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逃跑

卿言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白栩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缓缓转过身,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慌乱,语气平静无波:“没什么,这假山造型别致,随便看看。”

他语气自然,眼神坦荡,丝毫看不出心底的暗流涌动,清冷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在欣赏景致。

卿言缓步走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假山,眸色微深,随口问道:“喜欢?”

“一般。”白栩淡淡应声,目光从假山上移开,转而看向院中的花草,刻意转移注意力,免得引起卿言怀疑,“整日待在房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随便走走罢了。”

说着,他又往前挪了两步,站在假山侧边,再次不动声色地丈量着假山到院墙的距离,心底默默盘算:看守的侍卫每隔一炷香会换一次岗,结界只在房间外围,庭院里并无结界,只要趁人不备,快速攀上假山,就能翻墙出逃。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精光,指尖悄悄攥紧,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安分的模样,甚至还刻意放慢脚步,在假山旁的石桌边站定,低头看着石桌上的纹路,语气平淡地开口:“这里风凉,倒是比房里舒服。”

白栩语气乖巧,目光却再次悄悄掠过假山与院墙,心底的逃跑计划,已然慢慢清晰。

夕阳的余晖刚漫过屋脊,天色便迅速沉了下来,檐角的风铃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卿言不知何时已走到身侧,伸手轻轻扶着白栩的臂膀,示意他往回走。动作自然强势,没有丝毫预兆,白栩下意识僵了一下,想要躲开,却被对方轻轻扶住,难以挣脱。

“天色不早了,回屋。”卿言的声音裹着晚风,低沉磁性,听不出情绪。

白栩挣了两下没挣开,面上维持着温顺的模样,没再反抗,任由他带着。他垂着眼,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指尖轻轻抵在卿言的手臂上,心底却在盘算脱身的时机。

下人们早已退下,庭院里只剩两人的脚步声。卿言带着他,步伐沉稳,沿着回廊往房间走去。白栩的视线掠过廊柱,飞快扫过四周布防,记牢侍卫换岗的时间与位置,指尖不动声色地收紧几分。

刚踏入房间,门便被卿言反手合上,落锁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屋内格外清晰。

不等白栩反应,卿言便抬手,用灵力轻轻将他扶至铺着柔软锦缎的床榻边,让他安稳坐下。

白栩刚要起身,卿言便站在他身前,周身笼罩着清冽的草木香,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白栩心头一紧,下意识偏头躲开,冷声道:“卿言,你做什么?”

声音依旧清冷,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卿言垂眸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情绪,占有、偏执与一丝被压抑的温柔交织,强势的怒意更甚。他没有回答,只是指尖隔空轻轻拂过白栩苍白的脸颊,并未触碰,却带着十足的威压。

“阿栩,”卿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危险意味,“你今日,不乖。”

白栩别过脸,不看他,语气倔强:“我说过,只是透气。”

“是吗?”卿言低笑,笑意里毫无温度,上前一步,语气冷冽,“那你方才,盯着假山和院墙看了那么久,也是在透气吗?”

白栩身体猛地一僵,心底暗道不好。

他猛地转头,对上卿言深邃眼眸,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冷意覆盖,强装镇定:“我只是……觉得那里别致。”

“别致?”卿言挑眉,语气愈发冰冷,“那我倒要看看,这假山究竟有何别致之处,能让你记挂这么久。”

话音落下,他俯身按住白栩挣扎的手腕,动作克制却不容挣脱,将人稳稳固定在床榻。

白栩瞬间察觉到周身冷硬,心头一紧。

//打针→//还未等他开口抗拒,卿言已取出盛有药液的玉瓶,指尖凝起灵力,神色冷淡,没有半分缓和。

“安分些。”

卿言嗓音冷得发沉,不带一丝温度。

白栩脊背骤然绷紧,本能奋力挣扎,肩头不住扭动,手腕用力想要挣脱。清冷眉眼拧紧,细密的痛感提前笼罩,他清楚卿言此刻动怒,绝不会心软。

灵力带着药液渗入体内,尖锐刺痛瞬间蔓延,白栩闷声一颤,浑身下意识蜷缩,生理性的疼痛让他指尖死死攥紧锦被,指节泛白。

他用力挣动身子,呼吸急促,唇瓣紧抿,死死忍着喉咙里即将溢出的痛吟。明明疼得浑身发颤,却依旧不肯示弱求饶,骨子里的清冷倔强,不允许他此刻低头。

卿言眸色暗沉,看着他挣扎反抗,按压的力道加重几分,稳稳锁住所有动作,灵力注入的节奏冷硬而迅速。

“别乱动。”语气冷厉,毫无怜惜,“既然存了逃跑的心思,就该明白,要受得住惩戒。”

