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守周待幽的计策

往北走了三天,地势越来越荒。

村子渐渐没了,官道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变成踩出来的土径。

两边的山越来越高,树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些歪歪扭扭的灌木,扒着石头缝长。

秦墨在后面走得气喘吁吁,他那条腿其实好得差不多了,但走久了还是发软。

周五走在他旁边,不时扶他一把。

萧祇走在前头,脚步不停。

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歇脚。

秦墨靠着块石头瘫下去,周五在旁边坐下,拧开水囊递给他。

萧祇蹲在一块高出地面的石头上,往北边看。

柯秩屿在他旁边,把药箱放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自己含了一粒,把瓶子递过去。

萧祇接过,倒出一粒放进嘴里。

药丸化开,一股清凉从喉咙往下走,走了三天路的疲乏散了大半。

“还有多远?”秦墨在后面问。

萧祇没回头:“两天。”

秦墨看了看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山影,把水囊递还给周五:

“幽冥府的人,知道我们要来?”

萧祇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柯秩屿旁边坐下:

“知道。”

秦墨愣住了:

“知道还去?”

萧祇没答。

柯秩屿把药箱合上,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摊在地上。

是伶娘给的那张地图,幽冥府老巢的布局,哨位,换班时间,都标在上面。

但鬼哭崖那一趟之后,幽冥府肯定换了布防,这张图已经废了大半。

柯秩屿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把它折起来,收回去:

“硬闯不行。”

秦墨问:“那怎么弄?”

柯秩屿看向萧祇,萧祇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息,谁都没说话,但秦墨在旁边看着,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东西递过去了。

果然,萧祇开口了:

“他们知道我们在找残片,但不知道我们手里有几片。”

柯秩屿点头。

“府主手里只有一片,他比我们急。”

柯秩屿又点头。

“那就不去找他,让他来找我们。”

柯秩屿盯着他,眼神很专注。

萧祇的嘴角勾出弧度,那笑容不小,但秦墨看见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幽冥府和阴山十八寨有仇,我们手里有阴山的东西。”

“周五。”

萧祇点头:

“周五是阴山的人。

伶娘刚收了大寨,正是立威的时候。

幽冥府要是知道阴山的人在外面晃,手里还带着大寨的信物——”

他没说完,但柯秩屿已经听懂了。

秦墨在后面听着,忍不住插嘴。

“你们要拿周五当饵?”

萧祇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让秦墨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你还有别的办法?”

秦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萧祇收回目光,看向周五。

周五坐在那儿,脸色不太好看,但没躲。

“你怕?”

周五摇头:

“不怕,就是——”

他顿了顿,“幽冥府的人,会信吗?”

柯秩屿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过去。

周五接住,是那块刻着“三”字的木牌,伶娘给的。

“这个,加上你这个人,够了。”

周五攥着那块木牌,攥得很紧。

萧祇看着他:

“不用你做什么,露个面就行。”

周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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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们没往北走。

萧祇带着周五往东绕了三十里,找了条官道。

官道上人多,来来往往的商队和行脚客。

萧祇让周五把木牌挂在腰上,明晃晃的,走几步就晃一下。

秦墨远远跟在后面,腿一瘸一拐的,像个落单的行脚商人。

萧祇和柯秩屿在更远的地方,蹲在一棵大树后面。

等了一上午,什么动静都没有。

秦墨蹲在路边啃干粮,周五站在他旁边,腰上那块木牌被太阳晒得发烫。

下午的时候,来了。

不是幽冥府的人,是几个穿杂色衣裳的汉子,骑着马,从官道那头过来。

路过周五身边的时候,勒住马,看了看他腰上那块木牌,又看了看他的脸,问:

“阴山的?”

周五没说话。

那人又看了他一眼,带着人走了。

秦墨凑过来:

“是幽冥府的探子?”

周五摇头:

“不像,像是关外的马匪。”

秦墨皱了皱眉:

“那怎么办?”

周五没答。

远处树后面,萧祇也看见了那几个人。

柯秩屿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几个人消失在官道尽头:

“不是幽冥府,但他们会把消息递过去。”

萧祇点头。

又等了一个时辰,天快黑了。

官道上的人渐渐少了,周五站在路边,腰上的木牌被夕阳照得发红。

远处传来马蹄声,这次是十几匹,比刚才多。

为首的是个独眼的汉子,脸上横着一道疤,骑马过来,在周五面前停下:

“阴山的人,来我幽冥府的地盘干什么?”

