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丢人…

疼痛缓解了不少,白栩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目光落在地上打翻的粥食与瓷碗碎片上,指尖微微蜷缩。黎言锦垂眸扫过狼藉,喉间压着几分心疼与自责,轻声开口:“你等等,我马上去拿新的。”话音刚落,他便快步转身跑了出去,不过片刻,便端着一碗温热软烂的吃食回来,小心翼翼地递到白栩面前。

白栩抬手接过,指尖微微发颤,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地吞咽着,动作迟缓却安稳。咽下口中食物,他抬眼看向黎言锦,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谢谢你。”黎言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床边不远处静静坐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一言不发地陪着,任由时光缓缓流淌,满室都只剩安静的暖意。

暮色渐沉,傍晚的天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染上一层昏黄。白栩躺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可没过多久,眉头骤然紧蹙,呼吸变得急促紊乱,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冒出一层冷汗,眼神慌乱又迷茫,混乱地在屋内四处扫视,心脏疯狂地跳动着,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恐慌与不安,整个人坐立难安,薄唇颤抖着,无意识地喃喃呼喊:“不要……不要过来……”

他早已被无尽的恐惧与压抑缠上,心底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哪怕在睡梦中,也被无尽的噩梦纠缠,不得安宁。

黎言锦素来放心不下他,又顾忌着白栩先前不愿让他太过靠近,便在床边的软塌上和衣而歇。一听见白栩慌乱的哭喊与动静,他瞬间从浅眠中惊醒,几乎是立刻翻身起身,大步走到床边。看着蜷缩在床上、满眼惶恐无助、浑身发抖的白栩,黎言锦心尖猛地一揪,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捧起他满是冷汗的脸颊,让他看向自己,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语速放缓:“白栩,看着我,是我,我在这儿,没事了,别怕。”

白栩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看清眼前人是黎言锦的那一刻,所有紧绷的防线瞬间崩塌,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猛地伸手,不顾一切地扑进黎言锦怀里,双臂死死地环住他的腰,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间,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料,仿佛要抓住唯一的依靠与安全感。

黎言锦身子一僵,随即立刻抬手,一只手轻轻揽住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抚摸着,动作轻柔又笃定,另一只手护住他的后脑,低头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嗓音低沉温柔,满是宠溺与心疼,一遍遍轻声安抚:“我在,我一直都在,没事了,噩梦过去了,没有人能伤害你,别怕,我陪着你……”

他能感受到怀中人浑身的颤抖,满心都是疼惜,不敢有丝毫用力,只是极尽温柔地抱着他,耐心地安抚着,任由白栩在自己怀里宣泄着所有的惶恐与不安,用自己的温度,一点点驱散他身上的寒意与恐惧。

夜色还浸在浓重的不安里,白栩窝在黎言锦怀中,浑身的颤抖依旧没完全平息,指尖仍死死揪着他的衣襟,眼眶泛红,眼底是散不去的惊惧。他埋在黎言锦温热的颈窝,嗅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可一想到闭上眼又会坠入噩梦,指尖就攥得更紧。

他微微仰头,湿漉漉的眼眸望着黎言锦,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与软糯的怯意,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黎言锦,你…你能不能…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黎言锦身子骤然一僵,揽着他后腰的手瞬间顿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绯红,连脖颈都泛起淡粉,眼神下意识闪躲,喉结滚动了几下,语气带着几分无措的局促:“我…我在旁边塌上守着你就好,不会离开的。”

他不是不想,怕自己唐突了白栩,又怕逾越了分寸,向来沉稳的人,此刻竟变得手足无措,连呼吸都放得轻缓,脸颊透着淡淡的羞赧。

可白栩闻言,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整个人都往他怀里缩了缩,眼底的惶恐又涌了上来,睫毛沾着未干的冷汗,轻轻颤抖:“不要,塌上太远了……”

他声音带着哭腔,身子又开始微微发颤,心脏像是被揪紧,只要一想到要独自面对漆黑的夜晚,那些噩梦就又要浮现。

看着怀中人脆弱惶恐的模样,黎言锦心里所有的拘谨与害羞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疼惜。他耳尖的红依旧未褪,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终是轻轻点头,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几分未尽的羞涩:“好…我陪你。”

