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陆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洒进来时，嘟嘟已经醒了。他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像只小猫似的往身边的热源拱了拱，小鼻子动了动——是爸爸的雪松味，安心又熟悉。
陆璟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动了，立刻低下头：“醒了？”
嘟嘟这才睁开眼，那双桃花眼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但看到陆璟时立刻弯成了月牙：“粑粑早~”
“早。”陆璟声音沙哑，伸手摸了摸嘟嘟的额头。
嘟嘟在陆璟怀里伸了个懒腰，小胳膊小腿都舒展开来，然后一骨碌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好奇地戳了戳陆璟下巴上的胡茬。
“扎扎！”他被扎得咯咯笑，小手却舍不得拿开，又摸了摸，“粑粑长草草啦~”
陆璟被他的形容逗笑了，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不是草，是胡子。”
“胡子~”嘟嘟学舌，然后凑近仔细看，鼻尖几乎要碰到陆璟下巴，“唔……粑粑的胡子是黑色的！”
“不然呢？”陆璟觉得好笑。
“粑粑，”嘟嘟突然凑过来，小脸几乎贴到陆璟脸上，“亲亲嘟嘟呀！”
陆璟愣住了。
嘟嘟等了一会儿，见陆璟没反应，小嘴慢慢瘪了下去，眼睛里浮起水雾：“粑粑……不想亲嘟嘟吗？”
“不是……”陆璟连忙说，他看着孩子受伤的表情，心里一软，低下头，在嘟嘟软软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但嘟嘟立刻眉开眼笑，他开心地抱住陆璟的脖子，在陆璟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留下亮晶晶的口水印。
“嘟嘟喜欢粑粑！”他大声宣布。
陆璟被他亲得有点懵，但看着孩子灿烂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动作很轻。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苏婉音提着保温餐盒走进来，身后跟着陆震霆。
“奶奶！”嘟嘟一看到苏婉音，立刻从陆璟怀里爬出来，张开小手要抱抱。
“哎哟，我的小宝贝醒啦？”苏婉音快步走过来，放下餐盒，先把嘟嘟抱起来仔细打量，“睡得好不好？头还痛不痛？”
“不痛啦！”嘟嘟摇头，小脑袋上的呆毛跟着晃了晃，“奶奶，嘟嘟梦见吃大蛋糕了！”
苏婉音被逗笑了：“那待会儿回家，奶奶给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好！”嘟嘟开心地拍手，然后看向陆震霆，小声问：“爷爷……你还生爸爸的气吗？”
陆震霆看着孩子小心翼翼的表情，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松动：“不生气了。爷爷昨天只是……太意外了。”
“那就好！”嘟嘟立刻眉开眼笑，朝他伸出小手，“爷爷抱抱！”
陆震霆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一步，动作有些生疏地将孩子接了过去。
嘟嘟一被抱起来，就熟练地搂住爷爷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软软地说：“爷爷身上香香，和粑粑一样~”
陆震霆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早餐后，医生来做最后一次检查。嘟嘟很配合，让量体温就张嘴，让听心跳就乖乖坐着不动。
“恢复得不错，”医生收起听诊器，“今天可以出院了。但信息素紊乱的问题还需要长期调理，最好尽快找到另一位家长。”
陆璟点头：“我会尽快。”
医生离开后，苏婉音拿出准备好的新衣服——浅蓝色的连体衣，上面绣着小星星。
“来，换上新衣服，咱们就回家。”苏婉音帮嘟嘟换衣服。
嘟嘟很乖地抬手抬脚，换好衣服后，他跑到陆璟面前转了个圈：“粑粑，好看吗？”
陆璟看着他，浅蓝色衬得他小脸越发白皙，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整个人像颗刚洗净的水蜜桃。
“好看。”陆璟认真地说。
嘟嘟立刻笑开了花，扑过来抱住陆璟的腿：“粑粑也好看！”
陆璟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靠在他肩上。
路过护士站时，昨天的护士姐姐笑着跟他打招呼：“小嘟嘟出院啦？”
嘟嘟点点头，认真地说：“姐姐再见，谢谢你照顾嘟嘟。”
