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打回去

他语调轻柔,句句洗脑,一部分本就信任他的村民顿时出声帮衬,可仍有大半人心存怀疑,眼神戒备。

眼看局面快要失控,宁语眸光微转,立刻稳住大局,顺势开口,语气坦荡从容:

“既然诸位心存疑虑,那今日我便破例一次。”

他环视一圈众人,淡淡道:“我带你们亲自进山去看看,让你们亲眼见见,便知我所言非虚。”

此话一出,所有村民瞬间安心下来,纷纷点头应允,眼里只剩期待。

唯独那疯癫妇人,像是看见了世间最恐怖的恶鬼,脸色骤然惨白,浑身剧烈颤抖。

她太清楚那深山禁地的凶险——但凡踏入,绝无生还可能!

若是众人跟着去了,只会落得和前人一样的下场!

她不敢多留,也不敢再多叫嚣,猛地松开手,尖叫一声,转身连滚带爬地疯跑离去,片刻就消失在村口小道尽头。

宁语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温润笑意彻底褪去,只剩一片冰冷阴翳。

他没有追。

此刻大局为重,稳住这些村民,远比处置一个疯妇人重要。

他压下心间戾气,重新扬起无害的笑意,抬手示意众人跟上:“随我来吧。”

一群毫无防备的村民,尽数乖乖跟上,一步步踏入致命深山。

周遭草木阴寒死寂,早已没了半点人间烟火。

就在众人毫无防备、满心期许之际——

宁语眼底最后一丝温润伪装彻底碎裂,只剩彻骨寒凉。

他手腕骤然一翻,寒光骤起!长剑瞬间出鞘,凌厉剑气划破寂静山林。

噗嗤——!

滚烫的鲜血瞬间喷涌四溅,染红脚下青草。

毫无预兆的屠戮骤然降临,凄厉的惨叫瞬间炸开在山林间。

“救命!!”

“快跑!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慌乱的尖叫、痛哭、逃窜的脚步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瞬间魂飞魄散,拼命转身往后狂奔。

可凡人之躯,怎敌修者利刃。

宁语身形利落冷绝,剑光翻飞,招招致命,没有半分迟疑,短短片刻,身后所有哭嚎挣扎尽数归于死寂。

林间瞬间落得一片死寂。

他垂眸看着染满鲜血的剑锋,面无表情,抬手指尖轻滑,慢条斯理拭去刀身猩红血迹,动作从容又漠然。

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轻哼:“哼,自寻死路。”

“至于那个疯女人,等此事了结,再慢慢解决也不迟。”

区区一个麻烦,不足为惧。

——————

暖融融的水汽裹着淡淡的花木清香,缠在微凉的夜色里。

白栩光着脚,轻轻踩过微凉的青石板,细碎的水花沾在脚踝上,温温软软的。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的薄纱里衣,料子轻得像云朵,衬得本就白皙剔透的肌肤愈发莹润。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池水:“嗯…热的。”

他指尖轻轻捏着衣襟的系带,动作慢悠悠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倦意。白日里跟着温暮处理魔界琐碎小事,浑身都透着乏累。

虽然是这么说,但根本就没有让他出手,而是走到哪陪到哪,相当于一个大型的娃娃。

四周静得只剩温泉水潺潺流动的轻响,还有晚风拂过花枝的簌簌声。

白栩低头盯着氤氲温热的池水,澄澈的泉水清澈见底,水底铺着圆润剔透的墨玉卵石,雾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周遭的景致,也衬得这一方温泉格外静谧私密。他没多想,指尖轻轻一扯,松松垮垮的衣绳便缓缓散开。

随后抬脚缓缓踏入温泉之中。

温水漫过足尖,顺着小腿一路往上蔓延,滚烫却不灼人的温度包裹着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浑身的疲惫与凉意。白栩舒服地轻轻喟叹一声。

他慢慢往温泉池中央挪了挪,整个人半沉在暖汤里,温热的池水刚好没过腰腹,湿漉漉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脸颊旁。

温暮慢慢走进来,看着池子里毫无防备、慵懒乖巧的少年,看着他垂着长睫、懵懂单纯的模样,薄唇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温暮放轻脚步,踏着满地飘落的幽昙花瓣,无声无息地靠近温泉池边。

全程慵懒放空的白栩,半点没有察觉到身后逐渐逼近的熟悉气息,依旧慢悠悠拨着水花,一副惬意安然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温热坚实的胸膛骤然贴了上来,带着清冽好闻的冷香,瞬间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骨节分明、微凉有力的长臂骤然收紧,牢牢箍住了他细软的腰腹,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里衣紧紧贴合,密不透风。

“唔!!”