白栩听得一清二楚,心底了然。

卿言早就看穿他打量假山、谋划逃跑的心思,方才温柔皆是假象,此刻强硬,皆是迁怒与警告。

他什么也没说,既不辩解,也不服软,只是咬着唇,默默承受这份突兀凌厉的疼痛。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软弱流露,任由对方压制,任由药液缓缓入体。

全程沉默,只用无声的抗拒,对抗着偏执霸道的人。

屋内只剩两人起伏的呼吸,气氛冷得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卿言施完灵力后,没有半分停留,转身大步离去。房门落锁的闷响,像块石头砸在白栩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打针结束//

体内痛感仍在蔓延,刺痛混着蛊毒残留的钝痛,缠得四肢百骸僵硬酸痛。白栩无力蜷了蜷指尖,指尖深深掐进锦被,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他咬着唇,强压眼底翻涌的情绪,默默承受惩戒。意识渐渐模糊,疼痛最终化作沉沉睡意,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天光透过窗纱漫入屋内,暖意驱散几分寒意。

白栩是被浑身酸痛疼醒的,动一动手指,钝痛便顺着指尖蔓延心口。他缓了许久,才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身,每动一下,都忍不住倒抽冷气。

他扶着床沿,一点点挪到床边,双脚踩在冰冷地板上,勉强站稳。

走到房门口,白栩抬手按住门,指尖微微发颤。

轻轻一推——

门,开了。

没有预想中的阻拦,门外空无一人。

白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快步走到回廊上,抬眼望去——

原本守在门口的侍卫不见了踪影,院墙上那层淡若无形的结界,也彻底消散了。

机会,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摆在眼前。

白栩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昨夜卿言动怒时的冷厉模样在脑海闪过,那股不管不顾的偏执,让他心头一颤,后怕得后背发凉。

他会被抓住吗?

会被抓回去,受更重的罚吗?

犹豫像藤蔓,缠上心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风里带着草木清香,自由的气息近在咫尺。

可转念一想——

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了。

侍卫没了,结界散了,只要动作快,找地方躲好,就能逃离这座囚笼。

就算卿言是故意放他走,就算布下天罗地网,他也想赌这一次。

白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后怕与犹豫。

他快步回房,飞快套好外衣,整理衣领,掩去身上的脆弱。

指尖抚过昨日灵力渗入留下的钝痛,却压不住眼底的决绝。

他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囚禁他数日的房间,随即转身,脚步极轻地走出院落,沿着回廊,朝着院外的方向跑去。

每一步都踩得极快,不敢停顿,生怕下一秒卿言就会带着人追上来。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却不敢减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一道莹白身影轻巧跃入院中,通体雪白的灵狐落地,眉眼间带着几分无奈与笃定,快步走到面色沉冷的卿言身侧。

灵狐垂眸看着空无一人的庭院,又瞥了眼敞开的房门,轻叹一声,语气直白:“白栩真的跑了,你明明能看住他,偏要做这般测试,撤掉侍卫、解开结界,根本就没必要。”

顿了顿,看着卿言周身愈发浓重的阴郁气息,继续说道:“我早就觉得,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心留在你身边,所有的顺从乖巧,全都是为了找机会逃跑,你偏偏还要赌这一次。”

卿言立在廊下,背对着灵狐,身姿挺拔却透着刺骨寒意。周身空气仿佛被冰封,阴暗暴戾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四散开来,周遭花草似被寒气慑住,微微低垂。

他始终沉默不语,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偏执的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灵狐看着他这副模样,也不再多言,知晓他此刻已是怒到极致。

良久,卿言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愠怒,每个字都透着不容违抗的强势:“去,把他抓回来。”

话音落下,周身寒气更盛,满是势在必得的偏执,白栩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他也定会将人抓回。

暗处,几道黑影瞬间应声,语气恭敬又肃然:“是!”

下一秒,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疾速窜出,朝着白栩逃跑的方向飞速追去,动作利落迅猛,不留一丝余地,势必要将逃走的人完好无损地带回卿言面前。

卿言缓缓转头,望向白栩逃离的方向,墨色眸底只剩沉沉冷意,心底执念愈发浓烈——他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真正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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