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放过我…

白栩拼了命往前狂奔,风声灌入耳膜,心口狂跳,只要再冲出这片林子,就能彻底逃离。

可漫天寒意骤然压下,数名暗卫无声围拢,动作迅猛又狠戾,瞬间扣死他的四肢。

白栩拼命挣扎,脊背绷紧,清冷的眼底满是不甘:“放开我!”

奈何身体本就虚弱,根本抗衡不住,被人强硬拖拽着原路折返。短短片刻,他便被押回那间牢笼般的卧房,轻轻扶至床榻边。

暗卫领命行事,抬手凝起灵力,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灵锁,轻轻缚在白栩的脚踝处,灵锁另一端与床柱相连,无形的灵力束缚,限制了他所有行动,连下床半步都做不到。

白栩浑身紧绷,咬牙抗拒,清冷的眉眼拧起,浑身都透着不服的倔强,却终究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自己被灵锁困在床榻之上。

灵锁微微一动,便泛起淡淡的灵光,伴随着细碎的灵力波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如今的处境。

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卿言缓步走入,周身萦绕着化不掉的阴翳与戾气,脸色阴沉可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怒火,藏着压抑的妒意与被背弃的疯戾,周身气压低到窒息。

他一眼便锁定床上的人。

困在方寸床榻之间、满眼倔强抗拒的模样,非但没让他心软,反而点燃了积压所有的怒火。

昨夜心软试探,刻意撤去侍卫、解开结界,赌他会安分留下。

到头来,这人依旧满心都是逃离,半分真心都无。

卿言一言不发,沉默走到床边,周身冷意层层笼罩。

白栩下意识往后缩,脊背抵紧冰冷的床壁,唇瓣紧抿,冷冷看向他,没有求饶,没有示弱,只剩一身不肯弯折的清冷傲骨。

下一秒,卿言俯身逼近,周身灵力化作无形屏障,将人牢牢困在榻上,不让他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浓烈的占有欲与怒火交织,尽数倾泻在这一刻。

“跑啊。”

卿言嗓音压得极低,冷意刺骨,目光沉沉锁住他,戾气毕露,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知珍惜。”

白栩脚踝的灵锁随着挣扎泛起微光,灵力波动愈发明显,他用力挣扎,眉眼覆上寒霜:“卿言,你囚禁我,本就无理。”

“无理?”卿言低笑,笑意里全无温度,周身禁锢的灵力愈发强势,

“从你决意逃走的那一刻起,我就不会再对你有半分纵容。”

//打针→//话音落下,他不再言语,指尖凝起一缕带着威压的妖力,径直覆上白栩的肩头,将他所有未出口的抗拒尽数压制,用最强势的方式,宣告不容撼动的掌控。

妖力渗入体内的刹那,白栩浑身就是一僵,往日里那份安抚的触感全无,只剩卿言指尖冰冷的力道,紧绷得像块铁。

“啊——!”

妖力游走带来的剧痛炸开,白栩手指猛地抠住身下软垫,指节泛白,肩膀不受控地绷紧。脚腕灵锁被这股挣扎扯得灵光骤亮,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无数碎冰砸在心上。

妖力顺着经脉往里钻,麻痛与撕裂感层层叠加,他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气音,呼……呼……大口喘着气,额角冷汗瞬间洇湿了额发。

“别……别再施压……卿言……”

他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视线模糊地望着眼前人,睫毛上挂着未坠的泪珠,手臂止不住轻轻哆嗦。可卿言神色冷硬如冰,指尖力道微微一收,硬生生将他涣散的意识拽回眼前。

“醒着。”

冰冷的语气砸进耳朵,下一秒,肩头的妖力威压再次加重。

“啊——!”

