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狂欢之夜15
奥恰帕娜幽幽转醒，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松了口气。
看来林还是很听她的话的，没有强行把自己送到医院去。
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小腹都绑上了绑带。
奥恰帕娜十分不在意地扯开，里面的伤口虽然已经没有腐烂的迹象，但仍然在发黑，像一块生长在深处的霉斑。
吸血鬼盯着看了好久，最后拉下衬衫的袖子盖住。
“洛尔斯先生，我的安妮竟然真的回来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的安妮是平安的，她没有受什么伤。”
奥恰帕娜扶着楼梯扶手下楼的时候，看到一只三花猫正躺在奥斯卡太太的怀里打呼噜。
老太太枯瘦的手轻轻地在她身上抚摸，阳光在小猫油亮的毛发上面裹上一层金光。
奥恰帕娜下意识地想着小猫身上会流血，走快了几步，直到意识到事情都过去了之后，暗暗地松了口气。
“多亏了你们，我的邻居们好多都找回了自己的宠物。”奥斯卡太太说：“但也有一些很不幸的。就像托克先生家金毛犬……托克先生今天带着它喜欢的小熊玩偶去给它立了个坟墓，真是可怜……”
“这确实是非常遗憾的事情。”林说：“托克先生那边我会去探望他的。但是奥斯卡太太，我必须向你说明，昨天晚上的行动我们也只是来收尾的而已。实际上，并不是我们整顿了这些人。”
“那是谁？”奥斯卡太太惊讶道：“难道还有比你更厉害的人吗？”
林犹豫了一下，回头正好看到了奥恰帕娜。
奥恰帕娜却摇了摇头。
热情的奥斯卡太太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光辉事迹，说不准要拉着自己讲多久的话。
吸血鬼还是比较排斥跟人类接触的。
“咳，是一个厉害的朋友。”林话锋一转，想了个勉强的理由。
“洛尔斯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奥斯卡太太神色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我猜是跟你一样热心的年轻人。我能见见你这位朋友吗？”
林还在纠结怎么解释的时候，奥斯卡太太看了看时间，抱着安妮站了起来，“今天先到这里吧，洛尔斯先生。我还是带着安妮去给姐妹们看看。她们都担心安妮好久了，我得让她们放下心来。”
目送奥斯卡太太离开，奥恰帕娜终于肯现身，坐到了沙发正中央的位置。
林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昨天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当然。”奥恰帕娜理所当然地抱着手臂，“不然你还能以为是谁做的？”
“这倒确实是像你能做出来的事情……”林有些欲言又止。
“你这是什么意思？”奥恰帕娜感觉不太对。她又做了什么让这个小人类担惊受怕的事情了？
昨晚自己不就是干掉了亨伯通的家主吗？
就算做这件事情的不是自己，多洛丝特做出来的事情闹这么大，后面被抓也只有这个结局了。
她率先解决了亨伯通的家主，还不用调查局脏了他们自己的手，不好吗？
“我，我能理解你想救那些动物的心情，可是你这个做法多少有些同归于尽的意思……”林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
“同归于尽？”吸血鬼不解，“我不跟她同归于尽，那你现在都见不到我了。”
“她？”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亨伯通家主多洛丝特是你杀的？”
“对啊！”奥恰帕娜有些生气，“别的事情可不关我的事，你就算对吸血鬼有偏见也不能把这些事情怪罪到我的身上。吸血鬼在你们人类眼里确实是罪大恶极，但是没做过的事情我可不认。不然你就会像多洛丝特一样……”
“等等……奈雷尔小姐……”林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制住了奥恰帕娜一顿输出，“你是说昨晚只有亨伯通小姐一个人死于你的手下？”
奥恰帕娜用眼神问他：还有谁死了？
“昨晚黑金展览馆那里起了大火，烧死了很多人，竟然不是你做的……”林问：“那你的伤口是……？”
林的话让奥恰帕娜听着越来越迷茫。
吸血鬼本来就讨厌光亮的东西，怎么可能去纵火？
就算自己不像其他吸血鬼那样对光线恐惧到极点，但是火焰比起寻常的光线，本就是更为恐怖的存在。
平时点燃的烛台，奥恰帕娜都会尽量地避开，更不用说去纵火点燃更大的火焰。
这跟地狱烧上来的烈火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大火烧死了那些罪大恶极的人类，那应该不是阿米莉娅干的。
以她的能力应该能够逃出来。
想到这里，奥恰帕娜稍稍放下了心。
不过自己的伤口看起来确实像灼烧的痕迹，好像也不能怪人类误会。
