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灰影登入了无泪。
上线以後立刻收到了三封离线信息，分别来自苹果、幽冥和……沥沉。
苹果是替清风楼的会长──她的公的弟弟传话，表明有些急事想尽快单独和灰影谈。
幽冥只淡淡留了要他上线就找他的讯息。
而沥沉的目的只有一个，也是灰影早就料到的。
他下了战帖，清清楚楚、简简单单。
洛、京。
可，灰影决定在夜起床以前，先去会一会幽冥。
他不是傻子，当然早就察觉了幽冥和夜的不寻常，特别是幽冥从平日淡然宛若旁观者的模样，忽然变得心事重重，最好的证据就是前几天那晚攻城时他明显地心不在焉。
就算自己怀疑过幽冥喜欢夜，而对他起了些戒心，但终究两人还是多年的好哥儿们。
而且，特别要自己赶去和他会面，灰影心知，幽冥也不打算让夜帝知道，他即将要说出的这件事情。
才要动身去找幽冥，灰影却又在传送员旁先被人拦下。
“会长，早安啊。”是老红那家伙「寄放」在自己公会里的亲妹妹绿贝，甜甜地打著招呼。
“早。”面对夜帝或苹果等以外不算熟的人，灰影的态度依旧冷冷淡淡。
“会长要去哪里玩呢？”绿贝打探著灰影四周：“夜夜副会没有上哇？”
“没上。”灰影没空继续理睬这个小女孩，旋即道：“抱歉，先走了。”
“噢，好，掰掰。”人物长相甜美，身上服饰华美昂贵的绿贝在灰影离开了之後，走到希索妮亚城的某一条无人的小巷子。
“还是决定要跟我合作了？”绿贝对著等在那儿已久的人，轻蔑一笑。
幽冥本来和橘子色在钓鱼。
说正确一点，一个人在钓鱼，一个人在旁边挂卖，神官和咒语师除非练暴，不然都算辅助型的职业，之间可以说是有许多共通点，所以也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他们讲了一整夜没睡，从无泪谈到游戏外的生活，从两人各自的事情谈到周遭的所有人，明明之前除了团练或攻城外两人几乎不大接触，但一旦聊开了，彼此却都发现简直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幽冥和橘子色都不是出於偶然才加入无尘之夕的，在那之前，他们对灰影和夜帝都早有了一定的认识。
对橘子色而言，他只是带著鲨鱼一起跳进了一艘大船，他看中了那两名领航者的能力，看出了无尘之夕甚至雅蕾娜丝伺服的未来，乘著这条大船逆流而上，纵使过程艰辛，但总有一天，它会比其他船只来得牢固。
并非依凭力量，而是一种由人心出发的结合，橘子色说不出来那是什麽感觉，但他隐隐约约感受的到，无尘之夕，也许就快得到那样东西了。
偏偏，幽冥透露了恶耗。
“嗨。”
灰影找到幽冥时，没想过橘子色竟然也在，不过他还是不甚介意地就地坐了下来。
能得到幽冥和夜的信任，橘子色说真的没什麽好担心的，见识过他吃王、教导新手和带领小队攻城的经验，他知道他是个人才，只是橘子色这家伙一直在保留自己的实力。
原因是什麽不得而知。
“灰影，你还记得月都吗？”连寒喧都省了，幽冥收起鱼竿，直接进入主题。
灰影淡淡瞟了橘子色一眼，不避讳道：“当然，夜以前待的公会，怎麽不记得？”
幽冥深深叹了一口气，在灰影不耐烦之前语重心长道：“听说那个公会闹分裂，要解散了。”
灰影一听，半晌发愣，随後才问道：“听说？消息有多可靠？”
“几个在鲁菈鲁伺服的老朋友说的，讨论板上月都的一些成员也自己泄漏了消息，解散的机率很大。”幽冥沉默了一会，又说道：“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到夜那里去。”
“怎麽说？”
“据说搞分裂的其中一派，打算跳伺服来这里找他，灰影，你也应该知道，夜当初在那公会的地位不小，想追随他的人很多。”幽冥一脸忧虑。
