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分化
下午三点，学院的走廊里人流渐疏，沈确靠在廊柱上，指尖反复点着终端屏幕，眉头轻轻拧起。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小时前，是他敲给陆璟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机甲展映四点开场，咱们约哪个入口见？】
但过了很久对话框还是安安静静，没有已读，更没有回复。
沈确又敲了一行，指尖带着点没说出口的小抱怨：【陆璟？在干嘛？要到开场的时间了。】
消息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
他抿了抿唇，把终端揣回口袋，原本的小情绪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陆璟从不是这样的人，向来守时守信，就算临时有事，也会抽秒回个消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要再拨个通讯，导师的紧急弹窗猛地跳了出来，语气急得火烧火燎：“沈确，你快去拿昨天我们刚刚完成实验的原始数据来给我。刚刚通知会议提前半小时，快送过来！”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沈确压下心头的杂绪，应声挂断，转身快步往宿舍赶。
书桌抽屉最深处，那份封着学院印章的文件袋静静躺着。沈确刚把袋子攥在手里，后颈的酸胀骤然炸开，变成尖锐的烧灼刺痛，像有滚烫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腺体，疼得他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撞在桌沿上。
“呃……”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疼。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潮从脊椎往上窜，裹着撕裂般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沈确攥着文件袋强撑着起身，视线模糊成一片，走廊的灯光扭曲成晃眼的光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意识抽离的前一秒，一缕清冽又甜软的气息漫进鼻腔——桃子味……
下一秒，黑暗彻底裹住了他。
消毒水的冷味钻鼻腔时，沈确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医院病房纯白的天花板，林默趴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听见动静猛地弹起来，眼睛都红了。
“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林默扑过来扶他，声音都带着颤，“导师说你回宿舍拿资料，半天没到，让我去看看，一开门就见你直挺挺倒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沈确动了动手指，浑身软得没力气，后颈裹着厚厚的纱布，钝痛阵阵传来。他哑着嗓子开口：“我没事……就是腺体突然疼得厉害，一下就没知觉了。医生怎么说？”
林默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飘了飘，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出声。
沈确被他看得心头发紧，扯了扯嘴角想缓和气氛：“干嘛这表情，难不成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要真这么惨，你可得如实交代。”
“不是不是！”林默连忙摆手，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比绝症……好太多了！就是……沈确，你分化了。”
“分化？”沈确愣了愣，十九年的Beta人生里，分化期早该结束，这说辞太过荒谬，“我都十九了，分化早过了啊……而且分化成什么了？”
林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Omega。沈确，你二次分化成Omega了。医生说你是隐性基因携带者，被强烈刺激诱发了迟发分化。”
Omega。
这几个字砸下来，沈确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当了十九年无信息素、无分化困扰的Beta，学业、未来、人生规划，全建在“Beta”这个安稳的基石上。
可现在，基石塌了，他成了需要信息素安抚的Omega？原来后颈的剧痛，在这等着我呢，可这太颠覆沈确的世界观了，让他连情绪都反应不过来。
