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分散在皇宫各处的队友们, 一边继续寻找军需，一边听完了二人互诉衷肠的全过程，个个脸上都露出了如出一辙的姨母笑。
周烈避开巡逻的守卫后压低声音感叹：“乖乖, 队长平时雷厉风行的, 没想到劝起人来这么细腻, 这谁顶得住啊？”
大殿内还在等候的叶蓁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光知道江队的厉害了, 其实她一直都很细腻。”
谢清弦躲在红柱后笑眯眯道：“许大哥和江队长可真是绝配，羡煞旁人呀！”
听到耳麦里队友们的调侃, 江向卉原本还没褪去的热度再次烧得更加滚烫。
她有些局促地揪住衣角, 几乎羞臊得抬不起头。
但任务已进入倒计时，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重新拿出队长的冷静，让理智尽快回笼。
“任务为先, 我们……回头再说。”
江向卉猛地推开许莫归, 动作急促地与他拉开距离，利落转身走出灶房, 只是那通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境。
许莫归站在原处，看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轻轻牵起唇角。
面具崩裂，枷锁落地。
往后的日子, 他不再为谁演戏，也不再寻觅归途。
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是他余生的唯一归途。
就在江向卉踏出院门的一瞬, 她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脚步微顿，回过头。
炊烟升起, 两人隔着斑驳的宫墙和满地的残影，视线在空中精准地撞在一起。
无需任何语言，那种跨越生死、愿意将后背彻底交付于对方的爱意与默契，在两人的眼波中流转。
他们一定要完成任务，然后，在未来，重新拥抱彼此。
许莫归等江向卉彻底离开后，也心怀雀跃重回大殿。
他从宴会大殿的侧门悄悄潜入后，便见席间刚才还载歌载舞的皇亲国戚们，此刻已东倒西歪地伏倒在桌。
酒香与迷药的香气交织，昭玄帝也歪在龙椅上，双目紧闭。
“撤离，按计划行动。”
许莫归果断挥手，带着队友们迅速撤出。
行动队开始进入收官阶段。
白行舟、柳雾和乔含沐在秦牧的护送下，在皇宫各处安放失忆烟雾爆破装置；
司南和慧然摆开阵法，利用罗盘定位可能会产生时空裂缝的方向，准备将其彻底封死；
梁春台和叶蓁在皇宫各处穿梭，回收所有微型监听器，确保大楚的土地上不会留下任何一点现代物品；
许莫归则留在宴会大殿附近，紧盯昭玄帝的一举一动。
然而，假山阴影处，原本晕厥的沈知砚缓缓睁开双眼。
他满脸血污，视线模糊，全靠意志力硬生生从混沌中挣扎出来。
四肢百骸的脱力感传来，沈知砚眼神发狠，再次从袖中摸出那柄短刀，对准自己的大腿，猛地扎了进去！
“唔！”
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没让叫声溢出喉咙。
突然的剧痛瞬间劈开了迷药带来的恍惚，随即他立刻站起身，瘸着腿，拖着满身血迹快速奔向御书房。
目及御书房外，却见外面守卫已被全数放倒。
他心底发冷，捡起地上一把长刀猛地冲入其中，正好看见有四个人刚刚打开机关下的龙椅。
“住手！”
见有人进来，江向卉眼疾手快，瞬间挡在队友身前，指尖的麻醉飞针已然待发。
“沈知砚，我们必须带走这些武器。历史的齿轮一旦错位，你们承受不起那样的代价！”
沈知砚看着面前之人，又看了看江向卉手中的奇怪仪器，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卸力一半，语气复杂：“你们……是从未来来的？”
江向卉动作未变，眉头紧锁，依旧下意识保持警惕。
沈知砚却松了口，丢下长刀，靠在门框上惨然一笑：“不是外敌入侵就好，不是覆灭大楚就好……莫归呢？他在哪里？”
江向卉冷声道：“与你何干？”
“我不想事情闹大。”
沈知砚闭了闭眼，任由腿上鲜血流淌，“我本以为莫归真的叛了国，带着番邦异族来盗取神兵。可如果是你们这些未来的人……性质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因为……真正的动荡，是陛下真的动用了那些本不属于他、不属于这里的力量。那种力量，会毁了他，也会毁了这个时代。”
江向卉震惊地看着他。
她没想到，这个最开始引起麻烦的古人竟然在最后关头想通了。
她试探着问：“你愿意帮我们？”
沈知砚认真地看向江向卉：“你们是不是有那种能让人忘掉一切的药？”
