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就在这时, 罗心手里的通讯器亮起荧光。
她按下接通键，扩音器里传来下属略显迟疑的询问：“罗局长，现场清点完毕, 发现有几个衣着不是编制内的战斗人员, 甚至还有个背着二胡和穿着僧袍的, 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罗心没有任何犹豫, 语气果决回应：“那些是我专门请的外援。不要询问身份，不要做笔录。如果有受伤的, 全部送往总部医疗中心, 和穿越局的人安排在同一楼层，由专家组统一治疗。”
许莫归坐在对面，清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他明白, 这是罗心在向他展示合作的诚意。
“谢了，罗局长。”
罗心收起设备, 又恢复了职业的淡淡笑容：“不必客气。特灾中心有自己专门的医疗部门, 那里常年有执行秘密任务的成员受伤，医护人员早就习惯了不该问的不问。你的伙伴在那里很安全, 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许莫归缓缓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咀嚼着对方话里的词汇，有些疑惑地问：“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特灾中心是什么？”
“穿越局隶属特灾中心，中心旗下有很多部门, 穿越局只是处理时空异常的一个分支。这是官方最高级别的秘密组织，处理的都是普通百姓接触不到的特殊灾难。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许莫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 再次将话题拉回到最尖锐的矛盾点上：“我还是那个问题，这次事件，官方打算怎么应对？”
罗心轻轻皱眉, 思索道：“实不相瞒，这正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我们需要进行内部评估和高层会议。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且，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她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许莫归：“当然，如果你们民间组织也有一些消息可以与我们互通情报，那是最好不过。我们可以合双方之力，共同商讨一套解决办法。”
许莫归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还有一种并肩作战的责任感。
他想起沈知砚临走前那个复杂的眼神，深吸一口气道：“好。等大家都恢复了，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吧。毕竟，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我们谁都不想放手。”
特灾中心医疗部。
江向卉跟着众人来到这里后，因着身体的重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她躺在病床上便不知不觉进入了浅眠。
她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浑身烫的惊人，可眼皮沉重得像被焊死了一样，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她昏昏沉沉地陷在黑暗里，什么也没梦到，只感觉全身每个地方都透着股累到极致的酸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稍微恢复了一丝意识。
当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睛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被牢牢地绑在了病床上。
她疑惑地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蓝白色的仪器，以及窗户上反着贴的几个大字：重症监护室。
她怎么来到这里了？
江向卉的动静引来了护工的注意。
一个护工阿姨走近几步，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哎哟！二零三号！你可算醒了！昨晚你可真是吓死人了！”
江向卉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地厉害：“我怎么……被绑着？”
“你还说呢！”护工阿姨一脸无奈，“明明闭着眼睛睡得死死的，结果咋突然就开始打人了？那拳头挥得，你可真是浑身是劲儿！我们四五个人才勉强摁得住你！真是累死了，我这老腰到现在还疼呢。”
江向卉满脸诧异：“我打人了？我……我完全不知道。”
随后，她呼吸一滞，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自己突然发病了。
可她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已经整整五年没有发作过了，怎么突然就开始了？
江向卉的主治医师也走了过来，先低头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看了看她的状态，例行公事地问：“二零三，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向卉刚准备开口解释，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
李卓阳刷卡进入，目标明确地走向江向卉的病床，直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她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昨天的情况是发烧引起的躯体应激攻击，不是她自我意识可以控制的。”
主治医师见是李卓阳，立刻侧身让开了床旁的位置，恭敬地喊了声：“老师。”
随后动作麻利地把江向卉的病例递了上去。
李卓阳随意翻了翻，语气淡淡：“她没事，放她回普通病房就行，不过今晚睡前记得再把她绑上。”
说完，他利落地转身，抬腿就想离开。
“李科长！”
江向卉在他背后猛地出声，“我从来没有这样过。”
李卓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背对着江向卉，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嗯，我知道你也没吃过药。”
他微微侧过脸，金丝眼镜掠过一道寒光，转头对主治医师叮嘱道：“先别给她开药，观察两天。”
丢下这句话，他没有离开ICU，而是径直走到了不远处的另一张病床前。
江向卉费劲地伸长脖子望过去，这才发现，原来那张床上躺着的是叶蓁。
李卓阳拿起叶蓁的病例，一页一页翻看得极慢，仔细又认真。