他当然知道。灰影烦躁地锁紧了眉头。
就是这样才糟。
一旦夜知道了此事，必定不会坐视不管，无论如何，夜是一定会回去那什麽鲁菈鲁伺服看看的，然後呢？如果那里的人要求他留下呢？
他经常听夜回忆还在鲁菈鲁伺服、还没当上女王的日子，他听的出来的，夜在那里过的很快乐也很自在，要不是当时经济上沉重的压力，或许夜就不会离开那里，不会去当女王。
然後，也不会来到雅蕾娜丝。
夜是温柔的、仁慈的、心软的。
可他不一样，谁想和他瓜分甚至抢走夜，他绝对不允许。
更何况这里除了他，也还有许多人需要夜，虽然夜从来没有发觉过这些，可都是事实。
思考了半刻，灰影已有计画，紧锁的眉才舒缓了些。
“冥，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件事吧？”
橘子色和幽冥见他不消几刻就恢复镇定，不禁面面相觑，然後才由幽冥推了推橘子色，换他说道：“不，会长，还有另外一件事。攻下洛京那夜，腐团有来抢城，不过因为公会的人都从芬丝达赶过来了，清风他们也派一小队来帮忙，所以没有让她们攻下。”
“明晚，腐团和血腥可能都会来，洛京……我们还要吗？”
“要。”灰影答得快而简洁，毫无动摇，倒是又让幽冥和橘子色两人一愣。
灰影思索，看来，还没有其他人知道沥沉向他下战帖的事。
不过，他是不会答应的，很简单，接下战帖，半点好处也没有。
他是不知道沥沉在搞什麽鬼，想用这个方法拿回洛京，可就像夜常训诫他的，不是只有少数人在玩游戏，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输的可能，但随随便便由两个人的斗争，就决定一个城的移转，未免也太不尊重其他帮忙攻守城的队友们了。
灰影可不想又见到夜帝同自己生闷气。
滑鼠带著人物离开湖畔，手指在键盘上漫无目的地游离著，他再三思索方才幽冥和橘子色说的两件事，尤其是和夜帝关联最大的那件，忽然，自後方贴上一股暖意，脸颊上也好像蜻蜓点水般让人戏弄了一下。
“起床了？”
“嗯。你醒了怎麽不叫醒我？”後方的人责怪道。
“你不是睡得熟吗？干麻叫醒？”他笑著将电脑椅转了过去，不一会，笑容便僵在脸上。
楚夜泪也在微笑，从容又自然，就连微微凌乱的头发看起来也是完美动人的。
只不过他几乎全裸，独有下半身用白浴巾围住了些，灰影才想起来，昨晚结束後两人一同去洗了澡，出来後，夜好像什麽也没穿就睡了──
那时候自己已经被满足感冲昏了头，没去注意到这些细节，可是现在……
“天！”灰影掩著鼻子，在夜略带疑惑的眼神注视下冲进了浴室。
乘著灰影的车，约莫九点两人一同出门吃早点，绕了一圈，最後还是进了速食店。
灰影还在楼下点餐，楚夜泪便一人迳自先上了楼找位置，环顾了一圈，瞥到窗边一处两人座。
微闭上眼，他还是有点疲累，虽然昨晚有灰影在，让他一向粗劣的睡眠品质奇妙地改善了些，但综观来说，长期坐在电脑桌前的生活和昨晚激情，还是让身体疲劳泛酸。
淡淡飘著的食物香气，一群女学生不知是讨论功课还是八卦的笑语，高挂在远处的电视传来的流行音乐，从窗外穿透而入的阳光，冷气凉凉的吹送和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车辆。
等待灰影的时候，是一种熟悉的平静。
忽然女学生讶异兴奋的低语引起他的好奇心，循著她们的视线看去，便见著一名成熟稳重的俊男踏步而来。
他不禁失笑，不论在现实或是游戏中，灰影似乎都有足够的本钱去吸引女性。
灰影不一会儿便找到坐在角落的他，端著托盘步伐从容稳重地朝这边走来。
“等很久吗？”
楚夜泪微笑著摇了摇头。
