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间章3
“你浑身发抖，发疯失控，虚弱晕倒都是因为这个……惊惧症？”
林看起来在尝试用现代医学去理解这个病症，显然没有成功。
“是的。”奥恰帕娜说：“这是我出生时就有的病。平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它想出现时就会出现，十分痛苦。最失控的时候，我的眼睛会呈现出一边金色一边红色。这对热衷于纯正血统论的吸血鬼家族，是非常奇怪的。在我小时候，被叫‘怪物’这两个字的次数可能比我的名字还要多。吸血鬼家族的长老们就我这个问题讨论了几百年，都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方法。”
“你这些年一定过的很痛苦。”林的表情都随着她说的话而变得痛苦。
“幸运的是，我离开爱洛斯尔出来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奥恰帕娜顿了顿，想看看林的表情，显然对方的脸上除了怜悯就只有对未知的期待，“天堂使者。我惊讶地发现，他能够缓解我的病痛。”
“天使？吸血鬼？”暂时还是人类思维的林没有办法把两样东西联系到一块。
“我也觉得很神奇。我们所有的吸血鬼都觉得很神奇。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我呆在他身边的时候，我的惊惧症就会得到缓解。”奥恰帕娜说：“最后长老会得出的原因是，天使的血液可能比较纯净，对于我这种奇怪的吸血鬼来说反倒有利。”
“后来呢？”林完全听进去了，“后来他去哪了？你现在为什么还会时不时受到惊惧症的影响。”
“可能是天使和吸血鬼天生就不能靠近，所以我们都遭到了报应。”奥恰帕娜淡淡地笑着。
可是她这样的笑伴随着她的语气多少有些瘆人。
林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什么报应？”
“我被封印了，他杀了我全家，然后也死了。”说到最后两个字，奥恰帕娜咬牙切齿起来。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林，对方却完全沉静在这个悲伤的故事里。
“不过呢，又一次幸运降临在我的身上，那就是……”奥恰帕娜侧过上半身靠近林，”我遇到了你，你也跟那个天使一样，能够缓解我的惊惧症。之前你问‘为什么是你’的时候，我应该这么告诉你的。可是你们人类无法理解什么叫惊惧症的，我只能挑了个你们能够理解的说法。”
林若有所思。
“不过不用担心，我是不会缠着你一辈子的。”奥恰帕娜重新靠回沙发上，脸上满是已经释怀的神情。
林从她的故事里缓过神来，“为什么？”
“因为天使是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奥恰帕娜故作神秘，“等我重新找到那位天使，我自然就不会继续跟你这个无聊的人类一块啦。人类的血统怎么可能跟天使相比呢？对吧？”
林垂下了眼睛，“……这样吗？好像也有些道理……那你有那位天使的消息了吗？如果一直找不到会怎么样？”
“有一点，但是不多。”奥恰帕娜说：“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话，我也会离开你的，放心吧。”
“为什么？你要去哪？”
“我说过，等找到家族的真相，我就会返回爱洛斯尔，回到奈雷尔城堡，跟我家人在一起。害得家人惨死，我必须赎罪。”奥恰帕娜真情实感地说。
她确实就是这样想的，没有任何装可怜的想法。
死亡这种事情奥恰帕娜见过太多，更别说家族众人给她的冲击。
反正，大家都会死的。家人们都死了，自己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甚至还会被愧疚缠绕。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死亡更像是与家人的团聚，是比活着更好的事。
只有胆小的人类才会怕死，有些甚至还会惧怕死去的亲人。
但吸血鬼不是这样的，强大的吸血鬼都是自己掌控生死的。
想到这里，奥恰帕娜又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被封印之后到吸血鬼家族消逝的那段时间，家人们都经历了什么。
如果死亡都不能由自己掌控，那总是掌控了别人生死的吸血鬼就失去了原本的威慑力。
她很难想象当时的吸血鬼受到了多大的屈辱。
奥恰帕娜痛恨那些杀死吸血鬼家族的种族。
她将额头靠在膝盖上，手臂挡住了脸，让林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微微颤抖的双肩在林看来就是止不住的哭泣。
“奈雷尔小姐，节哀吧。”林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犹豫了一下还是缩了回去，“我父母离世的时候，我也是很伤心的。我完全能够理解你的痛苦，也完全同情你的经历。只是我们不一定要跟她们同样的归宿，即使家人不在了也可以好好地活着。”
奥恰帕娜没有回答。
人类总是用相同的话术安慰别人，一点新意都没有。
“哎。我似乎说了一些自以为是的蠢话。可是我是真的想要安慰你的。”林有些不知所措，看到有人伤心他也难受，“奈雷尔小姐，我，我需要做些什么才能安慰你呢？”
奥恰帕娜终于有了反应，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于是林坐到了土红色的编织地毯上。
奥恰帕娜头也不抬地说：“坐那么远干什么？”
林又往她那边靠了靠。