“是。只要我们带走这批武器，封死还会开启的时空裂缝，那药就会让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全都抹除干净，消除全部隐患。”
沈知砚思考片刻，点点头：“时空裂缝……只有大祭司懂。最开始，也是他强行勾起我的记忆，诱导我说出了有关未来的事情。如果没有他，陛下便不会焦虑，不会派人去未来偷盗武器。他才是根源。”
说到这里，他眼神露出一股杀意，“我去杀了他。只有他死了，那个裂缝才会被彻底封死。”
江向卉彻底被震撼到了。
“那你呢？沈知砚，之后你又该怎么办？”
“等大家都失忆了，谁还会记得今天发生了什么？而我杀大祭司，理由千千万，可以是任何一个。大不了，这统领我不做了。”
江向卉沉默良久才收起麻醉针，不解地问：“你是认真的？真的要帮我们？可你刚才还说许莫归是怪物。”
沈知砚低头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苦涩笑笑：“是我误会他了。刚才看见他穿着那身异域服装，以为他变了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现在看到你们，我明白了。许莫归还是那个许莫归，他没变。”
他重新抬起双目，直直看向江向卉的眼睛，“陛下是位明君，子孙不孝导致国破，那是百年后的事了，不该由祖宗来背负这份焦虑。大楚，也该恢复原本的平静了。”
钦天监内，香烟缭绕，铜质的浑天仪缓缓自传，静谧殿内只能听到金属摩擦而发出的细微规律声响。
司南手里紧紧攥着罗盘，指针最后定在钦天监正殿方向。
他和慧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警惕。
按理说，这种皇家重地本该守卫森严，可这一路走来，他们发现此处居然空无一人，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司南惴惴不安 ，这真的不是请君入瓮吗？
两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摸近内殿，却还是不慎撞见一道身影。
大殿中央，只见一位白发白须的老人正负手而立，身披绣着星辰八卦的鹤氅无风自动，脊背挺得笔直，仿佛早已等候他们多时。
司南心里无声哀嚎，他最不想面对的人出现了。
这可是师公一辈的人物啊！难道要他欺师灭祖吗？
冷汗瞬间顺着后脖颈流了下来，司南干咽了下唾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走进几步，声若细蚊：“大、大祭司……”
大祭司淡淡地看着司南，冷哼一声：“司卦的人？你是老夫那师侄东西南北里的哪个徒弟啊？”
司南嘿嘿干笑两声，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大祭司当真神机妙算，在下司南，嘿嘿。”
大祭司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苍老的双眼浮现出一抹温情：“哦，那还真是巧了，老夫当年还抱过你呢。那位师侄当初在荒山捡到你这个襁褓小儿的时候，老夫就在一旁看着呢。”
司南这下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卦象清晰地指出，解决时空裂缝、切断混乱根源的机会就在这里。
他原本以为要破解什么惊天大阵，却没想到卦象竟然直接指向了大祭司本人。
可此时他看着这个曾经抱过自己的长辈，只觉得两只手像是有千斤重，无论如何也无法下手。
慧然此时也被装扮成了一介小官。
没了平日里常转的佛珠，他只能空着双手合十，对大祭司微微颔首：“阿弥陀佛。大祭司神通广大，想必早已窥见我二人的来意，也必已有所准备。”
大祭司只是轻轻笑笑，没有言语。
那笑容里藏着一种勘破生死的寂寥，殿内气氛一时陷入尴尬和沉寂。
就在这时，慧然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他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慧然和司南同时回头，就见一身是血、脸色惨白至吓人的沈知砚，正大步流星地穿过长廊闯了进来。
司南一见沈知砚那副杀神降世的模样，差点被吓破了胆，哆嗦着一闪身躲到慧然身后，惊恐喊道：“沈、沈知砚！你别乱来啊！”
然而沈知砚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他直接来到大祭司面前，浑身散发着决绝的戾气，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显然来者不善。