医生在一旁小声解释道：“二零一号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目前还没有苏醒，意识层面的受损需要进一步观察。”
李卓阳没说话，只沉默地听着，最后点点头，把病例重新放回床尾。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站在叶蓁的病床前，低头看着她的睡颜，不辩神情。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像一尊石像，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江向卉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扫视了一圈ICU，发现除了叶蓁，其他床位都是陌生面孔。
这意味着乔含沐、周烈和秦牧应该都在普通病房，情况比叶蓁要好。
直到护工阿姨把江向卉身上的束缚带全部去掉后，她才撑着虚弱的身体，压低声音试探着问了一句：“李科长，叶蓁她……”
李卓阳没有立刻回应。
他像是要把叶蓁的样子刻进脑子里似的，盯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走到江向卉的床边，声音放轻了一些：“她没事，晚点就能醒来。”
见李卓阳再次要走，江向卉心里的疑问已经跑到嗓子眼，她顾不上避嫌，直接问出了口：“你跟她……”
李卓阳站在ICU大门口，缓缓转过身。
金丝眼镜下的那张脸竟然笑了一下。
那是江向卉看不懂的笑容。
带着复杂，没有释怀，只有深深的执着和悔恨。
“我们曾经是情侣。”
虽然江向卉早有预判，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让她瞳孔一震。
还没等她消化这个重磅消息，就听李卓阳接着说道：“江队长，能不能帮我个忙？”
“……什么？”
李卓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低得有些恍惚：“等叶蓁醒来，帮我问问她……我还有机会吗？”
江向卉被从ICU放了出来。
她拖着依旧沉重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路过走廊中段的一个病房时，里面传出的阵阵喧闹声让她不由自主地驻足片刻。
经过这一夜，原本水火不容的两拨人竟然已经打成一片。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周烈和霍一展正比划着招式，热火朝天地交流着格斗技巧；
梁春台和慧然围坐在秦牧床边，秦牧讲到精彩处还绘声绘色地挥舞着手势，引得梁春台哈哈大笑；
恢复原本发色的乔含沐则抓着司南不放，正两眼放光地不停追问着各种玄学逻辑。
看着队友们身上扎眼的白色纱布，想到还躺在ICU里昏迷不醒的叶蓁，江向卉的心情不仅没有被这份热闹感染，反而愈发沉重。
她实在不愿在此时加入他们的欢乐，只想找个角落，一个人藏起来。
她默默转过身，垂着头，走向那间安静而空荡的病房。
原本一直站在热闹角落看着众人玩闹的许莫归，在江向卉出现的第一秒就立刻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还没来得及迎上去，就看她那寂寥单薄的背影悄然离开了。
他没有出声惊扰，只是轻手轻脚地离开喧嚣，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到病房门口。
他静静地伫立在门外，看江向卉一个人缓缓地蜷缩在病床上，像是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兽。
许莫归停在门口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江向卉闻声回头，直接撞见了许莫归那依旧温柔的双眼。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沉默围绕四周，江向卉猛地扭过头去，不愿再看他。
其实她现在最不愿面对的就是许莫归。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他。
那些欺瞒让她恨，那些舍命让她爱，那些朝夕相处和默默关怀又让她根本放不下。
许莫归没有被她的冷漠劝退。
他沉默地走进来，在她的病床旁坐下。
他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几个红苹果，静止片刻后，伸手拿起水果刀，开始慢慢给她削苹果。
江向卉听到细微的沙沙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许莫归正低着头，修长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神情专注而温柔。
这一瞬，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在每个夜晚守着她下班、温和如水的丈夫。
江向卉抿了抿唇，鼻头一阵酸涩，再次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去看他。
她声音闷闷地丢出一句：“我还没有原谅你。”
许莫归削皮的手没有停顿，只是低着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两人再次陷入了安静，只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
江向卉一直倔强地盯着窗外，直到她感觉身边的动静消失了。
她听到物品被放下的轻响，听到他默默起身、凳子拖拽的动静，随后是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她才缓缓地、试探性地回过头。
江向卉惊讶地睁大双眼。
果盘里不是一颗普通的去皮苹果，而是被他用精湛刀工刻成的一朵盛开的花。
向卉。
是许莫归给她的花。
江向卉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被这种糖衣炮弹打乱阵脚，却还是没忍住轻轻勾起了唇角。
她伸手拿起那朵晶莹剔透的苹果花朵，仔细端详了片刻，最后送进嘴里。
嘎嘣一声，果肉清脆，甜津津的汁水涌入口中。
她嚼着苹果，依旧看着窗外，只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许莫归，你还挺会的……”
作者有话说：许老板追老婆技术一流
她按下接通键，扩音器里传来下属略显迟疑的询问：“罗局长，现场清点完毕, 发现有几个衣着不是编制内的战斗人员, 甚至还有个背着二胡和穿着僧袍的, 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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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 这是罗心在向他展示合作的诚意。
“谢了，罗局长。”
罗心收起设备, 又恢复了职业的淡淡笑容：“不必客气。特灾中心有自己专门的医疗部门, 那里常年有执行秘密任务的成员受伤，医护人员早就习惯了不该问的不问。你的伙伴在那里很安全, 不用担心身份暴露的问题。”