“不客气，要乖乖的哦。”
“嗯！嘟嘟会乖乖的！”
到了医院门口，陆家的车已经等着了。苏婉音拉开后座车门，里面装好了崭新的儿童安全座椅。
嘟嘟看着座椅，犹豫了一下，抬头看陆璟：“粑粑……”
“我坐你旁边。”陆璟说。
嘟嘟这才点头，让陆璟把他抱进座椅。苏婉音弯腰给他系好安全带，摸了摸他的小脸：“好了，咱们回家。”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空中车道。
嘟嘟趴在车窗边看外面，大眼睛一眨不眨。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指着窗外：“粑粑看！那个大楼，以后会变成好高好高的！”
陆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栋普通的写字楼。
“有多高？”陆璟问。
嘟嘟张开手臂比划：“这么——高！比现在高好多好多！楼顶会有个会转的餐厅，嘟嘟和爹爹去过，可以看见整个城市！”
陆璟心里一动。那栋楼的位置，确实是未来城市规划中要建帝国观景塔的地方，但那是十年后的计划。
“嘟嘟怎么知道的？”陆璟试探着问。
嘟嘟转过头，大眼睛眨了眨：“嘟嘟就是知道呀。爹爹带嘟嘟去看过的。”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婉音从前排回过头：“嘟嘟记得这么清楚呀？”
嘟嘟点点头，“因为嘟嘟经常去那里玩呀”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最后，车子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下。门自动打开，车子缓缓驶入。
嘟嘟立刻趴到车窗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花园，看着那棵银杏树——树比他记忆中小了一圈，叶子也没那么茂盛。
“到家啦。”苏婉音轻声说。
车停在主宅门口。陆璟先下车，然后把嘟嘟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嘟嘟脚一落地，就紧紧抓住陆璟的手，小身子往他腿边靠了靠。眼前这栋大房子，和他记忆里的家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
管家陈伯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嘟嘟，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位就是小少爷吧？欢迎回家。”
嘟嘟往陆璟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小脸，小声说：“您好。”
“小少爷好。”陈伯弯下腰，保持和嘟嘟平视的高度，“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小少爷要现在去看看吗？”
嘟嘟抬头看陆璟，小手抓得更紧了。
“去看看？”陆璟问。
嘟嘟这才点点头。
陈伯带他们上楼。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敞开着。
“就是这里了。”陈伯站在门口。
嘟嘟松开陆璟的手，第一个跑进去。他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个圈，大眼睛里全是惊喜。
房间很大，淡蓝色的墙壁，天花板上贴着会发光的星星贴纸。小床靠窗，床单和被套都是星际图案，印着星舰和行星。床边铺着柔软的地毯，上面散落着几个抱枕。
靠墙是一整排书架，下半部分放着儿童绘本，上半部分摆着各种模型——星舰、机甲、悬浮车，琳琅满目。房间另一侧是游戏区，有积木桌、小画架，还有一筐毛绒玩具。
“喜欢吗？”苏婉音走进来，蹲在嘟嘟身边问。
嘟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谢谢奶奶！”
他跑过去抱住陆璟的腿，仰着小脸：“粑粑看！嘟嘟的房间！”
陆璟弯腰把他抱起来：“看到了，很漂亮。”
这时苏婉音走过来，柔声说：“嘟嘟，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奶奶做了你爱吃的小馄饨。”
嘟嘟抬起了头点了点。
午餐很丰盛。除了小馄饨，还有蒸蛋羹、蔬菜泥、软烂的鱼肉丸。嘟嘟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吃。
他吃得很认真，但时不时就要抬头看看陆璟，确认爸爸还在身边。
陆震霆夹了个鱼肉丸放到他碗里：“多吃点。”
“谢谢爷爷。”嘟嘟抬头冲他笑，嘴角沾了一颗饭粒。
苏婉音笑着帮他擦掉：“慢点吃。”
吃完饭，嘟嘟开始揉眼睛。陆璟问：“困了？”
嘟嘟点头，朝他伸出胳膊：“粑粑抱抱……”
