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夜流光相皎洁

梅海中的凝雨悄然铺了满地, 不知何时白雪化成清泉湿润一地,高大如松的男人一身黑袍立于雪间,他俯身捻其一地春水揉搓指尖, 倏而他轻笑一声, 回眸对上更柔更暖的一眼泉。

一声揶揄中,宋乐栖瞳孔骤然放大。

宋乐栖交叠的双手将人搂得更紧,她躲进他怀中, 呜咽着哭出声, 嘴里嘟囔嗔怪男人的恶劣行径。

“不怕。”哭声不轻不重刚好一声声地砸在邬悯心尖, 他俯身轻吻在她额头, 态度无比端正, 轻声道:“乖”

宋乐栖眼眸染上一层薄雾,不能言语时,一双手死死地搂着他, 用力地将邬悯拉近。

轻.喘声萦绕耳畔, 邬悯一向冷静自持的眸中染上几分黯然,他眯了眯眸子,探身噙住身下人微张的红唇,一片静谧中,沉重呼吸此起彼伏。

温热相贴, 他引导着、吮吸着,宋乐栖尝到甜头想要的更多,模糊间,自己真的很贪心的念头一闪而过。

凑上身, 只要她稍微主动便可得到想要的,丁香探出轻舔他濡湿一片的唇瓣,依偎在高大雪山狸奴似的小, 她的主动换来一波波猛烈攻势,城门一时失守,男人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他处也没放过分毫,更深、更劲。

极致的攻势她有些招架不住,尽力的迎合点燃待发的焰火,烟花在空中炸开,宋乐栖阖眸低头享受不过一息便被重新捞了回去,她软成一滩水只得在唇齿交缠的空隙获得一丝空气。

“邬悯……”神智回笼,她轻唤出声。

“嗯?”

得到回应,她眼尾染着红抬眼寻望,呢喃出声:“不、不要了……”

男人勾起薄唇,倾身在她唇瓣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嗓音氤氲出一片笑,心情惬意:“好,不要了。”

“嗯!”宋乐栖双手没力气地垂下,由着邬悯搂她入怀,周遭陷入黑暗她却无比享受此刻,加速的心跳与湿漉的双眸无一不在提醒她方才的疯狂是真实的。

她羞涩地朝他挤进,想要靠得更近,窒息感填满胸腔却也只有舒适。

相拥到不知何时,余韵稍稍退潮,脸颊只残留细微绯色,邬悯轻捏住她柔软耳垂,“好了吗?”

事后的温柔细致往往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动,宋乐栖躲在他怀中微微颔首。

“好。”

邬悯轻出声嗓音依旧带着笑意,他就着姿势将她抱起径直走向盥洗室。

良久,宋乐栖任由邬悯将她放在床上,她顺势拉了锦被披在身上,露出一双眼直勾勾地瞪他,穿着心衣和没穿有什么区别!

他低声一句“抱歉。”

可宋乐栖看来他没有任何 反思自己并知错的迹象,她不买账,但邬悯眼下怒火中烧,低头亲她一口便抬脚回了盥洗室。

须臾间,盥洗室便传来一阵淅淅沥沥声,方才唤的热水已然用完,他定是用的凉水了。

她听着模糊水声,转头望向窗外,雪越发下的大,一片片不留情的砸在梅瓣上。

这么冷的天,用了凉水沐浴染上风寒可如何是好,想着,她回头朝着里间问:“你不用热水吗?”

盥洗室依旧只有哗啦啦的水声,男人没开口。

不会出事了吧!宋乐栖急声唤道:“夫君?”

话出口,她便想下榻,恰好这时他说:“无事。”

宋乐栖听出他藏在声音里的克制,想明白什么,她脸颊上好不容易消散的红色再次攀登。

半天后,她支吾问道:“真的不去赴宴了吗?”