黎言锦小心翼翼地扶着白栩躺下,动作轻得生怕碰碎了他,自己则极为拘谨地躺在外侧,身子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双手规矩地放在身侧,脸颊的红晕始终未曾褪去。

白栩却立刻往他身边靠了靠,几乎是贴着他的身子,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紧紧贴着他,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才慢慢安定下来。

黎言锦浑身一僵,却还是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轻轻搭在白栩的后背,轻轻拢住他,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用手臂圈住他,给足他安全感。

“别怕,我在这儿,哪儿都不去。”黎言锦低头,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浅浅的羞涩,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极轻地顺着他的发丝,“闭上眼睛睡,我一直陪着你。”

白栩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紧紧贴着他温暖的身躯,闻着他身上安心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睫毛轻轻颤动,慢慢闭上了眼睛。感受到黎言锦温柔的触碰,他环着他腰的手松了些许,却依旧紧紧黏着他,生怕他离开。

黎言锦保持着温柔的姿势,始终轻搂着他,动作小心翼翼又满是珍视,听着怀中人渐渐平稳的呼吸,眼底满是宠溺与心疼,即便浑身还带着未散的羞涩,却也满心都是暖意。

白栩窝在黎言锦怀里,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眉眼间多了几分温顺柔和。

黎言锦却丝毫没有睡意,一直保持着轻搂他的姿势,目光温柔又缱绻地落在怀中人的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心底的念想翻涌,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涌上心头,最后还是悄悄得了一口。

“疯了…”脸颊通红,心脏狂跳。

第二天一大早,山洞里还萦绕着淡淡的晨雾,黎言锦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白栩坐在铺着软垫的石椅上,指尖捏着一块精致的桂花糕,轻轻咬了一小口,却味同嚼蜡。他随意吃了两口,便起身四处逛了逛。

逛了一下才知道这个山洞里面大得很,石廊蜿蜒曲折,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任何有可能会被硌着的地方都铺了软垫,本以为只是简陋栖身之所,内里却处处铺设精美,美玉雕琢点缀其间,半点粗陋都无。

走着走着,昨夜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昨晚他是真的昏昏沉沉,凭着本能寻求依靠,结果、结果居然抱着黎言锦睡了一整晚……

一想到这儿,白栩耳根瞬间红透了,心头涌上一阵浓浓的自责与懊恼,小声嘀咕着:“丢人……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他正懊恼着准备起身,心口猛地一抽——缚心蛊又发作了。

尖锐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蛊虫在经脉里疯狂窜动、啃噬仙力,每一寸经脉都像被烈火灼烧。白栩眼前一黑,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身子猛地一晃,重重跌在柔软的地毯上。

“唔……呃……”

蚀骨的痛楚越来越深,理智一点点溃散,只剩下无边的痛苦。他蜷缩着身子,双手用力按住胸口,冷汗瞬间浸透衣衫,只能任由细碎的痛吟溢出唇间。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黎言锦去而复返,手里提着刚采的清心草药,刚踏进山洞,一眼就看见地上蜷缩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紧,失声低唤:“白栩!”

白栩倒在地上,衣衫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整个人脆弱无助,被蛊痛折磨得几乎失去力气。

黎言锦什么都顾不上了,快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将浑身颤抖的人打横抱起,声音里满是慌乱与心疼:“白栩,别怕,我来了……”

怀中人身子虚弱发颤,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黎言锦转身,抱着人朝着山洞深处的灵泉飞速掠去。

他本是下定决心,刻意和白栩保持距离,绝不越界半分,可此刻看着他痛成这样,所有的克制都瞬间崩塌,心疼得快要窒息。

到了灵泉边,黎言锦抱着白栩一起进入灵泉,刚要运灵力帮他梳理经脉,怀里的人无意识地蹙紧眉头,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唔……疼……”

黎言锦望着他苍白脆弱的模样,喉结滚动,满心怜惜翻涌,却俯身靠近,用最温柔的声音轻声安抚:“忍一下,很快就不痛了,我会陪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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