陆璟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把头靠在他肩上，眼睛都快闭上了。
“带他去睡午觉吧。”苏婉音说。
陆璟抱着嘟嘟上楼，回到儿童房。他把嘟嘟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
嘟嘟闭着眼睛，小手却抓着陆璟的衣角不放，喃喃道：“粑粑不走……”
“我不走。”陆璟在床边坐下。
嘟嘟这才松开手，但很快又抓住陆璟的手指，这才安心地睡着了。
陆璟看着他沉睡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他试着抽出手指，但刚一动作，嘟嘟就动了动，小眉头皱了起来。
陆璟只好放弃，就这么让他抓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嘟嘟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陆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嘟嘟终于睡熟了，小手也松开了。陆璟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嘟嘟抱着兔子玩偶，小脸埋在绒毛里，睡得正香。
楼下客厅里，苏婉音和陆震霆正在说话。见陆璟下来，苏婉音问：“睡了？”
“睡了。”陆璟坐下。
陆震霆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关于孩子的另一位父亲，你打算怎么找？嘟嘟一直念叨的‘爹爹’，到底是什么人？”
陆璟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懊恼：“说来惭愧，这几天兵荒马乱的，我……好像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认真地问过嘟嘟这个问题。”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从嘟嘟出现到现在，他要么忙着处理突发状况，要么被孩子的伤势和情绪牵着走，竟然从未郑重地问过：嘟嘟，你的爹爹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苏婉音眼睛微微一亮，语气温和地建议：“是啊，我们之前都光顾着心疼孩子、给他检查身体、安排住处了。现在嘟嘟状态稳定了些，等他睡醒，或许可以好好问问？他是最清楚‘爹爹’是谁的人呀。”
“就怕孩子年纪小，说不清楚，或者受到了惊吓，不愿意说。”陆震霆思忖道，但眼神也表示赞同，“不过，试试总是好的。他是关键。”
陆璟点点头，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等他醒了，我们耐心点，慢慢问。”苏婉音语气充满鼓励，“问问爹爹的名字，长相，做什么工作，喜欢什么……一点一点来。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楼上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小小的呵欠声，又像是床垫轻微的吱呀。
陆璟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醒了？”苏婉音也跟着起身，眼神关切
“我上去看看。”陆璟说完，便放轻脚步，快步上了楼。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光线柔和，嘟嘟果然已经醒了。
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头顶有一撮呆毛不服帖地翘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陆璟，立刻露出了一个带着睡意的、软乎乎的笑容。
“粑粑~”他声音还有些含糊，带着刚醒的奶音，很自然地张开小胳膊。
看着儿子全然依赖的模样，陆璟心头微软，他走到床边坐下，将嘟嘟抱进怀里，轻轻顺了顺他睡乱了的头发。
“睡得好吗，嘟嘟？”他柔声问。
“嗯！”嘟嘟用力点头，把小脸贴在陆璟胸前蹭了蹭，然后仰起头，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已经恢复了清醒的亮光，“粑粑，嘟嘟饿了。”
“好，我们等会儿就下去吃点心。”陆璟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孩子柔软的发梢。
他低头，看着嘟嘟的眼睛，“嘟嘟，爸爸问你一件事，好吗？”
嘟嘟眨了眨眼，似乎察觉到了爸爸语气里的认真，他也跟着挺了挺小胸脯，点点头：“好呀，粑粑问。”