此话带着暗示,邬悯擦身的动作一顿,心想她倒是知晓如何拱火,他叹一口气扯下悬挂在木施上的袍子,三两下穿好衣裳走出盥洗室,宋乐栖也换上了里衣,长发规矩散落在后背,她抱着双膝偏头去看窗外景。

“得去。”

宋乐栖闻声回头,他将衣裳穿的一丝不苟,方才的混乱场景忽然又闯入脑海,她神色闪过半分异色,红着脸问:“你、好了?”

“嗯,没弄。”

他愈发不注意,什么浑话都说,宋乐栖睨他一眼,谁问他这个了?

但她此时从身到心都被邬悯哄得服帖,哪里舍得凶他,“等你回来……”

宋乐栖声音越说越小,他甚至没听清后半句。

邬悯笑着走近,将人从榻上拉起,长臂虚揽过她纤细腰肢,“走吧,王妃。”

“去作甚?”

从始至终,宋乐栖没见邬悯朝人介绍过她,她自然以为接风宴仅邀请他一人。

“自然是去赴宴。”

***

“已然过了约定的时间,并州王这是?”

金樽阁早已备好了酒席,一席大小官员井然落座,主角却迟迟不到,周遭已然响起丝丝异样议论,太守黑沉脸,捏了一颗果子不耐的扔进嘴里。

席间人暗暗打量太守神情,半晌后,他们盯着半点动静都没有的门口,耐心逐渐告罄。

有胆子大的,也存着讨好陈仰的心思,提着嗓子嚷嚷:“不过是个发配来的散王,竟还敢端着架子让我们一众人等他,他今后做事,本官第一个给他好看!”

“哦?这位大人要如何让本王好看?”

花厅骤然陷入静谧,众人寻声探首。

门口处一男一女比肩而进,男人身着靛青锦袍外裹着滚金黑色披风,不比傅粉何郎的皮肤白皙,古铜色的脸颊绷着精致线条,别有一番风味。

身旁女子梳着飞天髻螓首微抬,杏眸婉转柔情无限,即便有千百万目光落在身上她依旧不卑不亢,叫人挑不出错。

宋乐栖双手交叠着隐于宽袖之下,步子端庄而规矩,裙裾随之摆动微起涟漪。

邬悯嗓音格外低沉,一声不算大的“质问”似一粒石子投入无波无澜的平静湖面,顿时掀起周遭哗然。

并州王好大的架子,久等不至,偏偏有人出头时才翩翩然赴宴。

有人心中不满,却也不安,那人嚼舌根被当场撞破,不知会不会连累他们。

陈仰已经从座椅上起身,他倒是不怕连累,却也不代表喜欢替人收拾烂摊子。

说大话的人被无声瞪了一眼,今日许是炭火太足,他颤抖着手臂用官袍粗略擦拭额间不断冒出的豆大汗珠,却双腿发软脚下一个趔趄差些跌坐回去。

他自知给陈仰惹了麻烦,不敢出言,放下手缩着头等待发落。

邬悯缓步走近,除了方才说话时,他的目光再未落到那人身上,直到陈仰行至身旁,他才再次垂下眼眸。

席间觥筹交错,客者推杯换盏,间,乐工专注丝竹袅袅声不绝于耳,宋乐栖端正坐于其间,衣袍之下纤纤玉指百无聊赖的转动腕间镯子。

这比之京城那些女儿家的聚会,可真够无趣,无人交谈说话,连吃食都不甚如意。

她轻叹一口气,杏眸在席间流连,穿过舞姿翩翩的舞者忽而在喧哗之外捕捉到一抹赤裸裸的目光。

男人约摸四十来岁,颧骨突出脸颊微微凹陷,英气逼人的目光叫人不能直视,他毫不避讳的同宋乐栖对视。

与其说看她,宋乐栖知晓,他的目光一刻也没从邬悯身上移开。

许是她太久没动,正与人交谈的邬悯偷闲侧眸瞧她,低声询问:“怎么了?”

那男人目光太过直接,半分心虚也没,宋乐栖没注意到身旁人的动静,邬悯便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出人意料的,男人英气的脸庞映入眼帘,见他看过去,甚至唇角还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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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悯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他手指曲起不断扣在桌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

收起好整以暇的目光,宋乐栖终于也回了神,她竟还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怎么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她?