“再过来点。”
林一边挪过去，一边说：“奈雷尔小姐，我的体质你也是知道的，我不怕疼也不怕受伤。如果我的血液对你有帮助的话……”
他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把左手伸了出来，决绝地闭上了眼睛，有种在医院打针抽血的既视感。
奥恰帕娜终于抬起了头，看了看林的脸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臂。就在林以为她会领情的时候，奥恰帕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掉他的手臂，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倒在沙发上，露出人类最脆弱的喉结。
吸血鬼的尖牙就在单薄的皮肤上方两厘米处。
“喵？”佐伊不知道两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吓得站了起来，不自觉地把耳朵压低。
“很抱歉……”奥恰帕娜勾起嘴角，语气得意地在林的耳边说：“我就是个很邪恶的吸血鬼。”
“手上的血液一点也不带劲……”奥恰帕娜摁了摁他的喉结，“你知道吗？只有越是脆弱的地方，才越好吃。”
“或者这里。”吸血鬼尖锐的指甲一路划到锁骨以及脖侧，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红印。
她说话时微凉的气息喷到林通红的耳廓上，让他身体一僵。
奥恰帕娜坏心眼地把他的衬衫抽出来，冰凉的手抚上他温热的腹部，掌心感觉到了人类鲜活的生命力，对方遇到她的体温时难受地缩起了肌肉。
她的手在对方身体上游离，林挣不开奥恰帕娜的桎梏，只能无助地求饶。
“奈雷尔小姐——洛尔斯先生——你们在家吗——”
奥恰帕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窗户上印着一张诡异的人脸。
柯莉没收到回答，直接从外面把窗户拉开，“我听到有人说话，为什么没有人来给我开门……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
奥恰帕娜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飞快地逃跑了。
折腾完林的吸血鬼心情心情大好。反正也没打算今天把他就地正法，正好看看柯莉来找她们有什么事。
“今天先放过你。”奥恰帕娜在他耳边小声威胁道。
林靠在沙发上心有余悸地喘着气，目光呆滞地看向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奥恰帕娜去打开门，被外面刺眼的太阳吓得退了两步。
本来有些遗憾被柯莉吓跑了，没想到小女孩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
她迅速在门口放下一个纸箱，眯着眼睛不敢直视奥恰帕娜，“我什么都没看见，就当我没来过。这个给你们，我，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等等！不用跑！”奥恰帕娜把她拉回来，“我们没干什么。”
柯莉终于冷静下来，看了看她整齐的衣衫，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不过，实在对不起。下次我要来，还是先打个电话比较好。真的对不起。”她双手合十，十分真诚地请求上天的宽恕。
“进来吧。这里是什么？”奥恰帕娜抱起箱子掂了掂，还有些分量。
“《奈雷尔小姐》的全册书籍，是送给你的。以及最新出版的最后一册，我想请你们替我带给乔尼哥哥。”柯莉暂时忘了刚才的尴尬，变得有些忧心忡忡，“我最近总是打不通乔尼哥哥的电话，没办法联系他给我地址寄过去。”
“不用担心，乔尼在我这里留了地址。”林整理好衣服，在客厅里翻箱倒柜。他翻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柯莉，“你可以按照这里寄过去。”
柯莉接过去，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问。
“嘶……洛尔斯先生，我总觉得不对劲。我有点担心乔尼哥哥。”柯莉说。
“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都一年没回来了。”柯莉说：“当时不是跟我们说，大概三个月到半年就会回来。我还问为什么不待久一点，他还跟我说自己的年假请不了这么久呢。可是冬天都快到了，他现在反而连电话都不接……我去问贝尔特丝姐姐，她也说不知道，但她说等到《奈雷尔小姐》最后一册出版的时候，乔尼哥哥说不定就会突然出现了……可是，现在他还是没有出现。”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这几个月太忙，都没注意到乔尼已经很久没有跟我打电话了。”林不禁皱起眉来。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他在奥克洛玩得太忘我了，把我们这些朋友都玩忘了呢。”柯莉强颜欢笑道：“毕竟奥克洛那边每天都像今天的托悉布尔一样阳光灿烂呢。如果可以，我都想去那边读书。每天下课都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海洋，多好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挺好的。”林说：“可乔尼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即使玩得忘我，也不至于忘记打电话给我们。”
