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真相
那柔软的触感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像羽毛轻拂过脸颊。
陆璟猛地睁开眼。
晨光已经洒满了半个病房，而他的床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努力伸着小手，用指尖轻轻摸着他的脸。
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醒来，眼睛里瞬间绽开了明亮的光。
“粑粑～”嘟嘟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却软软地、清晰地响了起来，“你醒啦？怎么比嘟嘟还能睡呢，懒惰鬼੭ˊᵕˋ੭。”
陆璟整个人僵住了，愣愣地看着嘟嘟那那张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小脸。他怕眼前的一切是梦，连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嘟嘟的小手又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粑粑？”嘟嘟歪着头，凑近了些，“还有粑粑是要cos大熊猫吗？眼睛好黑哦。”
陆璟终于回过神来。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一把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那温热柔软的小身体贴在他胸口，真实得让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嘟嘟。”他一遍遍重复着嘟嘟的名字，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粑粑抱太紧啦。”嘟嘟小小声抗议，却没有挣扎，反而把小脑袋靠在了陆璟肩上，“嘟嘟想看看粑粑嘛。”
这时，旁边传来陆震霆的声音：“行了，别把孩子勒着了。”
陆璟这才注意到父母还在病房里，连忙松开些许，却还是把嘟嘟牢牢抱在怀里。他仔细查看儿子的情况：“怎么不好好躺着？嗯？”
苏婉音笑着解释：“刚才医生和护士进来了，说嘟嘟已经稳定了，就把一些监护仪器撤下去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忍心叫你。”
她看向嘟嘟，眼神温柔：“小宝贝一醒就说要看你睡觉，没想到真把你吵醒了。”
陆璟听完，悬着的心终于完全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神情严肃起来，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嘟嘟，”他声音放沉了些，“你和浩宇两个都是小朋友，以后出去一定要有大人陪着，知道吗？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吗？粑粑有多担心你？”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儿子的反应。
结果发现——嘟嘟居然在神游。
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眼神飘忽，明显没在认真听训。
陆璟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在想什么呢？爸爸说话要认真听。”
“唔……”嘟嘟被捏着脸，说话都含糊了，“粑粑捏疼嘟嘟啦……”
陆璟想说他根本没用力，但还是放开了手，又仔细看了看：“真的吗？我都没用力。”
“真的！”嘟嘟认真点头，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被捏的脸颊，然后又摸了摸陆璟的，“不过嘟嘟原谅粑粑啦。”
陆璟看着儿子这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但该说的还得说。
苏婉音在旁边听着父子对话，心里特别自责，忍不住开口：“其实也怪不得嘟嘟，那天是我说让他们自己去看的，都怪我。”
“不是的奶奶！”嘟嘟立刻摇头，小手抓住苏婉音的手指，“是嘟嘟不好，嘟嘟下次不会了。而且……而且这是我和浩宇哥哥的秘密，所以才没让大人跟着。”
陆璟皱眉：“什么秘密？”
嘟嘟立刻捂住小嘴，大眼睛滴溜溜转：“不能说的，答应浩宇哥哥了。”
陆璟看着儿子这模样，只能无奈叹气：“下不为例。”
“嗯嗯！”嘟嘟用力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粑粑，浩宇哥哥呢？他有没有受伤伤●﹏●？”
“浩宇哥哥没事，只是有点冻着了，输液就好了，现在应该也醒了。”
嘟嘟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什么，小声说：“粑粑……嘟嘟以后真的不敢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陆璟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气也消散了。他把嘟嘟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哑：“嘟嘟，不能有下次了。粑粑真的会受不了的，知道吗？”
“嗯！”嘟嘟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手，学着大人安慰孩子的样子，轻轻拍了拍陆璟的后背，“摸摸头～知道了粑粑。不过粑粑太粘人怎么办呢，嘟嘟都要喘不过气啦。”
陆璟被嘟嘟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正想说什么，却看见嘟嘟突然沉默下来，小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怎么了？”陆璟轻声问。
嘟嘟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粑粑……我好像梦见爹爹了。”
陆璟心头一动。
“我好想爹爹呀。”嘟嘟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都约好了要和爹爹一起去看机甲的，那个姨姨太坏了！粑粑你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说到这个，陆璟才想起来——亲子鉴定。
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按照医院的效率，结果应该快要出来了。
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就在陆璟刚想到这件事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名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陆先生，鉴定结果出来了。”
陆璟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
他抱着嘟嘟起身，走过去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那光滑的纸面时，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那份薄薄的报告。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基因比对结果：符合父子关系生物学遗传规律。】
【结论：样本提供者沈确与陆屿辰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陆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怀里传来嘟嘟好奇的声音：“粑粑，你在看什么呀？嘟嘟也想看。”
陆璟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门直接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沈确。
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件外套，手里同样拿着一个文件袋。显然，他也拿到了鉴定报告。
他也知道了。
陆璟看着沈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而这时，嘟嘟已经看到了门口的沈确。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嘴张开想喊什么，却又突然停住——他想起来了，爹爹现在还不记得嘟嘟呢。
于是他改了口，声音软软地喊：“哥哥。”
