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乞求
时间在焦灼的搜寻和无尽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陆宅地下指挥中心，光屏上的数据流依旧在滚动，红点标记的可疑区域被一个个排查、证实或排除。
老大！”顾临风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指着屏幕上新分析出的数据，“绑匪通讯的背景噪音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低频信号，频谱特征很像老旧大型通风设备的运转声。结合时间、距离和对方需要隐蔽且有空间关押人质的条件……”
他快速调出地图，圈出几个红点：“最有可能的是这三个废弃的工业或地下设施。其中，‘黑岩废弃矿场’嫌疑最大——那里关闭多年，地下结构复杂，有记录显示矿场关闭前的通风系统型号很可能产生那种特定噪音，而且近半年有零星异常能量波动记录被忽略。”
黑岩矿场。
从他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
从他最后一次抱紧嘟嘟、亲他软乎乎的小脸蛋说“晚上见”，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
除了最初把嘟嘟送去福利院，他从来没有和嘟嘟分开过这么久。
现在，嘟嘟在哪里？冷不冷？怕不怕？有没有受伤？那些混蛋有没有……他不敢再想下去，可那些可怕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猛地转向父亲陆震霆和林正宏，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带着扭曲的颤抖：“爸，林叔……让我去黑岩矿场。现在。马上。”
“不行。”陆震霆斩钉截铁地拒绝，眉头紧锁，“小璟，我知道你着急，但那是废弃矿场，地下结构复杂，情况不明，很可能有陷阱或埋伏。你不是职业特战队员，你现在只是军校的学生，太危险了。这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我管不了那么多危险！”陆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嘟嘟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他就在那里！他在等我！他那么小，那么怕黑，那么冷……他撑不了多久的！求求你们……让我去找他……”
他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父亲，里面翻滚着疯狂的血色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五个小时了，爸，五个小时了！我从来没离开嘟嘟这么久过！我受不了了！我真的要疯了！如果再见不到他……如果……”
他说不下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瞬间通红，有水光在疯狂打转，却被他用尽全身力气逼了回去。他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陆震霆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他何尝不急？那是他的亲孙子！但他必须保持理智，但他是将军，他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让儿子去冒险，更不能打乱整体的搜救部署。
林正宏也叹了口气，拍了拍陆震霆的肩膀，对陆璟沉声道：“小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你去了，如果出事，不仅救不了嘟嘟，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相信专业的力量，他们正在全力以赴……”
“我相信！我信他们能找遍每一个角落！”陆璟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但我等不了他们慢慢找了！嘟嘟等不了！我是他爸爸！我现在就要去他身边！哪怕……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还在等我……”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将所有外露的情绪强行压下，用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语气说：“爸，林叔，我不是去逞英雄，也不是去送死。顾临风分析过，那里的可能性最大。我对那里地形不熟，但我接受过基础的野外生存和潜入训练。我可以只在外围侦察，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给专业队伍提供更精确的指引。我不会擅自行动，一有发现，我立刻通知你们，绝不冒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就让我……离嘟嘟近一点。求你们了。我保证，我会活着回来，也会把嘟嘟……带回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此刻却被逼到绝境的年轻Alpha。
苏婉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看着儿子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握的、微微发抖的拳头，眼泪无声滑落。
她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声音哽咽：“震霆……让小璟去吧……我理解小璟的心情。他……他快撑不住了。嘟嘟……现在也需要他啊……”
陆震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复杂的权衡和最终的决定。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看似冲动，实则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与其让他在这里被焦虑折磨疯，或者自己偷偷跑去，不如在可控范围内，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支撑下去的希望。
“……好。”陆震霆的声音低沉，“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第一，顾临风必须全程跟随，负责技术支持和通讯。第二，秦烈带一队我最信得过的老兵跟着你，你必须听从秦烈在战术行动上的指挥。第三，只在外围侦察和确认线索，绝不准深入险地，一旦有暴露风险或发现敌人，立刻撤退，等待大部队。第四，随时保持通讯，每隔十分钟报告一次情况。”
“我答应！我都答应！”陆璟几乎是立刻应下，眼中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远航，立刻安排人手和装备。”林正宏对儿子吩咐道，“要最好的，最隐蔽的。”
“是！”
很快，一支由陆璟、顾临风、秦烈以及四名陆震霆麾下经验丰富、擅长隐蔽行动的老兵组成的精干小队，在陆宅车库内完成了集结和装备检查。他们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或轻便战术装，携带了必要的侦察、通讯和自卫装备。
临出发前，陆震霆用力抱了抱儿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记住，你的命和嘟嘟的命，都系在你身上。冷静，果断，然后把他们带回家。”
“我会的，爸。”陆璟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那份濒临崩溃的疯狂被暂时压入了眼底最深处，化作了燃烧的斗志。