吸血鬼冷冰冰地说：“没有吸血鬼想把自己烧死。那是很痛苦的死法。我的伤口是被多洛丝特拿着银器割伤的。”
林倒吸一口气，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也无法反驳她的逻辑，“是我先入为主了。我不该这样……”
奥恰帕娜“切”了一声，没有跟愚蠢的人类计较。
“哦对了！你大衣口袋里的拍卖会邀请函不小心掉了出来，被我看到了。你是怎么拿到的？你怎么没叫上我一起去？要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你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
奥恰帕娜上下扫视了一遍这个自大的人类。
“邀请函是我走在路上被人塞口袋里的。这一看就是个圈套。其实两个人去更容易全军覆没。”吸血鬼皮笑肉不笑地说：“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你自己想想前几天你自己干了什么？”
林的神色从疑惑到诧异再到愧疚，最后只能憋出一句，“对不起……”
奥恰帕娜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而是径直拿起了倚靠在沙发扶手旁的巨大方形物品，拿起来四面看了看，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林赶紧说：“这是柯莉小姐寄过来的画像。上面画着你姐姐的那一幅。”
其实奥恰帕娜猜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包装纸。
想象中惊惧症像潮水一样袭来的感觉没有出现，跟画像上的女人对视上的时候，她心里反而一点波澜都没有。
一向调皮的病症难得有一次没有出来。
还是说，惊惧症失灵了？
奥恰帕娜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
家人的灵魂都已经不在上面了，怎么可能还会触发惊惧症。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十分低落。
原本还习惯性地想着家人已经逝去，幸好留下了附带着灵魂的相关东西，好歹还有些许念想。
现在发现，自己与家人的链接竟然是那烦恼了她几百年的病痛。
一下子还有些不习惯。
手指拂过画框里被尽力修补的画，奥恰帕娜回想起与波希一起长大的种种，心里的惊惧症终于有了一些出现的迹象。
以前她对惊惧症避之不及，现在倒像自虐一样病态地想要体会那种感觉，感觉自己还和家人的灵魂链接着。
伯尼尔的帽子和德尔塔的面具都被她拿出来放到茶几上，她也顺着沙发的弧度滑落到地毯上，抱着曲起的膝盖坐在沙发与茶几中间。
“喵？”
原本在壁炉边烤火的佐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踱步到奥恰帕娜身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我没事的，佐伊。”奥恰帕娜没有抱起她的心情，只是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奈雷尔小姐，你……”
奥恰帕娜猛地转头过去看他。
她的神态吓得林心里一惊。
奥恰帕娜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更像一只真真实实的鬼。
眼睛通红，里面流淌着一丝很难被人注意到的金色，也有可能是灯光的反射，不禁让林想起了第一次被奥恰帕娜掐着脖子的画面。
“如果我告诉你关于我以前的事情，你会害怕吗？”
林有些于心不忍，“我尽量不害怕，奈雷尔小姐。”
奥恰帕娜冷哼一声，表示并不相信。
“额……我现在大概可以确定你并不是那些很邪恶的吸血鬼了。”林尝试安慰道：“作为人类的我确实无法完全违背我的本性，但是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
“你知道，为什么总想咬你吗？”
“正常的吸血鬼不都是这样的吗？”林理所当然地说。
“可你也知道我并不是正常的吸血鬼。”奥恰帕娜自嘲地说：“正常的吸血鬼哪里会有微弱的心跳？怎么会躲过人类的体检？我是个奇怪的吸血鬼。我是个怪物。”
看着她说自己是怪物的时候，林的表情有些难受。
“我还是个受到诅咒的吸血鬼。”
“诅咒？”林听到两个字瞪大了双眼，“真的有这些东西吗？”
奥恰帕娜点头，“我身上的诅咒就是我会因为我的能力害死我整个家族。”
她无奈地摊开手，“现在很显然，诅咒应验了。”
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好像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你见过我浑身发抖的样子，也见过我虚弱晕倒的时候，还见过我发疯失态的样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诅咒给我带来的病症，叫惊惧症。”
