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求你

白栩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锦被里,脊背死死弓着,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单,棉麻质地被拧得褶皱不堪,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缚心蛊的痛感如同千万根淬了冰的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四肢百骸,又顺着血脉往心口钻,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额角、鬓边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将额发黏在苍白的皮肤上,唇瓣被他死死咬着,溢出压抑不住的细碎闷哼。

床榻边,卿言立在阴影里,墨色衣袍衬得他面容愈发冷冽,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漠然的冰冷,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白栩被剧痛折磨,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白栩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剧痛带来的颤抖,他艰难地抬起眼,涣散的目光死死锁住卿言,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痛楚与错愕,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止不住的喘息,一字一顿地挤出来:“你……你给我下了蛊?”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前些日子那个在险境中出手救他、护他周全的人,此刻竟会用如此阴狠的方式折磨他。前一刻的暖意还残留在心底,后一刻便坠入冰冷的深渊,这种反差比蛊毒本身的疼痛更让他心凉。

卿言闻言,缓缓抬步,踏过地面,没有一丝声响,他俯身凑近床沿,周身清冽气息笼罩住白栩,语气依旧是淬了冰的冷漠,带着毫不掩饰的偏执与掌控欲:“是缚心蛊,疼吗?”

他指尖轻轻拂过白栩紧蹙的眉峰,动作看似轻柔,却没有半分怜惜,紧接着开口,字字戳心:“求我,只要你开口求我,我就帮你缓解这份痛。”

白栩浑身一僵,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骨子里的倔强却死死撑着他,他偏过头,避开卿言的触碰,咬着牙,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仅剩的力气,喘息着吐出两个字:“不……可……能。”

哪怕痛得浑身脱力,哪怕意识渐渐模糊,他也不肯在这份冰冷的逼迫下低头。

卿言看着他紧抿的唇、倔强泛红的眼角,眉峰微蹙,眼底的冷漠更深了几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直起身转身就走,衣袂扫过床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只剩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可无人察觉,一只通体莹白的幽蝶从卿言袖中飞出,悄无声息地落在床柱上,静静盯着床榻上的人,替他守着这一夜的煎熬。

没有了卿言的气息,缚心蛊的痛感愈发肆虐,不再有丝毫压制,疯狂啃噬着白栩的肉身与神智。他蜷缩得更紧,双手死死按着胸口,痛得浑身痉挛,意识在剧痛中反复沉浮,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每一次昏过去,都会被更剧烈的疼痛硬生生拽醒,精神被折磨得濒临崩溃。

这一夜,漫长如永恒。白栩不知昏死过去多少次,每次醒来都是撕心裂肺的疼,到最后,连呻吟的力气都被耗尽,只剩浑身的冷汗与无意识的颤抖,整个人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剧痛依旧没有消散,白栩躺在床上,连抬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浑身虚脱,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底布满血丝,意识昏昏沉沉,只剩残存的痛感不断侵袭。

模糊间,房门再次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渐近,他艰难地掀开眼,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墨色身影走近。

卿言走到床前,看着床榻上近乎虚脱、毫无生气的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他俯身,伸手将浑身冰凉、绵软无力的白栩轻轻抱进怀里,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

骤然落入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白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残存的理智彻底被剧痛击溃,再也撑不住半分倔强。他虚弱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住卿言的衣袍,指尖死死揪着布料,脸颊埋在他的肩头,声音哽咽破碎,带着哭腔,一遍遍地哀求:“好痛……卿言,好痛啊……”

“帮帮我,求你……帮帮我……”

蚀骨的疼痛让他快要疯掉,哪里还顾得上骄傲与倔强,此刻他只想让这撕心裂肺的痛停下来,眼前的人是唯一能救他的,哪怕对方是施害者,他也顾不得了。他无意识地往卿言怀里钻,想要汲取一丝暖意,缓解身体里无边的冰冷与剧痛,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卿言垂眸,看着怀里蜷缩成一团、满脸泪痕、脆弱不堪的人,指尖轻轻抚上白栩苍白瘦削的脸颊,语气质疑又带着几分得逞的轻叹:“早点听我的话,开口求我,又何至于把自己折磨成这副狼狈模样?”