陆璟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嘟嘟，你一直说的‘爹爹’……他叫什么名字？”
嘟嘟看着爸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清晰地映出陆璟紧张而期待的面容。
小家伙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立刻说出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
然而，就在答案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
陆璟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动了，立刻低下头：“醒了？”
嘟嘟这才睁开眼，那双桃花眼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但看到陆璟时立刻弯成了月牙：“粑粑早~”
“早。”陆璟声音沙哑，伸手摸了摸嘟嘟的额头。
嘟嘟在陆璟怀里伸了个懒腰，小胳膊小腿都舒展开来，然后一骨碌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好奇地戳了戳陆璟下巴上的胡茬。
“扎扎！”他被扎得咯咯笑，小手却舍不得拿开，又摸了摸，“粑粑长草草啦~”
陆璟被他的形容逗笑了，抓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不是草，是胡子。”
“胡子~”嘟嘟学舌，然后凑近仔细看，鼻尖几乎要碰到陆璟下巴，“唔……粑粑的胡子是黑色的！”
“不然呢？”陆璟觉得好笑。
“粑粑，”嘟嘟突然凑过来，小脸几乎贴到陆璟脸上，“亲亲嘟嘟呀！”
陆璟愣住了。
嘟嘟等了一会儿，见陆璟没反应，小嘴慢慢瘪了下去，眼睛里浮起水雾：“粑粑……不想亲嘟嘟吗？”
“不是……”陆璟连忙说，他看着孩子受伤的表情，心里一软，低下头，在嘟嘟软软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但嘟嘟立刻眉开眼笑，他开心地抱住陆璟的脖子，在陆璟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留下亮晶晶的口水印。
“嘟嘟喜欢粑粑！”他大声宣布。
陆璟被他亲得有点懵，但看着孩子灿烂的笑脸，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印，动作很轻。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苏婉音提着保温餐盒走进来，身后跟着陆震霆。
“奶奶！”嘟嘟一看到苏婉音，立刻从陆璟怀里爬出来，张开小手要抱抱。
“哎哟，我的小宝贝醒啦？”苏婉音快步走过来，放下餐盒，先把嘟嘟抱起来仔细打量，“睡得好不好？头还痛不痛？”
“不痛啦！”嘟嘟摇头，小脑袋上的呆毛跟着晃了晃，“奶奶，嘟嘟梦见吃大蛋糕了！”
苏婉音被逗笑了：“那待会儿回家，奶奶给你做小蛋糕，好不好？”
“好！”嘟嘟开心地拍手，然后看向陆震霆，小声问：“爷爷……你还生爸爸的气吗？”
陆震霆看着孩子小心翼翼的表情，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松动：“不生气了。爷爷昨天只是……太意外了。”
“那就好！”嘟嘟立刻眉开眼笑，朝他伸出小手，“爷爷抱抱！”
陆震霆愣了一下，但还是上前一步，动作有些生疏地将孩子接了过去。
嘟嘟一被抱起来，就熟练地搂住爷爷的脖子，小脸贴在他肩上，软软地说：“爷爷身上香香，和粑粑一样~”
陆震霆抱着怀里温软的小身体，身体有些僵硬，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
早餐后，医生来做最后一次检查。嘟嘟很配合，让量体温就张嘴，让听心跳就乖乖坐着不动。
“恢复得不错，”医生收起听诊器，“今天可以出院了。但信息素紊乱的问题还需要长期调理，最好尽快找到另一位家长。”
陆璟点头：“我会尽快。”
医生离开后，苏婉音拿出准备好的新衣服——浅蓝色的连体衣，上面绣着小星星。
“来，换上新衣服，咱们就回家。”苏婉音帮嘟嘟换衣服。
嘟嘟很乖地抬手抬脚，换好衣服后，他跑到陆璟面前转了个圈：“粑粑，好看吗？”
陆璟看着他，浅蓝色衬得他小脸越发白皙，那双桃花眼亮晶晶的，整个人像颗刚洗净的水蜜桃。
“好看。”陆璟认真地说。
嘟嘟立刻笑开了花，扑过来抱住陆璟的腿：“粑粑也好看！”
陆璟弯腰把他抱起来，小家伙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小脸靠在他肩上。
路过护士站时，昨天的护士姐姐笑着跟他打招呼：“小嘟嘟出院啦？”
嘟嘟点点头，认真地说：“姐姐再见，谢谢你照顾嘟嘟。”
“不客气，要乖乖的哦。”
“嗯！嘟嘟会乖乖的！”