大祭司却像是早已等到了命定的时刻，平静地看向沈知砚，缓缓开口：“沈将军，你终于来了。动手吧。”
沈知砚原本满腔孤勇，此刻却愣了一瞬。
他紧紧握着剑柄：“大祭司知晓下官要做甚？”
大祭司长叹一声，望向殿外的虚空：“早在陛下命老夫强行恢复将军记忆、开启那道不该打开的裂缝时，老夫就已经预见到今日这场劫数。世间命数不可动，历史长河不可改，这罪孽总要有人来偿还。老夫也已经准备好了。将军，给个痛快吧。”
沈知砚看着眼前这位一直被他视作罪魁祸首的老人，心中竟生出一种难言的悲恸。
他原以为是大祭司玩弄人心、蛊祸圣上，却没想到，这位老人也同样有着自己无法言说的无奈。
沈知砚收起戾气，对着大祭司深深一拜。
“大祭司，得罪了。”
随着这一声低沉的致意，沈知砚再无迟疑，手起刀落！
剑锋划过空气，在一抹寒光中，大祭司终于平静地闭上了双眼，鲜血瞬间染红了素雅的鹤氅。
躲在后面的司南直接被这一幕吓傻了眼，张大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是慧然打破沉默，低声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沈施主，你这是何苦……”
沈知砚垂眸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大祭司，眼中依旧是挥之不去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俯下身，一把将老人依旧温热的尸体托在自己肩头，任由鲜血浸透他的官服。
“这里不用你们管了。你们……赶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然后回你们该回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司南和慧然松一口气，两人的耳麦里却突然地传来许莫归急促的警报声：“全体注意！昭玄帝提前醒了！他动作极快，现在正孤身去往御书房！”
作者有话说：沈知砚其实一直都很清醒，前面几次都提到过他是逆转局势的关键
另外，下一章就是最后一章啦！是个二合一大肥章，我感觉拆成两章效果不好，就还是合在一起了，结局给大家看个爽！
周烈避开巡逻的守卫后压低声音感叹：“乖乖, 队长平时雷厉风行的, 没想到劝起人来这么细腻, 这谁顶得住啊？”
大殿内还在等候的叶蓁嘴角微微上扬：“你们光知道江队的厉害了, 其实她一直都很细腻。”
谢清弦躲在红柱后笑眯眯道：“许大哥和江队长可真是绝配，羡煞旁人呀！”
听到耳麦里队友们的调侃, 江向卉原本还没褪去的热度再次烧得更加滚烫。
她有些局促地揪住衣角, 几乎羞臊得抬不起头。
但任务已进入倒计时，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重新拿出队长的冷静，让理智尽快回笼。
“任务为先, 我们……回头再说。”
江向卉猛地推开许莫归, 动作急促地与他拉开距离，利落转身走出灶房, 只是那通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境。
许莫归站在原处，看着她迅速远去的背影，轻轻牵起唇角。
面具崩裂，枷锁落地。
往后的日子, 他不再为谁演戏，也不再寻觅归途。
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是他余生的唯一归途。
就在江向卉踏出院门的一瞬, 她像是心有灵犀一般，脚步微顿，回过头。
炊烟升起, 两人隔着斑驳的宫墙和满地的残影，视线在空中精准地撞在一起。
无需任何语言，那种跨越生死、愿意将后背彻底交付于对方的爱意与默契，在两人的眼波中流转。
他们一定要完成任务，然后，在未来，重新拥抱彼此。
许莫归等江向卉彻底离开后，也心怀雀跃重回大殿。
他从宴会大殿的侧门悄悄潜入后，便见席间刚才还载歌载舞的皇亲国戚们，此刻已东倒西歪地伏倒在桌。
酒香与迷药的香气交织，昭玄帝也歪在龙椅上，双目紧闭。
“撤离，按计划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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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春台和叶蓁在皇宫各处穿梭，回收所有微型监听器，确保大楚的土地上不会留下任何一点现代物品；