邬悯闻声轻笑,大抵是气的,“别的男人能看,我不能?”

这是什么话?她什么时候…

不会说刚才那个不知身份的人吧…宋乐栖反应过来毫不留情的瞪他一眼,仍顾及着场合,声音放的极其低:“我看那男人,是因为他一直看你。”

“夫君这般说话是为何?是对自己的不够自信,怕自己输给别人么?”宋乐栖嗓音娇俏,裹了蜜似的甜说出的话却不怎么中听。

她眨巴着一双眼,忽而与之对上,邬悯扣在桌上的手指微顿,心头闪过一丝异样。

宋乐栖唇角噙着笑,细黑眉毛笑得弯起,这般鲜活灵动,当真是久违了。

“为夫并不自惭形秽,毕竟王妃满不满意,本王很是清楚。”

他说完话便收回目光自顾饮酒说笑去了,宋乐栖脸上笑容不减,心事被人说中了,可是怎么有点生气呢!

她深吸两口气,忍下冲动,给自己喂了两盏清茶,再也不去看那让她在邬悯那吃瘪的男人,一看就不安好心。

热气氤氲升腾,浓睫沾染丝丝水汽,她就此阖眸,一口茶香化在口腔,方才一幕幕在脑海频频闪过。

此刻,她似乎明白了关窍所在,邬悯曾官至一品,皇帝忌惮所致,势力明里暗里消减,到了并州人生地不熟,他的人渗透不进,没有自己的情报网,自然消息闭塞,随意什么人便能将他瞒了去。

眼下没有危害,可不代表日后就能高枕无忧。

玉指轻捻茶杯,轻搁桌沿之上,纠结几日之事终于有了些眉头,喜上心头,连带着脸上笑意都多了几分真实。

心情愉悦之时,万物都披上一层美好的纱幔,邬悯再次看过来的时候,她勾出一抹好看的笑,甚至抬手扬了扬杯。

清甜果酒滑过喉咙,她眯了眯眸,再次扬眉眼尾便染上令人神往的绯色。

邬悯不由地想起那日宫宴,她将自己喝的烂醉,将他认成一堵墙。啼笑皆非的回忆如今响起却透出几分不曾让人察觉的甜蜜。

席间酒过三巡,宋乐栖姿势依旧端正,却也渐渐放松下来,无视了邬悯叫她少饮些的警告,自顾的品尝当地佳酿。

果真每个地方的酒都别有一番风味,此处菜肴让她难以接受,甜酒却很合口味。

半晌后,酒意上头宋乐栖双手交握着,微微摇头眨眼。

好像有些醉了……

她下意识侧眸,男人手中捏着酒杯抬手一饮而尽,喉间凸起上下滑动。

真好看,宋乐栖一边微笑一边注视着男人的一举一动,忽而,先前那说大话的男人提杯行至他跟前。

饶是隔得近,她也没听清,大抵是说了些抱歉求饶的话,邬悯大气的摆摆手,那人不知何时退下去。

又不知几刻钟,先前莫名与她对视的男人走向前,虚无间,有人喊了一声“徐老。”

原来徐老这般年青,不知做了什么大功绩才能即便垄断了生意也能这般受人尊敬。

仅存的清醒让她再没有思考的余地,她微红着脸颊,轻唤一声:“夫君。”

王府梅苑,阿福和小君两个丫头急急忙忙地推开门,陆文跟在邬悯后头手里提着路上宋乐栖要买的甘薯,她却早已在邬悯怀中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皑皑白雪融在暖洋洋的日光下,宋乐栖捂着额头微微转醒,昨日的饮了酒今日竟没有头疼。

她讶然起身,阿福与小君早已候在门外,梳洗间,得知邬悯今日去了军营,想来是要慢慢掌权的。

宋乐栖由此想起昨日想通的关节,眼下心里惦记着,竟还出声催了催替她梳发的阿福。

阿福执梳的手指一顿,微微偏头瞧她:“王妃,今日有什么事吗?”