怀里的身躯还在微微发颤,即便意识被剧痛搅得一团混沌,白栩仍本能地往卿言怀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小兽。鼻尖萦绕着清冽的草木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苦,那是独属于卿言的气息,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疼。

//打针→//卿言抱着白栩躺下,指尖拨开他汗湿的额发,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庞,周身泛起柔和却强势的仙气,掌心凝起一缕温润的妖力,缓缓覆在白栩心口。

“乖。”卿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掌心的灵力缓缓渡入对方体内,“忍一忍,这股灵力能压下蛊痛。”

白栩察觉到周身的异动,涣散的瞳孔微微收缩,脖颈轻轻瑟缩了一下,睫毛上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卿言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颤。他还没完全清醒,残存的本能却让他生出抗拒,喉咙里溢出模糊的呜咽,像小猫般带着委屈的软意。

“听话,别动。”卿言指尖轻轻安抚着他后颈,稳住他晃动的身躯,“越是挣扎,蛊痛只会越烈。”

白栩听不懂,只觉得心口传来陌生的力量,混着蛊毒的钝痛,让他下意识拼命挣扎。腰肢用力往后挣,单薄的肩头不停耸动,双手无力地抵在卿言胸口,软绵绵地推搡、抗拒,指尖发抖,连借力的力气都没有,却仍固执地想要躲开。

“不要……别碰我……”

白栩气息破碎,唇间溢出细碎又委屈的哭颤声,眼眶瞬间泛红,细密的泪水不受控制滚落,苍白的脸皱起,满是痛苦与抗拒,“太疼了……我不要……放过我……”

卿言眸色沉沉,看着他徒劳又可怜的挣扎,心底没有半分退让,反而护住他的力道更紧,将人稳稳圈在怀里,不容分毫躲闪。

“由不得你。”他语气淡漠冷硬,不带一丝怜悯,“当初不肯低头求饶,如今这份苦楚,该受着。”

话音落下,他不顾白栩的闪躲,牢牢稳住他的身形,掌心妖力缓缓注入。一股温润却强势的力量顺着心口蔓延开来,与蛊毒的痛感交织在一起,双重折磨瞬间击溃白栩。他浑身猛地一颤,脊背骤然绷紧,浑身克制不住地痉挛,推拒的力道陡然变大,呜咽转为压抑的痛吟。

“好疼……好痛!卿言,放开我……求你……”

他死死咬着下唇,疼得浑身发寒,眼泪汹涌淌落,浸湿了下颌与衣襟,手脚无助地蜷缩,想要逃离,却被卿言牢牢护在怀中,动弹不得。

卿言眼神冷沉,任由他挣扎哭求,手臂纹丝不动,持续渡入灵力。

“安分点。”他薄唇轻启,语气冷硬强势,“越是挣扎,只会越疼。”

白栩根本听不进去,灵力游走带来的麻涩感清晰又残忍,与蛊痛交织,折磨得他神智发昏。他无力地蹭着卿言的衣襟,哽咽抽泣,所有倔强早就被疼痛碾碎,只剩满心的畏惧与难熬的痛楚,可眼前这人铁了心不肯放过他,强硬又偏执,任由他哭求挣扎,依旧一意孤行。

卿言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放缓灵力注入的速度,指尖轻轻擦去白栩脸上的泪水,动作放得极轻:“忍一忍,很快就好。”

白栩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挣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软倒在卿言怀里,只剩眼角的泪痕还在微微闪烁。

卿言持续渡入灵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的脸颊还泛着疼痛后的潮红,唇瓣被咬得泛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脆弱得不堪一击。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白栩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像是在哄一只闹脾气的小动物:“乖,忍过这一阵,蛊毒就会慢慢平复。”

怀里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安抚,呜咽声渐渐小了,只是还会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卿言抱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后背的衣料,那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打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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