两人没有再多扯什麽话题，灰影翻著早报悠閒地用餐，而他则把视线聚集在远桌一对夫妻和他们孩子的身上。
一、二、三、四、五，楚夜泪咋舌，在这个时代在这个都市一个家庭有这麽多个孩子也算是罕见了。
孩子们嘻笑吵闹的声音很快就传遍了整层楼，有的人回头过来赏他们一家几个白眼，也有像楚夜泪这样含笑地注视著他们的。
灰影早就发现了爱人的举动，一声不吭，他静静地直视著楚夜泪的侧面。
没多久他便发现了灰影的视线，回头对了上眼，两人会心一笑。
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好，怎样也避不掉的，人总是得牺牲什麽才能成全另外的事物。
就像是现在，楚夜泪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的早餐，就因为在游戏中里曾随口说过的一句话，灰影便记住了他不爱喝碳酸饮料的事，这些东西，怎麽可能舍弃？
一股冲动打从心底冲上来，楚夜泪忍不住站起，身子从不宽的桌上横越过，在灰影从报纸上愕然抬起的时候，在他耳廓下轻轻印上一个吻。
＃＃＃
“呐，橘子哥，会长和副会已经两天没有上线了耶，今天晚上攻城他们会上吗？”神官眯眯蹲坐在希索妮亚主城一条小巷上，盯著一个等级不高的小商问道。
“会的。”橘子色不禁叹了口气，怎麽愈来愈多人知道他这只商人分身了？
“嗯嗯，那我跟苹果她们去芬丝达找思乐冰他们玩。”眯眯要走，又回来用法杖戳了戳他，甜笑道：“橘子哥哥，如果下午你有要去吃王，一定要找我一起去哦！”
“好。”橘子色是个好人，想也没想便答应了，眯眯开心地亲了他一个，转身就瞬移消失在街上。
“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像夜的，对别人都好得这麽奇怪。”眯眯一飞离，另一处幽冥忽然飘了出来。
“比不上。”瞧见是他，橘子色笑了笑。
“没什麽比不比的上的，不过啊，像你们这一种类型的人，通常很容易被喜欢上。”幽冥抓了抓脸：“眯眯她们几个都这麽黏你，不怕鲨鱼吃醋啊？”
提及鲨鱼，橘子色笑著只答：“放心，眯眯她们只把我当哥哥。”
关掉商店，橘子色登出，又迅速开了神官出来。
“走吧。”
“去哪？”
“既然没事，一起去洛京走走吧。”橘子色淡淡地说。
幽冥刹那间愣住了。
＃＃＃
送楚夜泪回到家後，灰影便开车回去了。
进家门没多久，家里楼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他匆匆赶上了二楼，持起话筒，打来的竟是他的表姊欣欣。
“早啊，小夜夜～”
熟悉的女声令他一阵恶寒，欣欣几乎每一次特地找他都是为了一些麻烦或恐怖的事情。
“早，表姊。”楚夜泪乖乖应道。
“那个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星空那死家伙竟然说来雅蕾娜丝之後要加入红磨坊耶，开什麽玩笑，人家和阿世好不容易培养出一点点感情耶，怎麽可以让他来破坏──总之他来了你赶快把他收入无尘之夕，别乱他来我这边乱哦！”欣欣霹雳啪啦说著自己的话，一点也不管楚夜泪是否听懂了没有。
“表姊，等等，你刚刚说什麽？星空为什麽要来雅蕾娜丝？”好不容易等到欣欣说到一个段落要换气，他急急地问了出口。
“啊？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月光要解散月都了啊？所以星空他们决定跳槽到雅蕾……呃，小夜夜，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以後再打给你。”不理会欣欣还在电话里大叫，楚夜泪头疼地按著太阳穴，挂掉电话，赶去开了电脑。