“嗯,我们去街上逛逛,我想买个铺子。”宋乐栖微微颔首,眉间扬起憧憬笑容。

小君同阿福对视,在对方脸上看见同样的讶异,她怔怔然出声:“买铺子,咱们要做生意?”

做生意吗?这可不是简单的事呢,虽然王爷之前就有好多铺子,但王妃也从未打理过,怎么如今想起做生意了?

“嗯,算是吧。”宋乐栖笑着点头,在两人惊讶中缓声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说想帮帮王爷?”

“记得。”

可这与做生意有何关系?

“这就对啦!我要做的生意也不是以盈利为主,总之先去盘个地段好的铺子。”

宋乐栖风风火火的提出便风风火火的出了门,主仆三人围着并州城中心绕了几圈,最终看上了长青街上的一间铺子。

长青街是并州城主干道延伸出来的一条街,主要作用便是买卖,街上还有许多流动商贩,这样的地方消息最是灵通。

地段虽好,宋乐栖却也有些犹豫,只因这条街比邻弘文街,旁边便是福临客栈所在之地。

她不禁想起昨夜那道可称之为复杂的目光,她所做之事不宜声张,这样一个不知是敌是友人,与之做邻,始终是个隐患。

“罢了,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瞧瞧。”最终她还是换了地方,拉着阿福与小君离开,又逛了半天,终于敲定了地方。

此地名为胭脂巷,巷中多为花楼等烟花之地,其间权贵造访不再少数,鱼龙混杂之地恰恰是最易做事之地。

觅宅铺中,宋乐栖早已换了一身打扮,衣裳更为华贵,浓妆艳抹的成熟妆容像是浮沉于世间的个性女子。

阿福眼看着自己王妃同那租赁铺子的掌柜侃侃而谈,不禁怀疑这些年宋乐栖的端正骄矜都是伪装。

小君望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敬佩,两人心思各异,偶尔也帮腔还价。

掌柜的本就对这样只身前来购铺的女子多为钦佩,眼看其举止谈吐不凡,没想到还价讲价也让他心服口服。

宋乐栖以合理的价格购下铺面与掌柜的签订契约又去看了看还需购置的物件,几圈逛下来天已擦边黑了。

她回府时恰好碰见身披盔甲从军营归来的邬悯。

宋乐栖由阿福搀着下车,而后抬脚走向邬悯,她轻声唤他:“夫君。”

她脸上漾开一抹乖巧笑容,比莹莹白雪更加白皙的脸颊染上绯色,因疲惫不自觉皱起的眉头也随着笑容消失殆尽。

邬悯抬起手臂握住她纤细腰肢,动作极其自然,没有丝毫暧昧,“今日去做了什么?”

额间碎发被他用手捻开,宋乐栖顺着他的动作抬手挽着他,一边拉着人进府一边说:“我去城里逛了逛,还购了一间铺子,我同你说……”

梅苑亭中

石凳微凉,邬悯先行落座随后牵着宋乐栖让其坐在他腿上,“昨日那日便是徐嵘承,知晓他年青,倒不知是那样的长相,我一时也没认出来。”

陆文去查了,也带了画像回来,不知为何真人与画像出入较大,邬悯便没认出来。

“我只隐约瞧见他去寻你,后来的便一概不知了,你们说了什么?”

宋乐栖一本正经询问,却撞上了邬悯“你还好意思提”的表情。

她垂眸躲避他探究的视线,嘴里嘟囔着:“我知晓的,下次不喝了。”

“你啊,”邬悯记不清她第几次这样说,抬手捏了捏娇俏鼻尖算作惩罚,“饮酒可以,须得我在。”

昨夜的警告毫无用处,今日的承诺也不算回事,他只得降低标准。

“我知道了!”她用力点头,腰臀轻轻扭动,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你快说啊!”

作者有话说:审核大大,真的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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