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双线并进的两人

听风楼的消息比预想的来得快。

第二天午后,灰衣人把一张纸条塞进客栈门缝。

萧祇捡起来,上面只有两行字:

码头,今夜子时。

济世堂,今夜丑时。

萧祇把纸条递给柯秩屿。

柯秩屿看了一眼,放在油灯上烧了:

“你去码头,我去济世堂。”

萧祇没反对。

他把刀从包袱里拿出来,重新缠了一遍布条,缠得比平时紧。

柯秩屿从木匣里拿出几个小瓷瓶,在桌上摆成一排,然后推过来两个。

萧祇看了一眼,没问用途,直接塞进怀里。

天黑之后,两人同时出门。

在门口,萧祇往左,柯秩屿往右。

谁都没回头。

码头在通州城北,运河拐弯的地方。

萧祇到的时候,子时还差一刻。

货船还没到,码头上只有几个苦力蹲在栈桥边上抽烟,火头一明一暗。

他找了个废弃的货栈,翻上屋顶,趴在那里。

等了半个时辰,河面上出现一点火光。

船不大,吃水深,甲板上站着几个人,都穿着深色衣裳。

船靠岸的时候,萧祇听见铁器碰撞的声音,很轻,但瞒不过他。

那几个人从船上往下搬箱子。

箱子很沉,两个人抬一个,脚步沉重。

萧祇从屋顶上滑下来,贴着货栈的墙根摸过去。

他绕到那几个人身后,从阴影里走出来,

“卸货?”

最前面那个人转过身,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面前,愣了一下。

萧祇的刀已经到了他喉咙上。

那人没来得及喊,捂着脖子倒下去。

第二个人反应过来,伸手去摸腰间的刀,萧祇的刀已经刺进他心口。

第三个人转身就跑,跑出两步,被萧祇追上,一刀斩在后颈。

三个,眨眼的事。

剩下的几个人扔下箱子就跑。

萧祇没追,他蹲下,撬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把崭新的刀,刀身上还有防锈的油脂。

他又撬开另一个,还是一样。

他站起来,往码头两头看了一眼。

没人过来。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济世堂的后门开在一条窄巷子里。

柯秩屿到的时候,丑时还没到。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月光从墙头照下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白线。

他站在门边,听了一会儿,里面没有动静。

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孔,拨了两下,锁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小院子,堆着十几个麻袋,散发着一股霉味。

柯秩屿蹲下,用手戳破一个麻袋,里面的东西露出来——是药材,但不是西域来的,是本地种的,品相很差。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

院子尽头是一排矮房,门关着,窗户用木板钉死了。

他走到那排矮房前面,伸手推了推门。

门没锁,里面很暗,什么也看不见。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一下,火光跳起来。

屋子里堆满了药箱和瓷瓶,墙角还有一台石磨,磨盘上沾着没擦干净的药渣。

他走过去,用手指抹了一点药渣,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假药。

和之前那个瓷瓶里的味道一样。

他把火折子吹灭,退出去。

刚走到门口,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柯秩屿贴着墙根站着,没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两个人从巷口走进来,一前一后。

前面那个提着灯笼,后面那个手里拿着刀:

“吴老板说了,这批货不能留。

明天一早就搬。”

“搬哪儿去?”

“北边,寒鸦的人在等。”

柯秩屿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两个人同时停下。

提着灯笼的那人举起灯笼照了照,看见一个穿深色衣裳的人站在面前,手里的光晃了一下:

“你——”

柯秩屿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枚银针从他指尖飞出,钉在那人举灯笼的手腕上。

灯笼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另一人举刀冲过来,柯秩屿侧身,让那把刀从面前劈下去,同时一掌拍在他胸口。

那人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提着灯笼的那人捂着手腕,往后退。

柯秩屿走过去,从他身边经过,没看他。

那人浑身一软,倒在了地上。

柯秩屿出了巷子,往客栈走。

回到客栈的时候,萧祇已经在了。

他坐在桌边,刀靠在椅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柯秩屿身上扫了一圈:

“受伤了?”

“没有。”

萧祇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瞬。

萧祇从他身边走过去,把门关上,落了栓,

“码头那边,三百把刀。

收货方是北地寒鸦。”

柯秩屿把木匣放在桌上:

“济世堂的假药,明天要运走。”

“运哪儿?”

“北边,寒鸦的人接货。”

萧祇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想起寒鸦那个二当家,想起鬼哭崖那场厮杀,想起阴山脚下那个独眼老头手里的鬼头大刀。

“寒鸦要刀,又要假药。他们要打仗?”

柯秩屿没答。

他在桌边坐下,从木匣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又塞回去。

萧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做这些。

“那批刀,怎么处理?”

柯秩屿把瓷瓶放回去,

“听风楼的消息,送给官府。”

萧祇挑眉:

“官府?”

“严崇管着通州的漕运,兵器走私归他管。”

萧祇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他看着柯秩屿,柯秩屿也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说话,但萧祇知道他在想什么——把刀的事捅给严崇,让严崇去查寒鸦,让寒鸦去找严崇的麻烦。

两边都不是好人,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萧祇站起来,把刀背上,走到门口,又停下:

“你去济世堂的时候,有人跟吗?”

“两个,一个没留。”

萧祇走回来,在他旁边坐下,靠过去,把脑袋抵在他肩上。

“哥,你还是那么厉害。”

柯秩屿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一下。

萧祇闭上眼。

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块,亮晃晃的。

他听着柯秩屿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忽然觉得只要这个人在这里,好像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