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这力量的主人爱自己。

系统顿了半晌, 【所以,是你之前的桃花债追进来了?】

景言:【……】

他斩钉截铁, 【我从未有过什么桃花债。】

对于那股力量介入世界这件事, 景言倒是不在意。毕竟, 连神明都愿为他舍弃身份、冒犯神界律法, 亲自降临来表达那难以克制的“真心”,也算是几分真诚。

不过, 想到那三人的种种表现, 景言微微蹙眉。

嗯……

这爱似乎有点过于失控了。

也就……

谷十表现得还算不错。

景言轻哼。

·

和宗和煦的第二次会议如期而至。

在此之前, 景言已将公司上下理清了一遍, 但哑巴的身份依旧保留着,他依旧需要这张迷惑牌。

会议中, 景言表现出克制的冷漠, 只是微微对宗和煦温和了许多。

宗和煦依旧挂着浅笑, 会议进展顺利。他甚至主动让渡了不少利益, 将项目的核心事项大部分交由景氏集团负责。

也借此契机, 两人再度恢复了通讯。

会议结束, 宗和煦提出想去海边散步。

夏日已然来了。夕阳下, 海风冷冷, 吹到身上恰好是最舒适的感觉。景言推着宗和煦的轮椅,在海边的栈道上缓步走着。

视线角落, 黑车微微露出了摄像机。

景言没表现出异样,他知道这是宗和煦安排好的媒体。

无非就是要写什么:“景宗两家好事将近!事业爱情双开花”,或者是“他瘸他哑, 却不离不弃,顶峰相见”这类的标题罢了。

“关于谷十背叛你的事情,我很伤心。”

宗和煦微笑:“但还好。阿言,你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景言淡淡,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宗和煦:“秦羽。”

景言这些天都在调查秦羽当下的行踪,却一无所获。他现下手中的资源无从探寻过往的信息,只有通过宗和煦这个途径了。

宗和煦捏住纸条,轻声道:“低下身,我在你耳边说。”

景言低下身子。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宗和煦的脸在夕阳下,多了几分柔和的色彩。他眉眼温柔,似一弯柔柔的明月。

假象。

“秦羽,想杀了景舒山。”宗和煦轻道,“她此次的目的,全是为了景舒山而来。你之前的哑声,便是她警告景舒山的手段。”

所以,原主之前的哑声,是秦羽做的?

可她怎么做到这么悄无声息?

“景氏集团的医院,最开始便是秦家的财产,是他们的家族企业。虽然景舒山以伴侣的身份合理继承了财产,但很明显,他并没有做到完全掌控住这医院的人心。”

言尽于此,便不需要过多说了。

之所以查不到病源,并非没有病源,而是所谓的景家医院已经被内部渗透了。

景舒山换了所有别墅内部的人,却唯独没有想到自己掌控的企业力量,已经被动摇了。

但封池舟不是也没检查出问题吗?

“封池舟并非没有检查出问题,只是没有说罢了。”宗和煦轻笑:“他说了会得到什么好处?况且所有的数据落在他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被篡改过了,他就算发觉出异样,又能怎么样?”

“他何必将自己卷入这场浑水之中?”

他不愿搅入豪门争斗之中,却心甘情愿搅入争夺自己的争斗之中。

景言挑眉。

不过宗和煦说的这些信息,和景言手里掌握的往年信息,可以匹配上了。

景舒山和秦羽两人,分别作为景家和秦家的孩子,两小无猜长大。如果本不出意外,感情深厚又门当户对,他们的爱情和婚姻是在祝福中诞生的。

可就在景舒山成年那年,景家遇到重大危机,紧接着好几年都一蹶不振。

秦羽拒绝了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和家庭决裂,义无反顾嫁给了他。

为了爱情。

此时的景舒山,颓废又日夜迷醉。秦羽为了丈夫,努力以一己之力将景氏集团支撑了起来。

而就在此时,秦羽的父母和孩子在某次飞机乘坐中失事,秦羽成为了秦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秦氏和景氏集团两边的生意让秦羽忙得不可开交,她高强度工作,将景舒山推到幕前进行公关。可没想到,景舒山展露出来的温和气质,一下深受大众的欢迎。