怎麽回事？月都怎麽可能会解散？月光不是说会带著公会攀上鲁菈鲁的顶端吗？
打开无泪，切换了伺服器，却发现自己忘记了当初的帐密无从而入，他用女王的身分很快就向公司取得资料。
上线以後立刻收到了三封离线信息，分别来自苹果、幽冥和……沥沉。
苹果是替清风楼的会长──她的公的弟弟传话，表明有些急事想尽快单独和灰影谈。
幽冥只淡淡留了要他上线就找他的讯息。
而沥沉的目的只有一个，也是灰影早就料到的。
他下了战帖，清清楚楚、简简单单。
洛、京。
可，灰影决定在夜起床以前，先去会一会幽冥。
他不是傻子，当然早就察觉了幽冥和夜的不寻常，特别是幽冥从平日淡然宛若旁观者的模样，忽然变得心事重重，最好的证据就是前几天那晚攻城时他明显地心不在焉。
就算自己怀疑过幽冥喜欢夜，而对他起了些戒心，但终究两人还是多年的好哥儿们。
而且，特别要自己赶去和他会面，灰影心知，幽冥也不打算让夜帝知道，他即将要说出的这件事情。
才要动身去找幽冥，灰影却又在传送员旁先被人拦下。
“会长，早安啊。”是老红那家伙「寄放」在自己公会里的亲妹妹绿贝，甜甜地打著招呼。
“早。”面对夜帝或苹果等以外不算熟的人，灰影的态度依旧冷冷淡淡。
“会长要去哪里玩呢？”绿贝打探著灰影四周：“夜夜副会没有上哇？”
“没上。”灰影没空继续理睬这个小女孩，旋即道：“抱歉，先走了。”
“噢，好，掰掰。”人物长相甜美，身上服饰华美昂贵的绿贝在灰影离开了之後，走到希索妮亚城的某一条无人的小巷子。
“还是决定要跟我合作了？”绿贝对著等在那儿已久的人，轻蔑一笑。
幽冥本来和橘子色在钓鱼。
说正确一点，一个人在钓鱼，一个人在旁边挂卖，神官和咒语师除非练暴，不然都算辅助型的职业，之间可以说是有许多共通点，所以也拥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他们讲了一整夜没睡，从无泪谈到游戏外的生活，从两人各自的事情谈到周遭的所有人，明明之前除了团练或攻城外两人几乎不大接触，但一旦聊开了，彼此却都发现简直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幽冥和橘子色都不是出於偶然才加入无尘之夕的，在那之前，他们对灰影和夜帝都早有了一定的认识。
对橘子色而言，他只是带著鲨鱼一起跳进了一艘大船，他看中了那两名领航者的能力，看出了无尘之夕甚至雅蕾娜丝伺服的未来，乘著这条大船逆流而上，纵使过程艰辛，但总有一天，它会比其他船只来得牢固。
并非依凭力量，而是一种由人心出发的结合，橘子色说不出来那是什麽感觉，但他隐隐约约感受的到，无尘之夕，也许就快得到那样东西了。
偏偏，幽冥透露了恶耗。
“嗨。”
灰影找到幽冥时，没想过橘子色竟然也在，不过他还是不甚介意地就地坐了下来。
能得到幽冥和夜的信任，橘子色说真的没什麽好担心的，见识过他吃王、教导新手和带领小队攻城的经验，他知道他是个人才，只是橘子色这家伙一直在保留自己的实力。
原因是什麽不得而知。
“灰影，你还记得月都吗？”连寒喧都省了，幽冥收起鱼竿，直接进入主题。
灰影淡淡瞟了橘子色一眼，不避讳道：“当然，夜以前待的公会，怎麽不记得？”
幽冥深深叹了一口气，在灰影不耐烦之前语重心长道：“听说那个公会闹分裂，要解散了。”
灰影一听，半晌发愣，随後才问道：“听说？消息有多可靠？”
“几个在鲁菈鲁伺服的老朋友说的，讨论板上月都的一些成员也自己泄漏了消息，解散的机率很大。”幽冥沉默了一会，又说道：“这件事应该很快就会传到夜那里去。”
“怎麽说？”