白栩整个人猛地弓起腰,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破碎的痛哼,呜……呜啊…… 眼泪终于砸落下来。他想往后缩,可灵锁死死缚着脚踝,被扯得灵光刺眼,只能任由那股剧痛顺着手臂蔓延至四肢百骸。

“疼……好疼……放过我好不好……”

他攥着卿言的衣袖,布料在指尖皱成一团,指腹用力得泛白,呼吸急促得呼哧呼哧,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细碎的抽噎。脚腕的灵锁还在不停嗡鸣,和他压抑的呜咽、粗重的喘息搅在一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卿言没管。

“不……不要……”

白栩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躲,脚踝被灵锁扯得生疼,嘶—— 一声倒抽冷气。他眼底满是恐惧,眼泪混着冷汗滑落,嘴唇咬得泛白,呼……呼…… 一口气没喘匀,身子软软晃了晃,差点再次昏过去。

可卿言的手稳稳托着他的后颈,就将人彻底固定住。

“最后一次。”

话音落下的瞬间,肩头的妖力威压再次落下。

“呃啊——!”

极致的疼痛让白栩浑身痉挛,他死死闭着眼,眼泪疯狂滚落,喉咙里溢出呜……呜……的破碎哭腔,手脚胡乱挣扎,灵锁被扯得嗡鸣不止,每一声都敲得人心头发紧。

意识模糊再次昏死过去。//←打针结束//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间接近晌午,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四肢百骸像灌了铅,轻飘飘的却又酸痛得厉害,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僵直地躺在床上。

脚腕上的灵锁依旧缚着,那股刺骨的冰凉透过衣料传来,清晰得不像话,一下下敲打着他混沌的神经。

“水……”

他干裂的嘴唇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蚋,微弱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喉咙像着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干涩的痛感。他一遍遍重复着,直到声音彻底嘶哑,最终消散在空气里,没有任何回应。

那种被遗弃的绝望感袭来,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像一片被狂风卷过的枯叶,生命力正顺着那些看不见的缝隙一点点流逝,或许……真的快死了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仆人的对话声,隔着门板模模糊糊地飘进来。

“喂,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没有啊,怎么了?”

“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点声音。他是不是醒了?要不要去看看?”

“你找死啊!不怕尊上杀了你吗?”

“我……我也怕啊。可是……”

“反正尊上一早吩咐过,让我们守着门,谁都不准进去。”

“可万一他出事了……”

门外的窃窃私语断断续续,他浑身发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体温正一点点攀升。意识像被一层浓雾笼罩,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遥远、失真。

“要不还是看看吧,” 门外的声音犹豫了片刻,又传来,“万一他真的出事了,我们就完了。而且尊上他今早说要出去办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行吧。”

门栓被轻轻拨开,“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白栩的意识像是被刺了一下,又猛地沉了下去。

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冲了进来,紧接着,一声惊慌的尖叫刺破了空气。

“啊!他脸好烫!”

“快!快去传太医!”

“太医!赶紧传太医!”

嘈杂的脚步声、慌乱的呼喊声在耳边炸开,可白栩的意识却像坠入了更深的深渊。那些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归于一片死寂。

死寂笼罩着房间,窗外的天光暗了又亮,反复了数次。白栩脸颊的热度丝毫未退,呼吸微弱得像一缕游丝,紧紧攥着那点即将散尽的生机。

太医跪在榻前,指尖搭在他腕脉上,诊脉的手微微发沉。良久,他才长舒一口气,起身对着床沿上静坐的人影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幸得尊上及时寻医,公子体内热毒已解大半,只是体虚伤了根本,后续需好生静养,不可再受刺激或受寒。”

卿言坐在床边,指尖正轻轻覆在白栩的额头上。那片温度已经降低了不少。太医的话他听得分明,却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知道了。”

太医行礼告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房间里只剩白栩急促微弱的呼吸声,和卿言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

他低头,静静看着榻上的人。几日不见,白栩的脸颊瘦得有些脱相,嘴唇干裂得起了皮,连沉睡的眉头都依旧紧紧蹙着,仿佛还在承受着什么无形的痛苦。

卿言的手指,顺着他苍白的脸颊轻轻滑过。那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滋味,像有一把无形的钳子攥住了心脏,沉甸甸的,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慌。