许莫归缓缓点头，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咀嚼着对方话里的词汇，有些疑惑地问：“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特灾中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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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莫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 再次将话题拉回到最尖锐的矛盾点上：“我还是那个问题，这次事件，官方打算怎么应对？”
罗心轻轻皱眉, 思索道：“实不相瞒，这正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我们需要进行内部评估和高层会议。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而且，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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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向卉跟着众人来到这里后，因着身体的重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她躺在病床上便不知不觉进入了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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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阳拿起叶蓁的病例，一页一页翻看得极慢，仔细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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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阳站在ICU大门口，缓缓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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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声音低得有些恍惚：“等叶蓁醒来，帮我问问她……我还有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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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拖着依旧沉重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病房，路过走廊中段的一个病房时，里面传出的阵阵喧闹声让她不由自主地驻足片刻。
经过这一夜，原本水火不容的两拨人竟然已经打成一片。
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周烈和霍一展正比划着招式，热火朝天地交流着格斗技巧；
梁春台和慧然围坐在秦牧床边，秦牧讲到精彩处还绘声绘色地挥舞着手势，引得梁春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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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实在不愿在此时加入他们的欢乐，只想找个角落，一个人藏起来。
她默默转过身，垂着头，走向那间安静而空荡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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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静静地伫立在门外，看江向卉一个人缓缓地蜷缩在病床上，像是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兽。
许莫归停在门口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江向卉闻声回头，直接撞见了许莫归那依旧温柔的双眼。
两人谁也没有先开口，沉默围绕四周，江向卉猛地扭过头去，不愿再看他。
其实她现在最不愿面对的就是许莫归。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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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莫归没有被她的冷漠劝退。
他沉默地走进来，在她的病床旁坐下。
他扫了一眼床头柜上的几个红苹果，静止片刻后，伸手拿起水果刀，开始慢慢给她削苹果。
江向卉听到细微的沙沙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许莫归正低着头，修长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神情专注而温柔。
这一瞬，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曾经在每个夜晚守着她下班、温和如水的丈夫。
江向卉抿了抿唇，鼻头一阵酸涩，再次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去看他。
她声音闷闷地丢出一句：“我还没有原谅你。”
许莫归削皮的手没有停顿，只是低着头，声音很轻：“我知道。”
两人再次陷入了安静，只窗外的风声偶尔掠过。
江向卉一直倔强地盯着窗外，直到她感觉身边的动静消失了。
她听到物品被放下的轻响，听到他默默起身、凳子拖拽的动静，随后是房门被轻轻合上的声音，她才缓缓地、试探性地回过头。
江向卉惊讶地睁大双眼。
果盘里不是一颗普通的去皮苹果，而是被他用精湛刀工刻成的一朵盛开的花。
向卉。
是许莫归给她的花。
江向卉死死咬着下唇，不想让自己被这种糖衣炮弹打乱阵脚，却还是没忍住轻轻勾起了唇角。
她伸手拿起那朵晶莹剔透的苹果花朵，仔细端详了片刻，最后送进嘴里。
嘎嘣一声，果肉清脆，甜津津的汁水涌入口中。
她嚼着苹果，依旧看着窗外，只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许莫归，你还挺会的……”
作者有话说：许老板追老婆技术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