“据说搞分裂的其中一派，打算跳伺服来这里找他，灰影，你也应该知道，夜当初在那公会的地位不小，想追随他的人很多。”幽冥一脸忧虑。
他当然知道。灰影烦躁地锁紧了眉头。
就是这样才糟。
一旦夜知道了此事，必定不会坐视不管，无论如何，夜是一定会回去那什麽鲁菈鲁伺服看看的，然後呢？如果那里的人要求他留下呢？
他经常听夜回忆还在鲁菈鲁伺服、还没当上女王的日子，他听的出来的，夜在那里过的很快乐也很自在，要不是当时经济上沉重的压力，或许夜就不会离开那里，不会去当女王。
然後，也不会来到雅蕾娜丝。
夜是温柔的、仁慈的、心软的。
可他不一样，谁想和他瓜分甚至抢走夜，他绝对不允许。
更何况这里除了他，也还有许多人需要夜，虽然夜从来没有发觉过这些，可都是事实。
思考了半刻，灰影已有计画，紧锁的眉才舒缓了些。
“冥，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件事吧？”
橘子色和幽冥见他不消几刻就恢复镇定，不禁面面相觑，然後才由幽冥推了推橘子色，换他说道：“不，会长，还有另外一件事。攻下洛京那夜，腐团有来抢城，不过因为公会的人都从芬丝达赶过来了，清风他们也派一小队来帮忙，所以没有让她们攻下。”
“明晚，腐团和血腥可能都会来，洛京……我们还要吗？”
“要。”灰影答得快而简洁，毫无动摇，倒是又让幽冥和橘子色两人一愣。
灰影思索，看来，还没有其他人知道沥沉向他下战帖的事。
不过，他是不会答应的，很简单，接下战帖，半点好处也没有。
他是不知道沥沉在搞什麽鬼，想用这个方法拿回洛京，可就像夜常训诫他的，不是只有少数人在玩游戏，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输的可能，但随随便便由两个人的斗争，就决定一个城的移转，未免也太不尊重其他帮忙攻守城的队友们了。
灰影可不想又见到夜帝同自己生闷气。
滑鼠带著人物离开湖畔，手指在键盘上漫无目的地游离著，他再三思索方才幽冥和橘子色说的两件事，尤其是和夜帝关联最大的那件，忽然，自後方贴上一股暖意，脸颊上也好像蜻蜓点水般让人戏弄了一下。
“起床了？”
“嗯。你醒了怎麽不叫醒我？”後方的人责怪道。
“你不是睡得熟吗？干麻叫醒？”他笑著将电脑椅转了过去，不一会，笑容便僵在脸上。
楚夜泪也在微笑，从容又自然，就连微微凌乱的头发看起来也是完美动人的。
只不过他几乎全裸，独有下半身用白浴巾围住了些，灰影才想起来，昨晚结束後两人一同去洗了澡，出来後，夜好像什麽也没穿就睡了──
那时候自己已经被满足感冲昏了头，没去注意到这些细节，可是现在……
“天！”灰影掩著鼻子，在夜略带疑惑的眼神注视下冲进了浴室。
乘著灰影的车，约莫九点两人一同出门吃早点，绕了一圈，最後还是进了速食店。
灰影还在楼下点餐，楚夜泪便一人迳自先上了楼找位置，环顾了一圈，瞥到窗边一处两人座。
微闭上眼，他还是有点疲累，虽然昨晚有灰影在，让他一向粗劣的睡眠品质奇妙地改善了些，但综观来说，长期坐在电脑桌前的生活和昨晚激情，还是让身体疲劳泛酸。
淡淡飘著的食物香气，一群女学生不知是讨论功课还是八卦的笑语，高挂在远处的电视传来的流行音乐，从窗外穿透而入的阳光，冷气凉凉的吹送和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与车辆。
等待灰影的时候，是一种熟悉的平静。
忽然女学生讶异兴奋的低语引起他的好奇心，循著她们的视线看去，便见著一名成熟稳重的俊男踏步而来。
他不禁失笑，不论在现实或是游戏中，灰影似乎都有足够的本钱去吸引女性。
灰影不一会儿便找到坐在角落的他，端著托盘步伐从容稳重地朝这边走来。
“等很久吗？”