这三天,他是真的怕了。

怕一睁眼,眼前就是一片冰凉死寂;怕再伸手,触到的只剩一片冰冷僵硬。这种感觉比任何刀剑加身都要难熬。他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他锁在身边、被他反复折磨的人,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那部分。

他不敢去想,万一白栩真的走了,这间屋子该如何空旷,他的日子要如何度过。

“……水……”

迷迷糊糊中,白栩干裂的嘴唇嗫嚅了一声,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卿言的衣袖。

卿言浑身一震,低头对上那双水汽氤氲的眼。他没有像从前那样冷漠地甩开,反而迅速起身,亲自去倒了温水,用小勺小心地喂到他嘴边。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白栩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些许。

往后的日子,空气里那股森冷的压迫感悄然消散了。

卿言没有再用妖力施压,也没有再用灵锁束缚他的脚踝。他会亲自端来温热的膳食,看着白栩一口口咽下去;夜里高烧反复时,他会整夜坐在床边,用凉绢一遍遍擦拭白栩的额头,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灵锁被彻底解除,化作一缕微光消散在空气里。

白栩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痛,却意外地没有了那种被囚禁的窒息感。他睁开眼,看见卿言正坐在床边看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侧脸,柔和了平日里的冷硬线条。

四目相对的瞬间,卿言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却伸手,递过来一杯温度刚好的蜜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醒了?喝点水。”

白栩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接过了杯子。

这场高烧,烧去的不仅是他的虚弱,或许还有两人之间那层厚厚的、冰冷的隔阂。

隔阂虽稍稍消融,紧绷的寒意淡了许多,可卿言心底的禁锢与占有,半点未曾放下。

这座院落的房门依旧日日落锁,白栩始终无法踏出这间屋子半步。卿言不会再用灵力束缚他,不再施以折磨,却用一方安稳的方寸天地,将他牢牢圈在自己视线可及的范围内。

每日晨昏,卿言都会亲自送来三餐,还总会额外带上一碟精致软糯的甜点,桂花糕、莲子酥、软糯奶糕,都是清甜不腻的口味,细心温好,摆放在案几之上。他话依旧不多,褪去了往日的冷厉刻薄,只剩沉默的温柔,放下吃食,嘱咐他好好进食,便会处理自己的事务。

白日里卿言外出忙碌时,偌大的房间便只剩白栩一人。

没有了刺骨的痛楚,身子慢慢休养好转,不再虚弱乏力。他时常倚在窗边软榻上,支着窗沿望向院中的花木,风吹过枝叶轻轻摇晃,光影缓缓流动,安静又寂寥。闲来无事便翻一翻架上的书卷,指尖拂过纸页,慢悠悠打发漫长的时辰,累了就静静发呆,眼神淡淡的,说不清是释然,还是藏着一丝无处安放的怅然。

院门紧锁,墙外的世界触不可及,他能看见流云、落霞、晚风,却永远跨不出这一方牢笼。

待到暮色沉沉,卿言便会准时归来。

入夜之后,他会自然而然躺到床榻内侧,只是安静地躺在身侧,与白栩保持着分寸距离,不再有半分逾越,却又能时刻确认他就在身边。

白栩起初还会下意识僵硬片刻,久而久之,也慢慢习惯了这样的相处。

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冰冷的伤害,只有无声的陪伴。卿言睡得很轻,会下意识看向身侧,生怕怀里的人悄悄离开;白栩闭着眼,听着耳边平稳的心跳,在这份温柔又偏执的禁锢里,安静入眠。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

卿言用甜点与默默陪伴的温柔,弥补先前的苛待,却固执地守住牢笼的边界,绝不松口放他离开;白栩被困在一方小屋,看书、赏景、发呆,平静度日,心底那道被反复伤害留下的伤疤,却依旧静静横亘,未曾真正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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