情愿。

“景少爷。”他沉声道:“你会属于我的。”

“你一定会属于我的。”

他的唇,落在了动心之处。

哪怕双眼被蒙住,景言的瞳孔依旧不受控制地微颤。

手指猛然收紧,掌心泛起细微的潮意。全身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被缓缓吞入,失去平衡感的坠落感让他每一寸肌肤都泛起微微的战栗。

谷十他……

在亲吻炽热的感知。

脑袋里一片混沌,思绪被炽热的感知击得粉碎。双腿被紧紧扣住,动弹不得,炽热的手掌如火焰般灼烧着皮肤。

腰不由自主地弓起。

而这样,却也更陷入了几分。

黑暗下,一切的未知让他更加敏锐了。睫毛微微颤抖,景言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细碎的,不可言说的声响。

谷十的举动,温柔、却难以抗拒,无法逃离。

一寸寸,一步步,景言被拉入深渊,像被无形的锁链缠绕,挣不开,逃不掉。

明明是自己得到了快感,可身体的每一寸敏|感处都被无限放大,仿佛被对方吞噬殆尽,连意识都渐渐模糊不清。

时间滴答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氛围,连额头都开始渗出一层薄汗,顺着脸颊滑落。炽热的温度渗入每一根神经,皮肤敏感得像是被火苗舔舐。

忽然,唇舌掠过某地,炙热的触感如电流窜过脊椎,景言猛然颤抖,胸腔一紧,不受控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泄露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片刻。

谷十:“这里。”

景言瞪大了双眼,一时挣扎着想要逃离,可只听得到项链晃动的声音,难以挣脱。

缩上去的腿只会被再次抓住,而涌动上去的腰,则会被再次搂了过来。

是汗、是泪,湿意蔓延,分不清彼此的界限。景言早已无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只觉得意识像在浓雾中飘荡,忽远忽近,无法捕捉。

对方像一只未完全驯化的野兽,贪婪又执着,寸寸碾压着他的底线,像要将他的每一寸血肉吞噬殆尽,连呼吸都不容放过。

泪水浸湿了蒙在眼上的领带,滚烫的热气萦绕四周,呼吸被炙热包裹,如身处一座火炉,蒸腾着皮肤的每一根神经。

最后,拉到极限的琴弦骤然断裂。

剧烈的颤抖自脊背窜上四肢,像被电流击中般抽紧了每一块肌肉,直到他无力瘫软,静静坠入了深不见底的空白深渊。

急促的呼吸声,胸膛的剧烈起伏,景言薄唇微启,舌尖不自觉地探出一小截,湿润的光泽。

随后……

他听到了一声吞咽的声音。

他他他他他他……

居然吞了下去。

深棕色瞳孔下,谷十只见身下的青年已然虚脱,就连皮肤表面都渗出了微微的汗珠。发红的鼻尖,更让青年多了几分破碎的痕迹。

因自己而落下的花瓣痕迹,此刻让青年变得更美了。

他的身下,更蠢蠢欲动了几分。

“景少爷,原谅我的欺上瞒下。”

谷十从床头柜拿来水,喝了几口后,再度吻向了景言的唇。这次的吻,也许是排解了许多的情绪,无比温柔。

谷十,他分明也在动心了。

俯下身,是热意,蔓延到肚子下方。

可谷十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情况。他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只是虔诚地,将自己的吻献了上去。

宛如朝贡。

景言垂目。

不自觉中,他回应并全然接纳了对方的吻。

人人都会因身体的想法,产生爱的错觉。可唯独能克制自身渴求的情况,才能称之为爱。

也许,谷十真的是爱他的。

很陌生的感觉。

完全陌生的感觉。

眼睛上的黑布被撤掉,但随之是温热的手盖在了景言的眼睛上。

谷十不愿看到景言失望的表情,也不愿看到对方厌恶的神情。

所以,不如在对方正在与自己缠绵之时,想象对方是心甘情愿。

想象对方此刻水润的眼,全然都是自己。

景言想。

肯定是方才的毒酒醉了自己。

所以他才没有拒绝。

.

已经是清晨了。

屋外鸟鸣阵阵,自己仍在自己的屋内,周边再无一人。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景言之前的刀都被放在了床头柜上。

脖子传来一阵凉意,低头只见条细细的银白色项链。

是昨晚用来锁住手腕的项链。

【宿主,你……】

景言下意识开口道:“我没事。”

他不由愣住了。

自己的哑巴好了。

但自己什么药都没吃。

除了日常的饭菜,昨日唯一不同的便是,他喝了谷十所谓的毒酒。

景言一时沉沉,他忽然开口道:【介入世界的力量,找到解决方案了吗?】

【没有。】系统皱眉:【我传出去的消息,主神那边一直没有收到。】

景言:【不用传出去了。这个力量想要的无非就是我。】

【可是……】系统犹豫了,【要是这力量是想毁灭你,杀了你,到时候就无路可走了。联系主神,我们还可以尽快将危险排除……】

景言眸子微动,也不知涌着什么情绪:【没有可是。】

【他们不是想杀我,而是……】

【想要我。】

想到昨晚,景言有些沉默。

这只小狗,听话又桀骜。

可怜又……

大胆。

但也不知为何,景言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之前, 景言以为介入世界的力量是为了围剿杀死自己。可现在他发现,这力量进入世界的目的,分明就是为了和自己产生更亲密关系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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