楚夜泪微笑著摇了摇头。
两人没有再多扯什麽话题，灰影翻著早报悠閒地用餐，而他则把视线聚集在远桌一对夫妻和他们孩子的身上。
一、二、三、四、五，楚夜泪咋舌，在这个时代在这个都市一个家庭有这麽多个孩子也算是罕见了。
孩子们嘻笑吵闹的声音很快就传遍了整层楼，有的人回头过来赏他们一家几个白眼，也有像楚夜泪这样含笑地注视著他们的。
灰影早就发现了爱人的举动，一声不吭，他静静地直视著楚夜泪的侧面。
没多久他便发现了灰影的视线，回头对了上眼，两人会心一笑。
有些事情是早已注定好，怎样也避不掉的，人总是得牺牲什麽才能成全另外的事物。
就像是现在，楚夜泪低头看了看托盘上的早餐，就因为在游戏中里曾随口说过的一句话，灰影便记住了他不爱喝碳酸饮料的事，这些东西，怎麽可能舍弃？
一股冲动打从心底冲上来，楚夜泪忍不住站起，身子从不宽的桌上横越过，在灰影从报纸上愕然抬起的时候，在他耳廓下轻轻印上一个吻。
＃＃＃
“呐，橘子哥，会长和副会已经两天没有上线了耶，今天晚上攻城他们会上吗？”神官眯眯蹲坐在希索妮亚主城一条小巷上，盯著一个等级不高的小商问道。
“会的。”橘子色不禁叹了口气，怎麽愈来愈多人知道他这只商人分身了？
“嗯嗯，那我跟苹果她们去芬丝达找思乐冰他们玩。”眯眯要走，又回来用法杖戳了戳他，甜笑道：“橘子哥哥，如果下午你有要去吃王，一定要找我一起去哦！”
“好。”橘子色是个好人，想也没想便答应了，眯眯开心地亲了他一个，转身就瞬移消失在街上。
“有时候我觉得你挺像夜的，对别人都好得这麽奇怪。”眯眯一飞离，另一处幽冥忽然飘了出来。
“比不上。”瞧见是他，橘子色笑了笑。
“没什麽比不比的上的，不过啊，像你们这一种类型的人，通常很容易被喜欢上。”幽冥抓了抓脸：“眯眯她们几个都这麽黏你，不怕鲨鱼吃醋啊？”
提及鲨鱼，橘子色笑著只答：“放心，眯眯她们只把我当哥哥。”
关掉商店，橘子色登出，又迅速开了神官出来。
“走吧。”
“去哪？”
“既然没事，一起去洛京走走吧。”橘子色淡淡地说。
幽冥刹那间愣住了。
＃＃＃
送楚夜泪回到家後，灰影便开车回去了。
进家门没多久，家里楼上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他匆匆赶上了二楼，持起话筒，打来的竟是他的表姊欣欣。
“早啊，小夜夜～”
熟悉的女声令他一阵恶寒，欣欣几乎每一次特地找他都是为了一些麻烦或恐怖的事情。
“早，表姊。”楚夜泪乖乖应道。
“那个消息你已经知道了吧？星空那死家伙竟然说来雅蕾娜丝之後要加入红磨坊耶，开什麽玩笑，人家和阿世好不容易培养出一点点感情耶，怎麽可以让他来破坏──总之他来了你赶快把他收入无尘之夕，别乱他来我这边乱哦！”欣欣霹雳啪啦说著自己的话，一点也不管楚夜泪是否听懂了没有。
“表姊，等等，你刚刚说什麽？星空为什麽要来雅蕾娜丝？”好不容易等到欣欣说到一个段落要换气，他急急地问了出口。
“啊？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月光要解散月都了啊？所以星空他们决定跳槽到雅蕾……呃，小夜夜，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我以後再打给你。”不理会欣欣还在电话里大叫，楚夜泪头疼地按著太阳穴，挂掉电话，赶去开了电脑。
怎麽回事？月都怎麽可能会解散？月光不是说会带著公会攀上鲁菈鲁的顶端吗？
打开无泪，切换了伺服器，却发现自己忘记了当初的帐密无从而入，他用女王的身分很快就向公司取得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