“你……没逗我？”沈确的声音干得发涩。
“这种事我怎么敢开玩笑！”林默急得跺脚，又软下语气哄他，“其实也不坏呀，以后咱们就是好O蜜了哦，我可以教你贴抑制贴、怎么样控制信息素，Omega也能过得很好的……”
沈确没接话，指尖攥着被单，心里又乱又沉，半点轻松不起来。
林默看他神色黯淡，赶紧转了话题：“对了，你不是和陆璟看机甲展吗？你昏迷的时候可出大事了！秦烈一开始联系你，结果你没理。然后给我发了信息，说嘟嘟被绑架了，陆璟接到消息就疯了似的赶回去，根本顾不上看消息，所以才没回你。”
“你说什么？！”
沈确猛地坐起身，牵扯到后颈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可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快，眼里全是惊惶。
嘟嘟软乎乎的小脸，奶声喊他“哥哥”的样子，扑进他怀里蹭脖颈的温度，一瞬间全涌进脑海，扎得他心口发紧。
“你别激动！你才刚分化，现在身子虚得很！”林默赶紧按住他，“嘟嘟已经被救出来了，就在这家医院抢救，秦烈他们都在急救区等着呢。我本来想等你稳点再过去……”
话没说完，沈确已经掀开被子，踉跄着去够床尾的鞋子。动作太急，腿一软差点栽下去，他扶着床沿站稳，眼神执拗得吓人。
“你干嘛去！”林默拦在前面。
“我要去看嘟嘟。”沈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要去看看他。”
“不是，你现在是刚分化的Omega，虚弱期不能折腾的呀！”林默急得跳脚，可对上他苍白却不肯退让的脸，终究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拿过外套裹在他身上，“服了你了，披上！着凉了我可不管，走，我扶你。”
林默半搀着沈确往急救区走，走廊的灯光冷白，沈确脚步虚浮，后颈的疼一阵阵往上涌，新生成的Omega信息素带着桃子的甜香，在周身轻轻浮动。
但沈确现在没心思顾及这些，满心都是抢救室里的嘟嘟，只想快点知道嘟嘟的情况。
越靠近急救区，空气里的压抑越重，隐约传来家属压抑的哽咽，还有医生沉重的话语，钻入耳膜——
“……二十四小时内，找不到匹配的另一半亲属信息素调和，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另一半亲属的信息素。
桃子味的信息素，突如其来的Omega分化，嘟嘟总黏着他的模样，亲子鉴定报告上冰冷的“排除亲缘关系”……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道惊雷般的直觉狠狠串起。
沈确挣开林默的手，不顾身体的虚软，一步步往前走。他脸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穿过众人焦灼的目光，停在急救室外的医生面前。
走廊里的死寂被他清冷微颤，却掷地有声的声音打破：
“需要另一位家属的信息素……是吗？”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小时前，是他敲给陆璟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机甲展映四点开场，咱们约哪个入口见？】
但过了很久对话框还是安安静静，没有已读，更没有回复。
沈确又敲了一行，指尖带着点没说出口的小抱怨：【陆璟？在干嘛？要到开场的时间了。】
消息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
他抿了抿唇，把终端揣回口袋，原本的小情绪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陆璟从不是这样的人，向来守时守信，就算临时有事，也会抽秒回个消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要再拨个通讯，导师的紧急弹窗猛地跳了出来，语气急得火烧火燎：“沈确，你快去拿昨天我们刚刚完成实验的原始数据来给我。刚刚通知会议提前半小时，快送过来！”
“好，我现在马上过去。”沈确压下心头的杂绪，应声挂断，转身快步往宿舍赶。
书桌抽屉最深处，那份封着学院印章的文件袋静静躺着。沈确刚把袋子攥在手里，后颈的酸胀骤然炸开，变成尖锐的烧灼刺痛，像有滚烫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腺体，疼得他眼前一黑，膝盖一软撞在桌沿上。
“呃……”
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指尖冰凉，连呼吸都带着疼。一股陌生的、滚烫的热潮从脊椎往上窜，裹着撕裂般的疼，席卷四肢百骸。
沈确攥着文件袋强撑着起身，视线模糊成一片，走廊的灯光扭曲成晃眼的光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意识抽离的前一秒，一缕清冽又甜软的气息漫进鼻腔——桃子味……
下一秒，黑暗彻底裹住了他。
