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稍有好转的病情

“分步而治。

第一步,先以温和之剂,疏解肝郁,健脾开胃,调和气血,为后续进补开路。

此阶段约需五至七日,汤药为主,辅以饮食调养。”

柯秩屿打开药箱,取出纸笔,

“我先开个方子,服用三日,观其反应再调。

期间,公子需保持心境平和,屋内可适当通风,被褥不宜过厚,反易逼汗。”

他写下药方:柴胡、白芍、白术、茯苓、薄荷、当归、酸枣仁、炙甘草。剂量都偏轻。

王管家接过方子,有些犹豫:

“这……方子似乎比之前的都轻简,而且多是疏理之药,人参黄芪一概不用……”

“虚不受补,强补无益,反增壅滞。”

柯秩屿收拾药箱,

“先用三日。若公子食欲稍增,夜间安卧些,便是对症。

我暂住府上,随时可调方。”

王管家见他言之凿凿,神态冷静,不似寻常年轻大夫的浮躁,又想到老爷的焦心,咬咬牙:

“那就依柯医师。

我马上让人抓药煎上。住处已安排在东厢客房,离静澜院近,方便您照看。”

柯秩屿被引到客房,房间整洁。

他放下药箱,推开窗,正好能望见静澜院的一角。

院内,一个穿着护卫服、面目普通的年轻汉子正在修剪花木,目光与柯秩屿短暂交汇,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是听风楼安排的内应。

傍晚,狄魁回来了。

这位“翻江龙”身材高大,面相粗豪,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和一丝戾气。

他先去看过儿子,然后就在花厅见了柯秩屿。

“柯医师,犬子的病,你有几分把握?”

狄魁开门见山,声音洪亮,带着压迫感。

“病需慢调,把握不敢轻言。

但公子之疾,并非绝症,只是先前治法未契病机。”

柯秩屿态度不卑不亢,

“若能按步骤调治,并得公子配合,半月之内,当可见显效,至少能起身稍作活动,饮食睡眠改善。”

“半月……”

狄魁沉吟,锐利的目光盯着柯秩屿,

“好,我就给你半月时间。

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

但若半月后云儿还是老样子……”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显。

“若无效,分文不取,任凭处置。”柯秩屿平静道。

狄魁脸色稍霁:

“有胆色。王管家,好生招待柯医师,一切用度,按上宾。”

夜里,狄府安静下来。

柯秩屿坐在灯下,重新推敲药方。

窗外传来极轻的三声叩响,两长一短。

他起身,推开后窗。

一道黑影灵巧地翻入,落地无声,正是萧祇。

他已经换了身狄府低等护院的衣服,脸上做了些修饰,显得平庸。

“怎么样?”萧祇低声问,目光迅速扫过房间。

“病是沉疴,但能治。狄魁给了半月时间。”

柯秩屿将狄云的病情和自己的治法简单说了,

“第一步疏肝健脾,看他反应。你那边?”

“粮商解决了,手脚干净。

混进狄府比想的容易,护院里有两个是听风楼的人,安排我顶了个因‘急事’回乡的空缺。”

萧祇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狄魁的书房守备很严,白天晚上都有人,不好靠近。

但后院靠河的那个小码头和相邻的货仓,最近人手增加不少,晚上也有船卸货,不像是普通货物。

我摸过去看了看,货箱上有特殊的火焰标记,很隐蔽。”

“幽冥府的标记?”柯秩屿皱眉。

“很像。但不能完全确定。”

萧祇转过身,背靠窗棂,看向柯秩屿,

“狄魁知不知道他运的是什么?”

“难说。黑蛟帮做这种夹带私货的生意不奇怪,可能只是拿钱办事。”

柯秩屿倒了杯水递给萧祇,“你要跟船?”

“看机会。如果真是‘山河社稷图’,幽冥府肯定派了高手随行。

硬抢不行,得等他们交易或者转移的时候。”

萧祇接过水一口喝完,将杯子放回桌上,很自然地走到柯秩屿身边,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掌心昨日磨药留下的一点红痕,

“你专心治病,别的事有我。”

柯秩屿任他拉着,手指微蜷:

“你小心。幽冥府的人,手段诡异。”

“知道。”萧祇松开手,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打听了一下,狄云那病,可能不全是身子的问题。

他母亲死得早,狄魁后来又娶了一房,那女人厉害,生了两个女儿,对狄云这前房的病秧子儿子……哼。

府里下人间有闲话,说狄云有时听见异响,或者做噩梦,是从他继母进门后开始的。”

柯秩屿眼神一动:“心因?”

“有可能。所以你用药疏肝解郁,或许正对了他一部分症结。”

萧祇说完,看了看窗外天色,

“我得走了,巡夜的快过来了。有事老方法联系。”

他指的是通过那个修剪花木的内应传递消息。

他走到窗边,又回头看了柯秩屿一眼,眼神在昏暗光线下有些深:

“按时吃饭,别光顾着琢磨药方。”

柯秩屿没应声,只是微微颔首。

黑影翻出窗外,融入夜色,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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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药服完,狄云的变化不大,但细细观察,还是有些不同。

咳嗽少了些,夜里惊醒的次数从四五次减到两三次。

王管家送来的膳食,他能勉强多吃几口清粥,不再是看一眼就摇头。

第四日早上,柯秩屿去诊脉。

狄云靠坐着,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清明了一点。

“柯医师,”他开口,声音还是有些虚,

“昨夜……睡得沉了些,中间只醒了一次。”

柯秩屿点头,指尖搭上他的手腕。

脉搏依旧细弱,但那种滞涩感稍减,跳动也稍微有力了一些。

“舌苔看看。”

狄云伸出舌头。

薄白苔依旧,但湿润度似乎减退了一点,舌尖微红。

“方子要调整。”

柯秩屿收回手,

“肝气略有舒展,脾运稍开。

但阴血仍亏,心悸盗汗未除。

今日起,加入养血安神之品。”

他提笔,在原方基础上加了丹参、五味子,减少了薄荷的用量。

王管家在一旁看着,脸上露出些喜色:

“少爷这几日确实气色好了些,昨儿还问能不能开窗透透气。老爷知道了,定是高兴。”

“循序渐进,不可急躁。”

柯秩屿将新方子递给王管家,

“饮食依旧清淡,可渐加些鱼肉糜、蛋羹,切不可油腻。

午后若精神尚可,可在屋内慢走几步,勿久坐或久卧。”

“是,是,都听柯医师的。”

王管家拿着方子,匆匆去安排抓药了。

屋里只剩下柯秩屿和狄云,还有一个在门口候着的丫鬟。

狄云看着柯秩屿收拾药箱,忽然低声问:

“柯医师,我这病……真能好到像常人一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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