景舒山也总算在此刻振作起来。

而秦羽也因为工作展露出的魅力,以及手里确实拥有的权力和资金,在交际场中魅力无限。

人人都知,秦羽能力之强,一手打造了景氏集团和秦氏集团,就连景舒山是秦羽捧出来的,没有秦羽就不可能有景舒山的现在。

秦羽的周围,多的是愿意对她献殷勤的男人。

真正的魅力,是哪怕就站在那里不动,也会有人愿意前赴后继,献上真心。

大众喜欢景舒山,可商界内部却对秦羽赞不绝口,颇为称赞。

两年后,秦羽怀孕,之后她就陷入了异常的焦虑之中,她不得不脱离了对产业的管控,交给了景舒山处理。产后她更是换上了产后抑郁,难以主持事业,紧接着便是莫名哑巴,最后死亡。

谁都能看出蹊跷,但景舒山当年的风评实在太好了,大众并不觉得会是景舒山做的。他们反而觉得秦羽这个女人揽权过多,生产之后的病痛就是对她的惩罚。

但更重要的是,没人找到是景舒山做的证据。

景言沉思,当年秦羽是死在了疗养院。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许只是场金蝉脱壳的计划。

宗和煦抬起头,夕阳的余晖晕染在那白皙的肌肤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温柔的薄纱。

一周过去,青年的脖颈上曾经的痕迹已然淡去许多。宽松的白色上衣,领口微微敞开,一截精致的锁骨线条流畅。

脖子上松垮地挂着一条银色项链,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宗和煦的目光不自觉地锁定在那条项链上,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只要拉住那根链子,就能逼着青年高扬着脖颈,像被驯服的小兽一样,乖乖地抬头仰望自己。

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宗和煦忽然凑了上去。

景言立刻反映过来,向后撤了一步。

……

宗和煦:“这条项链,很衬你。”

“想拉着这条项链……”

景言眼皮微抬,皮笑肉不笑用手机打字:“你再说一句多余的,我就把你直接推进海里去。”

宗和煦笑了几下,“我的阿言还是这么经不起逗。”

我的阿言……

景言手机响起:“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很想下海了。”

“怎么会呢?”宗和煦轻笑:“为了合作,阿言不会做这件事情的,不是吗?”

“为了从景舒山手中得到权力,为了得到资金以从虎视眈眈的狼群中脱身。”

“他肯定不会这么对待我的。”

“难道不是吗?”

景言:……

废话好多,好想直接把他推进海里。

·

手机弹出了新闻。

男人点了进去,面无表情。

新闻里,在夕阳余晖下,两个男人一同在海边散步,举止暧昧。标题上大大写着:“我是你的腿,你是我的言!海边散步,浪漫加倍!”

新闻里一共有好几张图片,其中有两张最引人注目。

一张是青年俯下了身,轮椅上的男人侧头,仿佛在亲吻。而另一张则是青年后撤一步,面色红润,神情带着娇嗔的恼怒。

谷十神情冷漠,可握着手机的手,全然发白了。

“所以景言是真的把你辞退了?”话音响起,打断了谷十的思索。

谷十回过神,低头:“对的,秦总。”

坐在办公椅上的中年女人,眉眼与景言有八分相似。她微微皱眉,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目光犀利而不容置喙:“辛苦了,你的报酬我会给你的。”

谷十:“秦总,我不需要报酬。”

锐利的视线扫了过来,秦羽带着几分审视:“那你想要什么?”