“那怎么办？”柯莉说：“我还要上课，我没办法过去找他。我们还能找谁呢？”
“没关系。”林安慰道：“我刚好这段时间想出去走走，我可以请年假去奥克洛探望他。”
*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喜欢这种自己替自己的替身梗，很莫名其妙很好玩啊[星星眼]
林看起来在尝试用现代医学去理解这个病症，显然没有成功。
“是的。”奥恰帕娜说：“这是我出生时就有的病。平时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但是它想出现时就会出现，十分痛苦。最失控的时候，我的眼睛会呈现出一边金色一边红色。这对热衷于纯正血统论的吸血鬼家族，是非常奇怪的。在我小时候，被叫‘怪物’这两个字的次数可能比我的名字还要多。吸血鬼家族的长老们就我这个问题讨论了几百年，都没有发现任何有效的方法。”
“你这些年一定过的很痛苦。”林的表情都随着她说的话而变得痛苦。
“幸运的是，我离开爱洛斯尔出来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奥恰帕娜顿了顿，想看看林的表情，显然对方的脸上除了怜悯就只有对未知的期待，“天堂使者。我惊讶地发现，他能够缓解我的病痛。”
“天使？吸血鬼？”暂时还是人类思维的林没有办法把两样东西联系到一块。
“我也觉得很神奇。我们所有的吸血鬼都觉得很神奇。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我呆在他身边的时候，我的惊惧症就会得到缓解。”奥恰帕娜说：“最后长老会得出的原因是，天使的血液可能比较纯净，对于我这种奇怪的吸血鬼来说反倒有利。”
“后来呢？”林完全听进去了，“后来他去哪了？你现在为什么还会时不时受到惊惧症的影响。”
“可能是天使和吸血鬼天生就不能靠近，所以我们都遭到了报应。”奥恰帕娜淡淡地笑着。
可是她这样的笑伴随着她的语气多少有些瘆人。
林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什么报应？”
“我被封印了，他杀了我全家，然后也死了。”说到最后两个字，奥恰帕娜咬牙切齿起来。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林，对方却完全沉静在这个悲伤的故事里。
“不过呢，又一次幸运降临在我的身上，那就是……”奥恰帕娜侧过上半身靠近林，”我遇到了你，你也跟那个天使一样，能够缓解我的惊惧症。之前你问‘为什么是你’的时候，我应该这么告诉你的。可是你们人类无法理解什么叫惊惧症的，我只能挑了个你们能够理解的说法。”
林若有所思。
“不过不用担心，我是不会缠着你一辈子的。”奥恰帕娜重新靠回沙发上，脸上满是已经释怀的神情。
林从她的故事里缓过神来，“为什么？”
“因为天使是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奥恰帕娜故作神秘，“等我重新找到那位天使，我自然就不会继续跟你这个无聊的人类一块啦。人类的血统怎么可能跟天使相比呢？对吧？”
林垂下了眼睛，“……这样吗？好像也有些道理……那你有那位天使的消息了吗？如果一直找不到会怎么样？”
“有一点，但是不多。”奥恰帕娜说：“如果一直找不到的话，我也会离开你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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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死亡更像是与家人的团聚，是比活着更好的事。
只有胆小的人类才会怕死，有些甚至还会惧怕死去的亲人。
但吸血鬼不是这样的，强大的吸血鬼都是自己掌控生死的。
想到这里，奥恰帕娜又忍不住开始想象自己被封印之后到吸血鬼家族消逝的那段时间，家人们都经历了什么。
如果死亡都不能由自己掌控，那总是掌控了别人生死的吸血鬼就失去了原本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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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痛恨那些杀死吸血鬼家族的种族。
她将额头靠在膝盖上，手臂挡住了脸，让林看不清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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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没有回答。