看来林还是很听她的话的，没有强行把自己送到医院去。
她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小腹都绑上了绑带。
奥恰帕娜十分不在意地扯开，里面的伤口虽然已经没有腐烂的迹象，但仍然在发黑，像一块生长在深处的霉斑。
吸血鬼盯着看了好久，最后拉下衬衫的袖子盖住。
“洛尔斯先生，我的安妮竟然真的回来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的安妮是平安的，她没有受什么伤。”
奥恰帕娜扶着楼梯扶手下楼的时候，看到一只三花猫正躺在奥斯卡太太的怀里打呼噜。
老太太枯瘦的手轻轻地在她身上抚摸，阳光在小猫油亮的毛发上面裹上一层金光。
奥恰帕娜下意识地想着小猫身上会流血，走快了几步，直到意识到事情都过去了之后，暗暗地松了口气。
“多亏了你们，我的邻居们好多都找回了自己的宠物。”奥斯卡太太说：“但也有一些很不幸的。就像托克先生家金毛犬……托克先生今天带着它喜欢的小熊玩偶去给它立了个坟墓，真是可怜……”
“这确实是非常遗憾的事情。”林说：“托克先生那边我会去探望他的。但是奥斯卡太太，我必须向你说明，昨天晚上的行动我们也只是来收尾的而已。实际上，并不是我们整顿了这些人。”
“那是谁？”奥斯卡太太惊讶道：“难道还有比你更厉害的人吗？”
林犹豫了一下，回头正好看到了奥恰帕娜。
奥恰帕娜却摇了摇头。
热情的奥斯卡太太要是知道了自己的光辉事迹，说不准要拉着自己讲多久的话。
吸血鬼还是比较排斥跟人类接触的。
“咳，是一个厉害的朋友。”林话锋一转，想了个勉强的理由。
“洛尔斯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奥斯卡太太神色激动地握着他的手，“我猜是跟你一样热心的年轻人。我能见见你这位朋友吗？”
林还在纠结怎么解释的时候，奥斯卡太太看了看时间，抱着安妮站了起来，“今天先到这里吧，洛尔斯先生。我还是带着安妮去给姐妹们看看。她们都担心安妮好久了，我得让她们放下心来。”
目送奥斯卡太太离开，奥恰帕娜终于肯现身，坐到了沙发正中央的位置。
林关上门，迫不及待地问：“昨天的事情，是你干的吧？”
“当然。”奥恰帕娜理所当然地抱着手臂，“不然你还能以为是谁做的？”
“这倒确实是像你能做出来的事情……”林有些欲言又止。
“你这是什么意思？”奥恰帕娜感觉不太对。她又做了什么让这个小人类担惊受怕的事情了？
昨晚自己不就是干掉了亨伯通的家主吗？
就算做这件事情的不是自己，多洛丝特做出来的事情闹这么大，后面被抓也只有这个结局了。
她率先解决了亨伯通的家主，还不用调查局脏了他们自己的手，不好吗？
“我，我能理解你想救那些动物的心情，可是你这个做法多少有些同归于尽的意思……”林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
“同归于尽？”吸血鬼不解，“我不跟她同归于尽，那你现在都见不到我了。”
“她？”林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亨伯通家主多洛丝特是你杀的？”
“对啊！”奥恰帕娜有些生气，“别的事情可不关我的事，你就算对吸血鬼有偏见也不能把这些事情怪罪到我的身上。吸血鬼在你们人类眼里确实是罪大恶极，但是没做过的事情我可不认。不然你就会像多洛丝特一样……”
“等等……奈雷尔小姐……”林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制住了奥恰帕娜一顿输出，“你是说昨晚只有亨伯通小姐一个人死于你的手下？”
奥恰帕娜用眼神问他：还有谁死了？
“昨晚黑金展览馆那里起了大火，烧死了很多人，竟然不是你做的……”林问：“那你的伤口是……？”
林的话让奥恰帕娜听着越来越迷茫。
吸血鬼本来就讨厌光亮的东西，怎么可能去纵火？
就算自己不像其他吸血鬼那样对光线恐惧到极点，但是火焰比起寻常的光线，本就是更为恐怖的存在。
平时点燃的烛台，奥恰帕娜都会尽量地避开，更不用说去纵火点燃更大的火焰。
这跟地狱烧上来的烈火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大火烧死了那些罪大恶极的人类，那应该不是阿米莉娅干的。
以她的能力应该能够逃出来。
想到这里，奥恰帕娜稍稍放下了心。
不过自己的伤口看起来确实像灼烧的痕迹，好像也不能怪人类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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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切”了一声，没有跟愚蠢的人类计较。
“哦对了！你大衣口袋里的拍卖会邀请函不小心掉了出来，被我看到了。你是怎么拿到的？你怎么没叫上我一起去？要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去，你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