消毒水的冷味钻鼻腔时，沈确缓缓睁开眼，入目是医院病房纯白的天花板，林默趴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听见动静猛地弹起来，眼睛都红了。
“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林默扑过来扶他，声音都带着颤，“导师说你回宿舍拿资料，半天没到，让我去看看，一开门就见你直挺挺倒在地上，脸白得跟纸一样！”
沈确动了动手指，浑身软得没力气，后颈裹着厚厚的纱布，钝痛阵阵传来。他哑着嗓子开口：“我没事……就是腺体突然疼得厉害，一下就没知觉了。医生怎么说？”
林默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飘了飘，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出声。
沈确被他看得心头发紧，扯了扯嘴角想缓和气氛：“干嘛这表情，难不成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要真这么惨，你可得如实交代。”
“不是不是！”林默连忙摆手，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比绝症……好太多了！就是……沈确，你分化了。”
“分化？”沈确愣了愣，十九年的Beta人生里，分化期早该结束，这说辞太过荒谬，“我都十九了，分化早过了啊……而且分化成什么了？”
林默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Omega。沈确，你二次分化成Omega了。医生说你是隐性基因携带者，被强烈刺激诱发了迟发分化。”
Omega。
这几个字砸下来，沈确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当了十九年无信息素、无分化困扰的Beta，学业、未来、人生规划，全建在“Beta”这个安稳的基石上。
可现在，基石塌了，他成了需要信息素安抚的Omega？原来后颈的剧痛，在这等着我呢，可这太颠覆沈确的世界观了，让他连情绪都反应不过来。
“你……没逗我？”沈确的声音干得发涩。
“这种事我怎么敢开玩笑！”林默急得跺脚，又软下语气哄他，“其实也不坏呀，以后咱们就是好O蜜了哦，我可以教你贴抑制贴、怎么样控制信息素，Omega也能过得很好的……”
沈确没接话，指尖攥着被单，心里又乱又沉，半点轻松不起来。
林默看他神色黯淡，赶紧转了话题：“对了，你不是和陆璟看机甲展吗？你昏迷的时候可出大事了！秦烈一开始联系你，结果你没理。然后给我发了信息，说嘟嘟被绑架了，陆璟接到消息就疯了似的赶回去，根本顾不上看消息，所以才没回你。”
“你说什么？！”
沈确猛地坐起身，牵扯到后颈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可脸上的血色褪得更快，眼里全是惊惶。
嘟嘟软乎乎的小脸，奶声喊他“哥哥”的样子，扑进他怀里蹭脖颈的温度，一瞬间全涌进脑海，扎得他心口发紧。
“你别激动！你才刚分化，现在身子虚得很！”林默赶紧按住他，“嘟嘟已经被救出来了，就在这家医院抢救，秦烈他们都在急救区等着呢。我本来想等你稳点再过去……”
话没说完，沈确已经掀开被子，踉跄着去够床尾的鞋子。动作太急，腿一软差点栽下去，他扶着床沿站稳，眼神执拗得吓人。
“你干嘛去！”林默拦在前面。
“我要去看嘟嘟。”沈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要去看看他。”
“不是，你现在是刚分化的Omega，虚弱期不能折腾的呀！”林默急得跳脚，可对上他苍白却不肯退让的脸，终究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拿过外套裹在他身上，“服了你了，披上！着凉了我可不管，走，我扶你。”
林默半搀着沈确往急救区走，走廊的灯光冷白，沈确脚步虚浮，后颈的疼一阵阵往上涌，新生成的Omega信息素带着桃子的甜香，在周身轻轻浮动。
但沈确现在没心思顾及这些，满心都是抢救室里的嘟嘟，只想快点知道嘟嘟的情况。
越靠近急救区，空气里的压抑越重，隐约传来家属压抑的哽咽，还有医生沉重的话语，钻入耳膜——
“……二十四小时内，找不到匹配的另一半亲属信息素调和，我们真的无能为力了……”
另一半亲属的信息素。
桃子味的信息素，突如其来的Omega分化，嘟嘟总黏着他的模样，亲子鉴定报告上冰冷的“排除亲缘关系”……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一道惊雷般的直觉狠狠串起。
沈确挣开林默的手，不顾身体的虚软，一步步往前走。他脸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穿过众人焦灼的目光，停在急救室外的医生面前。
走廊里的死寂被他清冷微颤，却掷地有声的声音打破：
“需要另一位家属的信息素……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