周五抬头看向他。

独眼汉子盯着他腰上那块木牌,又盯着他的脸:

“三寨收了大寨,你是原三寨的人?”

周五没说话。

独眼汉子笑了一声:

“不说?那就跟我回去,你会想说的。”

他一挥手,两个人从马上下来,朝周五走过去。

秦墨在旁边站着,腿有点抖,但他没跑。

那两个人走到周五面前,伸手去抓他胳膊。

周五没挣扎,任他们抓着。

独眼汉子看了秦墨一眼道:

“这个也带走。”

那两个人又来抓秦墨。

秦墨往后缩了一步:“别、别动手,我就是个路过的——”

话没说完,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秦墨闭上嘴。

独眼汉子调转马头,带着人往北走。

周五和秦墨被夹在中间,走得踉踉跄跄。

走到一处山坳,前面忽然闪出一个人影。

萧祇站在路中间,刀横在身前。

独眼汉子勒住马,盯着他:

“什么人?”

没等回答,独眼汉子身后的两个人催马冲上来。

萧祇侧身,让第一匹马擦着他过去,一刀斩在马腿上。

马惨叫着摔倒,上面的人滚下来,还没爬起来就被一刀捅穿。

第二匹马冲到他面前,他伸手抓住缰绳,把马拽得往旁边偏,马上的骑手被甩下来,摔在地上,萧祇一刀斩在他脖子上。

两匹马,两个人,几个呼吸的功夫。

独眼汉子的脸色变了:“影子。”

独眼汉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押着的周五和秦墨,随即笑了一声:

“你想救他们?晚了。

人到了我手里,就是幽冥府的。”

“人你带不走。”

“就凭你?”

萧祇往前走了一步。

独眼汉子拔出刀,剩下的十来个人也拔出刀,不忘把周五和秦墨推到前面当挡箭牌。

萧祇没停,他迎着最前面那个人走过去,那人举刀砍来,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划过那人喉咙。

第二个人从侧面冲来,他横刀格住,一脚踹开第三人。

第四个人被他斩倒,第五个人被他捅穿。

他杀人很快,那些人挡不住他。

独眼汉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看着萧祇杀了他七八个人,剩下的几个开始往后退。

“你——”

萧祇已经到了他面前。

独眼汉子举刀格挡,萧祇的刀从他刀下穿过,刺进他小腹。

独眼汉子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的刀,又抬头看着萧祇。

萧祇把刀拔出来,独眼汉子捂着肚子从马上摔下去。

剩下的人转身就跑。

萧祇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消失在暮色里。

周五站在那儿,胳膊上被掐出几道红印子。

秦墨靠着棵树,腿还在抖:

“你、你刚才——”

萧祇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柯秩屿从树后面出来,手里还扣着几枚银针。

他看了一眼周五和秦墨,把银针收起来。

秦墨看着他问:

“你刚才一直躲在那儿?”

柯秩屿没理他,走到萧祇旁边,上下看了一眼。

没新伤,他收回目光。

萧祇由着他看。

秦墨在旁边看着,叹了口气:

“得,又白担心了。”

周五看白了他一眼:

“你刚才抖得跟筛糠似的。”

“那叫策略,示弱懂不懂?”

周五没忍住笑了一声。

夜里,他们找了个山洞歇脚。

萧祇靠在山壁上,闭着眼。

柯秩屿坐在他旁边,把这几天用掉的药瓶记下来,准备明天补上。

萧祇开口:“幽冥府会派人来。”

柯秩屿“嗯”了一声。

“来的人不会少。”

柯秩屿又“嗯”了一声。

萧祇睁开眼,看着他:

“夜七或许会来。

上次她帮了我们,这次——”

“她帮我们,是幽冥府主的意思。”

“府主想抓活的。”

柯秩屿点头。

萧祇靠回去,闭着眼:

“那这次就等,等他们来。”

柯秩屿把笔收起来,把药箱合上。

萧祇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

萧祇没睁眼:

“明天,你别离我太远。”

柯秩屿说:“嗯。”

萧祇把他袖子攥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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