到了医院门口，陆家的车已经等着了。苏婉音拉开后座车门，里面装好了崭新的儿童安全座椅。
嘟嘟看着座椅，犹豫了一下，抬头看陆璟：“粑粑……”
“我坐你旁边。”陆璟说。
嘟嘟这才点头，让陆璟把他抱进座椅。苏婉音弯腰给他系好安全带，摸了摸他的小脸：“好了，咱们回家。”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入空中车道。
嘟嘟趴在车窗边看外面，大眼睛一眨不眨。看了一会儿，他突然指着窗外：“粑粑看！那个大楼，以后会变成好高好高的！”
陆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栋普通的写字楼。
“有多高？”陆璟问。
嘟嘟张开手臂比划：“这么——高！比现在高好多好多！楼顶会有个会转的餐厅，嘟嘟和爹爹去过，可以看见整个城市！”
陆璟心里一动。那栋楼的位置，确实是未来城市规划中要建帝国观景塔的地方，但那是十年后的计划。
“嘟嘟怎么知道的？”陆璟试探着问。
嘟嘟转过头，大眼睛眨了眨：“嘟嘟就是知道呀。爹爹带嘟嘟去看过的。”
他说得那么自然，仿佛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婉音从前排回过头：“嘟嘟记得这么清楚呀？”
嘟嘟点点头，“因为嘟嘟经常去那里玩呀”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驶入一片安静的住宅区。绿树成荫，环境清幽。
最后，车子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下。门自动打开，车子缓缓驶入。
嘟嘟立刻趴到车窗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花园，看着那棵银杏树——树比他记忆中小了一圈，叶子也没那么茂盛。
“到家啦。”苏婉音轻声说。
车停在主宅门口。陆璟先下车，然后把嘟嘟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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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脚一落地，就紧紧抓住陆璟的手，小身子往他腿边靠了靠。眼前这栋大房子，和他记忆里的家很像，但又有点不一样。
管家陈伯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嘟嘟，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位就是小少爷吧？欢迎回家。”
嘟嘟往陆璟身后躲了躲，只露出半张小脸，小声说：“您好。”
“小少爷好。”陈伯弯下腰，保持和嘟嘟平视的高度，“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小少爷要现在去看看吗？”
嘟嘟抬头看陆璟，小手抓得更紧了。
“去看看？”陆璟问。
嘟嘟这才点点头。
陈伯带他们上楼。二楼走廊尽头，一扇门敞开着。
“就是这里了。”陈伯站在门口。
嘟嘟松开陆璟的手，第一个跑进去。他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个圈，大眼睛里全是惊喜。
房间很大，淡蓝色的墙壁，天花板上贴着会发光的星星贴纸。小床靠窗，床单和被套都是星际图案，印着星舰和行星。床边铺着柔软的地毯，上面散落着几个抱枕。
靠墙是一整排书架，下半部分放着儿童绘本，上半部分摆着各种模型——星舰、机甲、悬浮车，琳琅满目。房间另一侧是游戏区，有积木桌、小画架，还有一筐毛绒玩具。
“喜欢吗？”苏婉音走进来，蹲在嘟嘟身边问。
嘟嘟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喜欢！谢谢奶奶！”
他跑过去抱住陆璟的腿，仰着小脸：“粑粑看！嘟嘟的房间！”
陆璟弯腰把他抱起来：“看到了，很漂亮。”
这时苏婉音走过来，柔声说：“嘟嘟，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奶奶做了你爱吃的小馄饨。”
嘟嘟抬起了头点了点。
午餐很丰盛。除了小馄饨，还有蒸蛋羹、蔬菜泥、软烂的鱼肉丸。嘟嘟坐在儿童餐椅上，自己拿着小勺子吃。
他吃得很认真，但时不时就要抬头看看陆璟，确认爸爸还在身边。
陆震霆夹了个鱼肉丸放到他碗里：“多吃点。”
“谢谢爷爷。”嘟嘟抬头冲他笑，嘴角沾了一颗饭粒。
苏婉音笑着帮他擦掉：“慢点吃。”
吃完饭，嘟嘟开始揉眼睛。陆璟问：“困了？”
嘟嘟点头，朝他伸出胳膊：“粑粑抱抱……”
陆璟把他抱起来，小家伙立刻把头靠在他肩上，眼睛都快闭上了。
“带他去睡午觉吧。”苏婉音说。
陆璟抱着嘟嘟上楼，回到儿童房。他把嘟嘟放在小床上，盖好被子。