夜幕下，两辆经过伪装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驶离陆宅，如同利箭般射向城市西郊，那个名为“黑岩”的、可能隐藏着他全部希望与恐惧的废弃之地。
陆宅地下指挥中心，光屏上的数据流依旧在滚动，红点标记的可疑区域被一个个排查、证实或排除。
老大！”顾临风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指着屏幕上新分析出的数据，“绑匪通讯的背景噪音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低频信号，频谱特征很像老旧大型通风设备的运转声。结合时间、距离和对方需要隐蔽且有空间关押人质的条件……”
他快速调出地图，圈出几个红点：“最有可能的是这三个废弃的工业或地下设施。其中，‘黑岩废弃矿场’嫌疑最大——那里关闭多年，地下结构复杂，有记录显示矿场关闭前的通风系统型号很可能产生那种特定噪音，而且近半年有零星异常能量波动记录被忽略。”
黑岩矿场。
从他接到电话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
从他最后一次抱紧嘟嘟、亲他软乎乎的小脸蛋说“晚上见”，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
除了最初把嘟嘟送去福利院，他从来没有和嘟嘟分开过这么久。
现在，嘟嘟在哪里？冷不冷？怕不怕？有没有受伤？那些混蛋有没有……他不敢再想下去，可那些可怕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他猛地转向父亲陆震霆和林正宏，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带着扭曲的颤抖：“爸，林叔……让我去黑岩矿场。现在。马上。”
“不行。”陆震霆斩钉截铁地拒绝，眉头紧锁，“小璟，我知道你着急，但那是废弃矿场，地下结构复杂，情况不明，很可能有陷阱或埋伏。你不是职业特战队员，你现在只是军校的学生，太危险了。这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我管不了那么多危险！”陆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濒临崩溃的嘶哑，“嘟嘟在那里！我能感觉到！他就在那里！他在等我！他那么小，那么怕黑，那么冷……他撑不了多久的！求求你们……让我去找他……”
他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父亲，里面翻滚着疯狂的血色和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五个小时了，爸，五个小时了！我从来没离开嘟嘟这么久过！我受不了了！我真的要疯了！如果再见不到他……如果……”
他说不下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眼眶瞬间通红，有水光在疯狂打转，却被他用尽全身力气逼了回去。他不能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陆震霆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如刀绞。他何尝不急？那是他的亲孙子！但他必须保持理智，但他是将军，他不能因为个人情感而让儿子去冒险，更不能打乱整体的搜救部署。
林正宏也叹了口气，拍了拍陆震霆的肩膀，对陆璟沉声道：“小璟，你的心情我们理解。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你去了，如果出事，不仅救不了嘟嘟，还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相信专业的力量，他们正在全力以赴……”
“我相信！我信他们能找遍每一个角落！”陆璟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着，“但我等不了他们慢慢找了！嘟嘟等不了！我是他爸爸！我现在就要去他身边！哪怕……哪怕只是靠近一点，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还在等我……”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用力抹了把脸，将所有外露的情绪强行压下，用一种近乎可怕的平静语气说：“爸，林叔，我不是去逞英雄，也不是去送死。顾临风分析过，那里的可能性最大。我对那里地形不熟，但我接受过基础的野外生存和潜入训练。我可以只在外围侦察，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给专业队伍提供更精确的指引。我不会擅自行动，一有发现，我立刻通知你们，绝不冒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就让我……离嘟嘟近一点。求你们了。我保证，我会活着回来，也会把嘟嘟……带回来。”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指挥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平日里冷静自持、此刻却被逼到绝境的年轻Alpha。
苏婉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看着儿子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紧握的、微微发抖的拳头，眼泪无声滑落。
她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袖子，声音哽咽：“震霆……让小璟去吧……我理解小璟的心情。他……他快撑不住了。嘟嘟……现在也需要他啊……”
陆震霆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复杂的权衡和最终的决定。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看似冲动，实则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
与其让他在这里被焦虑折磨疯，或者自己偷偷跑去，不如在可控范围内，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支撑下去的希望。
“……好。”陆震霆的声音低沉，“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第一，顾临风必须全程跟随，负责技术支持和通讯。第二，秦烈带一队我最信得过的老兵跟着你，你必须听从秦烈在战术行动上的指挥。第三，只在外围侦察和确认线索，绝不准深入险地，一旦有暴露风险或发现敌人，立刻撤退，等待大部队。第四，随时保持通讯，每隔十分钟报告一次情况。”
“我答应！我都答应！”陆璟几乎是立刻应下，眼中迸发出绝处逢生的光芒。
“远航，立刻安排人手和装备。”林正宏对儿子吩咐道，“要最好的，最隐蔽的。”
“是！”
很快，一支由陆璟、顾临风、秦烈以及四名陆震霆麾下经验丰富、擅长隐蔽行动的老兵组成的精干小队，在陆宅车库内完成了集结和装备检查。他们换上便于行动的深色便服或轻便战术装，携带了必要的侦察、通讯和自卫装备。
临出发前，陆震霆用力抱了抱儿子，在他耳边低声道：“记住，你的命和嘟嘟的命，都系在你身上。冷静，果断，然后把他们带回家。”
“我会的，爸。”陆璟重重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那份濒临崩溃的疯狂被暂时压入了眼底最深处，化作了燃烧的斗志。
夜幕下，两辆经过伪装的悬浮车悄无声息地驶离陆宅，如同利箭般射向城市西郊，那个名为“黑岩”的、可能隐藏着他全部希望与恐惧的废弃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