许莫归则留在宴会大殿附近，紧盯昭玄帝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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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砚看着面前之人，又看了看江向卉手中的奇怪仪器，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卸力一半，语气复杂：“你们……是从未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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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眯起眼睛回忆了一下，苍老的双眼浮现出一抹温情：“哦，那还真是巧了，老夫当年还抱过你呢。那位师侄当初在荒山捡到你这个襁褓小儿的时候，老夫就在一旁看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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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然此时也被装扮成了一介小官。
没了平日里常转的佛珠，他只能空着双手合十，对大祭司微微颔首：“阿弥陀佛。大祭司神通广大，想必早已窥见我二人的来意，也必已有所准备。”
大祭司只是轻轻笑笑，没有言语。
那笑容里藏着一种勘破生死的寂寥，殿内气氛一时陷入尴尬和沉寂。
就在这时，慧然的耳朵敏锐地动了动。
他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慧然和司南同时回头，就见一身是血、脸色惨白至吓人的沈知砚，正大步流星地穿过长廊闯了进来。
司南一见沈知砚那副杀神降世的模样，差点被吓破了胆，哆嗦着一闪身躲到慧然身后，惊恐喊道：“沈、沈知砚！你别乱来啊！”
然而沈知砚却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他直接来到大祭司面前，浑身散发着决绝的戾气，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显然来者不善。
大祭司却像是早已等到了命定的时刻，平静地看向沈知砚，缓缓开口：“沈将军，你终于来了。动手吧。”
沈知砚原本满腔孤勇，此刻却愣了一瞬。
他紧紧握着剑柄：“大祭司知晓下官要做甚？”
大祭司长叹一声，望向殿外的虚空：“早在陛下命老夫强行恢复将军记忆、开启那道不该打开的裂缝时，老夫就已经预见到今日这场劫数。世间命数不可动，历史长河不可改，这罪孽总要有人来偿还。老夫也已经准备好了。将军，给个痛快吧。”
沈知砚看着眼前这位一直被他视作罪魁祸首的老人，心中竟生出一种难言的悲恸。
他原以为是大祭司玩弄人心、蛊祸圣上，却没想到，这位老人也同样有着自己无法言说的无奈。
沈知砚收起戾气，对着大祭司深深一拜。
“大祭司，得罪了。”
随着这一声低沉的致意，沈知砚再无迟疑，手起刀落！
剑锋划过空气，在一抹寒光中，大祭司终于平静地闭上了双眼，鲜血瞬间染红了素雅的鹤氅。
躲在后面的司南直接被这一幕吓傻了眼，张大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是慧然打破沉默，低声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沈施主，你这是何苦……”
沈知砚垂眸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大祭司，眼中依旧是挥之不去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俯下身，一把将老人依旧温热的尸体托在自己肩头，任由鲜血浸透他的官服。
“这里不用你们管了。你们……赶紧去做你们该做的事，然后回你们该回的地方。”
然而，还没等司南和慧然松一口气，两人的耳麦里却突然地传来许莫归急促的警报声：“全体注意！昭玄帝提前醒了！他动作极快，现在正孤身去往御书房！”
作者有话说：沈知砚其实一直都很清醒，前面几次都提到过他是逆转局势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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