谷十低声:“请让我跟着秦总干。”

秦羽猛然笑了,视线带上了些许的玩味:“你为什么不要钱?有了钱的话,你想要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没必要在这里当员工,你可以成为自己的老板。”

“我需要的不是钱。”谷十冷静道:“我想有和秦总学习的机会。”

秦羽悠悠道:“你有什么资格呆在我的身边?你只是个保镖,你没学过什么商业的东西。”

“但我知道,如何操纵人心。”谷十抬眸,锐利的目光如锋刃般直刺人心,语气自信而笃定。

“商业知识可以学,敏锐度可以培养,但唯有人心最难掌控。”他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秦总,您需要的,不是一个懂规则的人,而是一个能为您破局的人。”

秦羽眸色更深了些许,她眯眼,判断谷十语气中的真实。许久,她才轻道:“可以,不过在这之前,给你个考核任务。”

“再帮我找一个景言会接受的保镖,获得他的信任,监视他。”

“让他做你曾经做过的事情。”

谷十面无表情,低头道:“好的,秦总。”

·

那天的海边散步,景言没想到居然拍出了那样的照片。

报道和现实发生的事情完全相反,下面还有嗷嗷叫说磕到了磕到了的不知情网友。

对此景言表示:……

大伙们,前方可是地狱啊。

见过谁家CP,你掐我脖子,我刺你胳膊吗?

嗯……

不过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是疯子,但我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思维完全正常的人。

虽然心里仍然有些不爽,但和之前相比,宗和煦最近还算是比较安分,至少没有出现之前那些胡作非为的举动了。

是因为学会克制了吗?

景言并不觉得。

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让宗和煦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了。

夜色渐深,只有景言独自一人还在公司里检查和宗家集团的合作方案。这次的方案宗和煦确实让步了许多利益,但对应的也是更多的风险。

如果这项合作失败,景氏集团就会受到很严重的创伤,景言不得不认真把控好每个流程,避免出现意外。

等到他做完手头事情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今天司机因为家中有事,早早请了假。景言自己也没有开车过来,只得自己打车回去了。

他走下办公楼,一台黑色跑车停在了自己的面前。车窗缓缓摇了下来,是张许久未见的脸出现在面前。

封池舟轻笑道:“好久不见。”

还没等景言做出什么反应,系统警报响起:【危险!危险!危险!】

景言没有回应, 只是抬眼看了下他,面无表情用手机打车。

“怎么说,我之前也是你的医生, 你难道不该跟我说点什么吗?”封池舟笑着道:“没必要当作仇人的模样。”

只见过医生医治病人的,没见过医生反过来害病人的, 景言心道。

“怎么不说话?”封池舟语气悠悠:“难道说, 你的哑巴还没好?”

这下, 景言的视线总算落了过来。

“看来你那亲爱的保镖先生, 并没有将医治你的药给你。”他故意顿了一下:“我还白挨了两顿打。”

景言微微蹙眉。

原来谷十后来又去找封池舟打了一顿,所以才拿到了对症下药, 解决哑巴的药物?

景言没有解释。他收回自己的目光, 手机已经打到了车, 他没必要和封池舟继续耗下去。

几日不见, 青年周身的气息更显得冷冽了几分。和当初被迫困在别墅的时候相比,青年现在的迎刃有余, 就如困蝶来到了丛林之中, 散发着别样的魅力。

可分明一两周前, 对方还曾无助在自己的怀中, 被迫接受旁人的安排。

他已经让自己脱离了那种境地。

“景少爷, 只是和我喝一杯。”封池舟悠闲笑着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算你真回不来了, 在你公司大门的监控下, 谁都能看见是我把你接走了。”

可我为什么要和你喝一杯?景言挑眉, 没有理会封池舟。

手机上约好的车已经到了。景言上前打开车门,男人的手走到身边, 掌心覆盖住他开门的手,低声道:“景言,聊聊?”

“景舒山的行踪, 你难道不感兴趣?”

“为什么秦羽会对他这么仇恨,你不想知道吗?”

景言收回手,干净利索拿出百元钞票给了司机,随机取消订单。

待司机走远,他才转身看向封池舟。

他眯眼,轻轻点头。

封池舟看向景言的喉咙,眼神晦暗,轻声笑了。

·

系统警告:【宿主,你这么孤身和他前往不知道的地方,也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很危险。】

【知道。】景言漫不经心:【可为了找到究竟是谁陷害景氏集团,我不得不这样,封池舟肯定知道些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你多加注意,这周的言出法随还有两天的期限,一定要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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