嘟嘟闭着眼睛，小手却抓着陆璟的衣角不放，喃喃道：“粑粑不走……”
“我不走。”陆璟在床边坐下。
嘟嘟这才松开手，但很快又抓住陆璟的手指，这才安心地睡着了。
陆璟看着他沉睡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他试着抽出手指，但刚一动作，嘟嘟就动了动，小眉头皱了起来。
陆璟只好放弃，就这么让他抓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嘟嘟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陆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突然出现的孩子，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嘟嘟终于睡熟了，小手也松开了。陆璟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嘟嘟抱着兔子玩偶，小脸埋在绒毛里，睡得正香。
楼下客厅里，苏婉音和陆震霆正在说话。见陆璟下来，苏婉音问：“睡了？”
“睡了。”陆璟坐下。
陆震霆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关于孩子的另一位父亲，你打算怎么找？嘟嘟一直念叨的‘爹爹’，到底是什么人？”
陆璟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懊恼：“说来惭愧，这几天兵荒马乱的，我……好像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认真地问过嘟嘟这个问题。”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从嘟嘟出现到现在，他要么忙着处理突发状况，要么被孩子的伤势和情绪牵着走，竟然从未郑重地问过：嘟嘟，你的爹爹到底是谁？叫什么名字？
苏婉音眼睛微微一亮，语气温和地建议：“是啊，我们之前都光顾着心疼孩子、给他检查身体、安排住处了。现在嘟嘟状态稳定了些，等他睡醒，或许可以好好问问？他是最清楚‘爹爹’是谁的人呀。”
“就怕孩子年纪小，说不清楚，或者受到了惊吓，不愿意说。”陆震霆思忖道，但眼神也表示赞同，“不过，试试总是好的。他是关键。”
陆璟点点头，心里升起一丝希望。
“等他醒了，我们耐心点，慢慢问。”苏婉音语气充满鼓励，“问问爹爹的名字，长相，做什么工作，喜欢什么……一点一点来。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楼上隐约传来细微的动静，像是小小的呵欠声，又像是床垫轻微的吱呀。
陆璟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醒了？”苏婉音也跟着起身，眼神关切
“我上去看看。”陆璟说完，便放轻脚步，快步上了楼。
他轻轻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光线柔和，嘟嘟果然已经醒了。
小手揉着惺忪的睡眼，头顶有一撮呆毛不服帖地翘着。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陆璟，立刻露出了一个带着睡意的、软乎乎的笑容。
“粑粑~”他声音还有些含糊，带着刚醒的奶音，很自然地张开小胳膊。
看着儿子全然依赖的模样，陆璟心头微软，他走到床边坐下，将嘟嘟抱进怀里，轻轻顺了顺他睡乱了的头发。
“睡得好吗，嘟嘟？”他柔声问。
“嗯！”嘟嘟用力点头，把小脸贴在陆璟胸前蹭了蹭，然后仰起头，那双清澈的桃花眼已经恢复了清醒的亮光，“粑粑，嘟嘟饿了。”
“好，我们等会儿就下去吃点心。”陆璟应道，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孩子柔软的发梢。
他低头，看着嘟嘟的眼睛，“嘟嘟，爸爸问你一件事，好吗？”
嘟嘟眨了眨眼，似乎察觉到了爸爸语气里的认真，他也跟着挺了挺小胸脯，点点头：“好呀，粑粑问。”
陆璟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嘟嘟，你一直说的‘爹爹’……他叫什么名字？”
嘟嘟看着爸爸，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清晰地映出陆璟紧张而期待的面容。
小家伙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要立刻说出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字。
然而，就在答案即将脱口而出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