奥恰帕娜上下扫视了一遍这个自大的人类。
“邀请函是我走在路上被人塞口袋里的。这一看就是个圈套。其实两个人去更容易全军覆没。”吸血鬼皮笑肉不笑地说：“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你自己想想前几天你自己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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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而是径直拿起了倚靠在沙发扶手旁的巨大方形物品，拿起来四面看了看，并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林赶紧说：“这是柯莉小姐寄过来的画像。上面画着你姐姐的那一幅。”
其实奥恰帕娜猜到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撕开了包装纸。
想象中惊惧症像潮水一样袭来的感觉没有出现，跟画像上的女人对视上的时候，她心里反而一点波澜都没有。
一向调皮的病症难得有一次没有出来。
还是说，惊惧症失灵了？
奥恰帕娜突然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
家人的灵魂都已经不在上面了，怎么可能还会触发惊惧症。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变得十分低落。
原本还习惯性地想着家人已经逝去，幸好留下了附带着灵魂的相关东西，好歹还有些许念想。
现在发现，自己与家人的链接竟然是那烦恼了她几百年的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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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拂过画框里被尽力修补的画，奥恰帕娜回想起与波希一起长大的种种，心里的惊惧症终于有了一些出现的迹象。
以前她对惊惧症避之不及，现在倒像自虐一样病态地想要体会那种感觉，感觉自己还和家人的灵魂链接着。
伯尼尔的帽子和德尔塔的面具都被她拿出来放到茶几上，她也顺着沙发的弧度滑落到地毯上，抱着曲起的膝盖坐在沙发与茶几中间。
“喵？”
原本在壁炉边烤火的佐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踱步到奥恰帕娜身边，观察着她的脸色。
“我没事的，佐伊。”奥恰帕娜没有抱起她的心情，只是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奈雷尔小姐，你……”
奥恰帕娜猛地转头过去看他。
她的神态吓得林心里一惊。
奥恰帕娜现在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更像一只真真实实的鬼。
眼睛通红，里面流淌着一丝很难被人注意到的金色，也有可能是灯光的反射，不禁让林想起了第一次被奥恰帕娜掐着脖子的画面。
“如果我告诉你关于我以前的事情，你会害怕吗？”
林有些于心不忍，“我尽量不害怕，奈雷尔小姐。”
奥恰帕娜冷哼一声，表示并不相信。
“额……我现在大概可以确定你并不是那些很邪恶的吸血鬼了。”林尝试安慰道：“作为人类的我确实无法完全违背我的本性，但是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或许……你可以跟我说说。”
“你知道，为什么总想咬你吗？”
“正常的吸血鬼不都是这样的吗？”林理所当然地说。
“可你也知道我并不是正常的吸血鬼。”奥恰帕娜自嘲地说：“正常的吸血鬼哪里会有微弱的心跳？怎么会躲过人类的体检？我是个奇怪的吸血鬼。我是个怪物。”
看着她说自己是怪物的时候，林的表情有些难受。
“我还是个受到诅咒的吸血鬼。”
“诅咒？”林听到两个字瞪大了双眼，“真的有这些东西吗？”
奥恰帕娜点头，“我身上的诅咒就是我会因为我的能力害死我整个家族。”
她无奈地摊开手，“现在很显然，诅咒应验了。”
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好像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事实上也是这样的。
“你见过我浑身发抖的样子，也见过我虚弱晕倒的时候，还见过我发疯失态的样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诅咒给我带来的病症，叫惊惧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