突如其来的怀抱太过猝不及防,力道又稳又沉,带着极强的存在感与压迫感。

白栩浑身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心脏狠狠一颤,骤然紧缩,吓得他整个人下意识往前一挣,温热的池水被他搅得哗啦作响。

他本就泡在水中,脚下虚软无力,根本无处借力,身后的人力道极稳,牢牢锁着他的腰身,分毫不让他挣脱。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瞳孔微微放大,澄澈的眼眸里瞬间蒙了一层细碎的水光,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白栩回头才看清来人,才慢慢放松下来。

“温、温暮…”白栩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惊魂未定,尾音轻轻抖着,又气又怕。

他下意识抬手抵在环着自己腰腹的手臂上,挣扎着推拒,却毫无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是在刻意撒娇。

温暮贴在他的身后,下颌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少年发丝干净清淡的香气,混着温泉的花木香,好闻得让人心头发沉。他感受着怀中人僵硬又慌张的小动作,感受着身下人身体细微的颤抖,喉间溢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轻笑,胸腔微微震动,透过贴合的肌肤,尽数传到白栩身上。

“吓到了?”

温暮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暗夜独有的慵懒沙哑,又裹着浓浓的戏谑,故意贴着他的耳廓低语,温热的气息扫过敏感的耳尖,撩得人发痒发烫。

白栩脑袋微微往前缩了缩:“嗯……”

温暮看着怀中人呆滞乖巧的模样,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轻笑,语气淡淡续道:“怎么让夫君抱一下都不行?”

这句话落在耳中,白栩又愣了愣。

他脑子转得慢,需要慢慢拆解这句话的意思,好半天才慢吞吞理顺,脸颊缓缓泛起一层浅红。

他依旧轻轻推着温暮的手臂,动作迟缓,一下一下。

“不是不行。”

白栩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语速平缓顺畅。

“就是太突然了。我、我没准备好。”

温暮微微收了收手臂,依旧将人圈在怀里。

“栩儿,我教你一件事。”

白栩闻声,睫毛轻轻颤了颤,慢慢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温暮。

“什么…”

温暮垂眸望着他。

“往后不管在哪里,若是遇到你不喜欢的事,或者害怕的事,就打过去。”

他目光平静继续说。

“你周遭所有能碰到的东西,但凡伸手能及的物件。”

“只要你不喜欢、你反感、你害怕,直接拿起来,砸过去就好。”

“不用怕得罪人,不用怕闯祸,不用顾虑任何规矩。你第一要务,是护住你自己。”

白栩都听得认真,乖乖看着他,眼眸澄澈,呆呆的,过了好几秒,才慢慢点了点头。

“嗯。”

他轻声复述,口齿清晰,逻辑完整:“遇到不喜欢的,就拿东西砸过去…”

温暮看着他乖巧听话、却依旧一脸懵懂痴傻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却转瞬释然。

白栩记着了,就够了。

真到危难临头,他永远会挡在前面,永远不会让白栩孤身一人、被逼到需要抬手砸东西自保的地步。

温暮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他泛红的耳尖,语气恢复了日常的随意平淡:“那方才我突然抱你,你喜欢吗?”