人类总是用相同的话术安慰别人，一点新意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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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终于有了反应，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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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头也不抬地说：“坐那么远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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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终于抬起了头，看了看林的脸又看了看他伸过来的手臂。就在林以为她会领情的时候，奥恰帕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掉他的手臂，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倒在沙发上，露出人类最脆弱的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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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窗户上印着一张诡异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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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飞快地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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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恰帕娜去打开门，被外面刺眼的太阳吓得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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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在门口放下一个纸箱，眯着眼睛不敢直视奥恰帕娜，“我什么都没看见，就当我没来过。这个给你们，我，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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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莉终于冷静下来，看了看她整齐的衣衫，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不过，实在对不起。下次我要来，还是先打个电话比较好。真的对不起。”她双手合十，十分真诚地请求上天的宽恕。
“进来吧。这里是什么？”奥恰帕娜抱起箱子掂了掂，还有些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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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乔尼在我这里留了地址。”林整理好衣服，在客厅里翻箱倒柜。他翻出了一张纸条，递给柯莉，“你可以按照这里寄过去。”
柯莉接过去，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问。
“嘶……洛尔斯先生，我总觉得不对劲。我有点担心乔尼哥哥。”柯莉说。
“为什么会这么想？”
“他都一年没回来了。”柯莉说：“当时不是跟我们说，大概三个月到半年就会回来。我还问为什么不待久一点，他还跟我说自己的年假请不了这么久呢。可是冬天都快到了，他现在反而连电话都不接……我去问贝尔特丝姐姐，她也说不知道，但她说等到《奈雷尔小姐》最后一册出版的时候，乔尼哥哥说不定就会突然出现了……可是，现在他还是没有出现。”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我这几个月太忙，都没注意到乔尼已经很久没有跟我打电话了。”林不禁皱起眉来。
“往好处想，说不定是他在奥克洛玩得太忘我了，把我们这些朋友都玩忘了呢。”柯莉强颜欢笑道：“毕竟奥克洛那边每天都像今天的托悉布尔一样阳光灿烂呢。如果可以，我都想去那边读书。每天下课都能看到无边无际的海洋，多好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挺好的。”林说：“可乔尼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即使玩得忘我，也不至于忘记打电话给我们。”
“那怎么办？”柯莉说：“我还要上课，我没办法过去找他。我们还能找谁呢？”
“没关系。”林安慰道：“我刚好这段时间想出去走走，我可以请年假去奥克洛探望他。”
*
作者有话要说：
真的很喜欢这种自己替自己的替身梗，很莫名其妙很好玩啊[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