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盐商仓库的货物

秩屿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那本医书,放回桌角。

萧祇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做这些,

“顾衍留你了?”

柯秩屿把布包折好,放在一边,

“药试完了,他留饭。”

“你吃了?”

“没有。”

萧祇走过去,把柯秩屿拉过来,抱住:

“不要吃他家的。”

“没吃。”

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药草味还在,混着外面夜风的气息。

他闭着眼,把柯秩屿抱得更紧:

“任务完成,那个盐商死了。”

“挺好。”

“仓库里有批货,后天到。”

“什么货?”

“不知道。

但跟盐商有关的人,在码头打点好了。”

柯秩屿没说话。

萧祇抬起头,看着他:

“要不要查?”

柯秩屿想了想,

“等听风楼的消息。”

萧祇点头,把脸又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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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听风楼的消息到了。

还是那个灰衣人,站在客栈门口的阴影里,等萧祇下楼。

他把一个油纸包递过来,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萧祇拆开,里面是一张纸,写着那批货——不是药材,是兵器。

刀,三百把,连夜运往北地。

收货方那一栏写着三个字:济世堂。

萧祇把纸折起来,收进怀里。

柯秩屿从楼上下来,木匣提在手里。

萧祇看着他,把那张纸递过去。

柯秩屿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

“济世堂。”

“之前说的那个,冒充你名号卖假药的药铺。”

柯秩屿把纸折好,还给他:

“不是冒充。

他们打的旗号是‘医仙同门’,没说是本人。”

萧祇冷笑了一声:

“冒牌货。”

两人出了客栈,往城北走。

萧祇走在前头,一只手往后伸着,抓着柯秩屿的袖子。

街上的人比昨天多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白气,几个赶早的庄稼汉蹲在路边吃面。

萧祇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目光扫过街角——卖烧饼的摊子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灰布衣裳,手里拿着个烧饼,半天没咬一口。

萧祇收回目光:

“尾巴。”

柯秩屿“嗯”了一声。

两人没停,穿过通州城的长街,拐进一条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很高,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

走到巷子中间,萧祇忽然停下,转身往回走了几步。

那个穿灰布衣裳的人从巷口探出头来,看见萧祇站在面前,愣了一下。

“跟了三条街了,累不累?”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手伸进怀里。

萧祇没给他掏东西的机会,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扣住他的手腕,

左手从他怀里抽出一样东西——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胡”字。

盐商的人。

萧祇把木牌收进自己怀里,松开手。

“回去告诉你主子,胡德茂死了,宅子里的东西别碰。

碰了,下一个就是你。”

那人的脸白了,转身就跑,跑出巷口的时候绊了一下,踉跄着消失在街角。

柯秩屿走过来:

“胡家的人?”

萧祇把木牌拿出来看了看:

“应该是。

胡德茂死了,他手下想查是谁干的。”

柯秩屿没说话。

两人继续往城北走,走出巷子,萧祇忽然开口:

“那批兵器,不像是盐商自己的货。

他做私盐买卖,要刀干什么?”

“替人运的。”

萧祇侧过脸看他。

“盐商有路子,从沂水到通州,水路打通了。

有人借他的路子运兵器。”

“济世堂,那个姓吴的老板,跟北地寒鸦有来往。”

柯秩屿点头。

“寒鸦要刀,是要跟谁打?”

柯秩屿没答。

两人走过一条街,萧祇忽然停下,看着路边一家铺子。

铺子的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济世堂”三个字,门板还没卸完,一个伙计正蹲在门口生炉子。

萧祇看着那个招牌,问:

“就这儿?”

“嗯。”

两人从铺子门前走过去,没停。

萧祇把那个招牌的样子记在心里——黑漆底,金字,笔画粗壮,像是请人专门写的。

门口贴着两张告示,一张写着“名医坐诊”,一张写着“药材地道”。

萧祇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走到巷口,柯秩屿开口:

“今晚,我去济世堂看看。”

“你一个人?”

柯秩屿点头。

萧祇的手攥紧了刀柄,又松开。

他知道柯秩屿是对的。

听风楼的任务还没完,盐商那边死了人,他的手下不会善罢甘休,他得盯着。

但他不想让柯秩屿一个人去。

“我跟你换。”

“你认识几味药?”

萧祇无话可说。

他知道自己不认识。

济世堂打着“医仙同门”的旗号卖假药,他进去也看不出门道。

但柯秩屿能,他盯着柯秩屿看了几息,把攥紧刀柄的手松开:

“早点回来。”

“子时之前。”

萧祇的眉头皱起来。

柯秩屿已经往前走了。

萧祇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手伸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子时。

过了子时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柯秩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好。”

天黑之后,萧祇蹲在盐商宅子对面的屋顶上。

宅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后院亮着一盏灯,像是有人。

那两条狗已经醒了,在院子里来回走,时不时往墙头这边看一眼。

萧祇从屋顶上滑下来,绕到后院墙根,翻进去。

狗听见动静,冲过来,到跟前停下,鼻子凑到他脚边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尾巴。

萧祇蹲下,摸了摸其中一条的头。

狗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又摇尾巴。

萧祇站起来,往后院走。

那两条狗跟在他后面,爪子踩在青砖上,哒哒响。

他走到亮灯的那间屋子窗根底下,往里看。

屋里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三十来岁,都穿着深色衣裳,桌上摆着酒菜:

“老大说了,货不能停。

后天照常走。”

“可是胡爷死了——”

“死了也得走。

这批货不出,咱们都得死。”

萧祇记住那两张脸,退回去。

两条狗还跟在他后面,他蹲下,又摸了摸它们的头,然后翻墙出去。

回到客栈,子时还没到,屋里黑着灯。

萧祇推开门,柯秩屿不在。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木匣不在,那本医书也不在。

他转身下楼,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瞌睡:

“跟我一起的那位,回来过吗?”

掌柜的睁开眼,摇了摇头。

萧祇出了客栈,往济世堂的方向走。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更夫提着灯笼慢悠悠地走。

他走过两条街,拐进那条巷子,济世堂的铺面黑着灯,门板关得严严实实。

萧祇站在巷口,看着那扇门:

“你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祇转身,柯秩屿从巷子深处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把那身深灰色的短褐照得发亮。

他手里提着那个布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萧祇走过去,上下看了他一眼。

衣服没破,身上没伤,木匣还在:

“怎么样?”

柯秩屿把布包换到另一只手上:

“药铺后面有个仓库,存了不少药材。

假药是从外面运进来的,不是他们自己配的。”

“兵器呢?”

“在码头,后天夜里到。”

萧祇点了点头。

两人往回走,萧祇走在他旁边,手伸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你要是再晚回来半刻,我就进去找你了。”

柯秩屿的手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走着,手握着,谁都没说话。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前一后,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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