这一句问话,让白栩彻底愣住了。

他脑子飞快……不,是极其缓慢地转动着,拼命梳理逻辑。

吓到了…要打他…

然后只听到啪的一声。

白栩两只手怼在温暮脸上,一推一推的。

温暮眼角抽了抽。

白栩看着他,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手上加了点力道。

啪,啪,啪。

“唉,栩儿…你在给我按摩吗…”

白栩停下动作,低下头,像个乖乖认错的孩子。

“我…我错了…”

温暮听着,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湿漉漉的发梢,动作温柔克制。

“不急。”

他语气很淡,从容安稳:“我教你,是让你心里知道有这条退路,知道你可以反抗。”

“你反应慢,没关系,慢慢来就好。”

白栩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重新变得松弛,懒懒靠在他怀里,不再挣扎推拒,乖乖的。

“哦。”

温泉的白雾依旧袅袅升腾,笼罩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山谷寂静,落瓣无声,温水缓缓荡漾,裹着一身暖意。

安静了片刻,白栩又慢悠悠想起方才的话,脑子一点点回想,小声、认真、一字一句地确认。

“不喜欢…要打…”

温暮垂眸看着他认真笨拙的样子,轻轻颔首:“对。”

白栩用力慢慢点头,认真:“我记住了。”

温暮环着他的腰,感受着怀中人彻底放松、毫无戒备的姿态,心底一片安稳平和。

“栩儿…我想…”魔气在池水中蹭着白栩。

白栩摇头“不要…”

温暮低头看他“栩儿…我忍的很辛苦的…”

白栩依旧固执地偏过头,再次轻轻摇头,态度十分明确:“就是不要。”

不喜欢…要打…

白栩心底忽然掠过这个念头,没有半分犹豫,抬手直接攥住了那缕流转的魔气。

骤然袭来的剧痛席卷全身,温暮身形微僵,疼得呼吸一滞,连忙抬手扣住他的手腕:“疼、疼!”

白栩闻声立刻松了手,眉眼微微垂着,轻声问道:“很痛吗……”

他低低喘了口气:“小笨蛋,下手倒是干脆。”

白栩闻言耳尖微热,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睫毛轻轻垂着,不敢去看他眼睛。

//→//温暮不再逗他,缓缓松开手,抬掌轻轻贴在白栩后背。

一缕极淡、极柔的暗色魔气自他掌心漫出,温顺得没有半分戾气,像温水流云一般,缓缓渗入白栩的肌肤经脉。

池水轻轻晃荡,层层白雾笼着两人。

白栩浑身发软,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疲惫一层层卸下,他忍不住轻轻贴近温暮身前,眉眼微微阖起,眼底的防备全然散了,只剩温顺的慵懒。

温暮感受着怀中人渐渐放松的体态,掌心输送魔气的力道放得更轻、更稳,全程极有分寸,半点不会过度侵入、惊扰他半分。

“别怕。”

不知过了多久。

“好了,可以了……”白栩身子泛起阵阵不适,轻轻推拒着温暮。

“乖乖,还没结束呢,再迁就我片刻好不好。”温暮柔声说着,将他轻拥至一旁,缓缓渡入自身魔气相融。

白栩微微蹙眉,轻声央求:“温暮……真的够了,别再继续了。”

“再一小会儿就好。”温暮柔声安抚,依旧未曾停下。

丝丝魔气流转相融,周身泛起酸胀难耐的异样之感,白栩不由得轻轻蜷起身子,嗓音带着几分委屈:“唔……难受,不要这样了。”

见他实在难耐不适,温暮当即停下动作,连忙将人温柔搂紧,低声柔声致歉安抚。//←//

温暮将人温柔拥入怀中,低头细细亲吻安抚,语气满是软意。白栩心头还憋着气,偏过头不肯领情,气恼之下微微张口,轻轻咬在了他颈侧。

“嘶…是为夫错了…咬吧,用力。”

温暮分毫未躲,任由他泄着心头情绪,静静温柔迁就。

“哼…”

许久过后,白栩心中闷气渐渐散去,情绪平复下来

温暮小心翼翼将人轻轻横抱起来,动作轻柔又稳妥,缓缓抱着白栩迈步往屋内走去。

“还在生气吗?”

白栩闷闷应了声:“嗯……”

温暮低眸柔声哄着:“那待会儿为夫任由你罚,好不好?”

“好。”白栩闻言眉眼舒展,心底郁气尽数散去,终是露出满意神色。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