然后他才注意到沈确身上的衣服，大眼睛里立刻涌上担忧：“哥哥，你怎么也穿着和嘟嘟一样的衣服？哥哥也生病病了？”
嘟嘟立刻挣扎着要从陆璟怀里下来。
陆璟连忙把他放到地上，小家伙脚一沾地，就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沈确面前，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焦急：“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伤了？嘟嘟给你吹吹～”
沈确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的小家伙，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弯下腰，把嘟嘟轻轻抱起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是的，嘟嘟。”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那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爹爹。”
嘟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确，小嘴微张，大眼睛眨了又眨，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过了好几秒，他才小声地、试探性地问：“爹……爹爹？”
“嗯。”沈确点头，声音温柔，“是爹爹。”
话音刚落，嘟嘟的眼泪就“唰”地流了下来。
不是大哭大闹，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得到释放的、无声的哭泣。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掉，他伸出小手紧紧抱住沈确的脖子，把脸埋在沈确肩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呜……呜……”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爹爹……爹爹……”
“嘟嘟真的好想你……你生病不记得嘟嘟，嘟嘟真的好难过……”
“嘟嘟都不能找爹爹……嘟嘟还要照顾粑粑……”
沈确抱着怀里哭得发抖的小家伙，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他笨拙地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有些慌乱：“没事没事，嘟嘟不哭，爹爹在呢……爹爹在这里……”
陆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
这时，苏婉音和陆震霆也走了过来。两位长辈看着沈确抱着嘟嘟轻声安抚的样子，眼神复杂。
虽然昨晚的信息素匹配度已经证明了沈确，但此刻看到鉴定报告，看到嘟嘟在他怀里哭得委屈巴巴——这种真实感，还是让他们心里震撼不已。
他们的未来儿媳妇……居然真的是沈确。
苏婉音越看沈确越满意——这孩子长得好看，聪明，有担当，对嘟嘟这么温柔。
再看看自家儿子——嗯，虽然也不差，但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真是……
陆震霆的想法也差不多，不过他想得更实际些：“还是让医生过来详细解释一下吧，之前那份鉴定为什么会显示不是亲生。”
很快，陈济民院长被请了过来。
他拿着两份报告对比着解释：“之前的基因鉴定采用的是标准检测位点。但沈确当时处于隐性Omega基因未完全激活状态，部分关键基因片段处于‘沉默’或‘变异表达’阶段，所以标准检测无法识别。”
“而这次我们针对隐性Omega基因携带者进行了专项回溯分析，在更深层的基因层面上找到了匹配的遗传标记。”他推了推眼镜，“简单来说，就是沈确的基因之前‘睡着了’，现在‘醒过来了’。”
解释完毕，陈济民识趣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嘟嘟就像一块小年糕，紧紧粘着沈确。
他坐在沈确腿上，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说没有爹爹的日子里，自己是如何“照顾”粑粑的；说粑粑总是笨笨的，不会给嘟嘟穿衣服；说爷爷奶奶对他有多好……
沈确就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摸摸儿子的头，或者应一声“嗯”。
陆璟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温馨，酸涩，释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苏婉音和陆震霆已经被陆璟劝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陆璟看了看时间，轻声对还窝在沈确怀里不肯下来的嘟嘟说：“很晚了，嘟嘟，我们要睡觉了。”
“不要不要……”嘟嘟立刻抱紧沈确，“我要爹爹，我要和爹爹一起睡！”
陆璟无奈：“之前谁说想粑粑想粑粑，结果一看见爹爹就不要粑粑了？”
嘟嘟眨眨眼，理直气壮：“嘟嘟两个都要！”
“嘟嘟你看看爹爹，”陆璟指了指沈确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他也生病了呢，是不是应该让爹爹好好休息一下？”
嘟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那我照顾爹爹！”
陆璟失笑：“好了别闹了，自己都照顾不好，到时候还得让爹爹照顾你。”
嘟嘟小嘴一瘪，看向沈确，声音委委屈屈的：“好吧……那爹爹明天会忘记嘟嘟吗？”
沈确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轻轻摇头，语气肯定：“不会。我怎么样都不会忘记嘟嘟的。”
嘟嘟的眼睛立刻亮了：“那我们拉钩！”
“好，拉钩。”
一大一小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嘟嘟认真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做完这个“仪式”，嘟嘟才终于满意了。他从沈确腿上滑下来，主动牵起沈确的手：“那我们现在送爹爹回去吧！”
陆璟起身，拿起外套先给嘟嘟披上，然后看了看沈确单薄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晚上可能会冷，小心着凉。”
沈确愣了一下，接过外套：“谢谢。”
陆璟抱起嘟嘟，三人一起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轻轻的脚步声。路灯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把沈确送回病房后，嘟嘟还趴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被陆璟抱走。
一回到自己病房，小家伙就立刻爬上了床，乖乖躺好，闭上眼睛：“晚安粑粑，嘟嘟要快点睡觉，早点起来看爹爹！”
陆璟看着儿子这模样，又好笑又心软：“先刷牙。”
“好吧……”嘟嘟睁开眼睛，乖乖爬起来。
等一切都弄完，嘟嘟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迷迷糊糊地抓住陆璟的手指，小声嘟囔：“粑粑……爹爹真的回来了……”
“嗯。”陆璟轻声应道，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睡吧。”
“嘟嘟好开心……”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小，“粑粑也开心……”
“嗯，爸爸也开心。”
陆璟猛地睁开眼。
晨光已经洒满了半个病房，而他的床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踮着脚，努力伸着小手，用指尖轻轻摸着他的脸。
那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醒来，眼睛里瞬间绽开了明亮的光。
“粑粑～”嘟嘟的声音还带着病后的虚弱，却软软地、清晰地响了起来，“你醒啦？怎么比嘟嘟还能睡呢，懒惰鬼੭ˊᵕˋ੭。”
陆璟整个人僵住了，愣愣地看着嘟嘟那那张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小脸。他怕眼前的一切是梦，连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嘟嘟的小手又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
“粑粑？”嘟嘟歪着头，凑近了些，“还有粑粑是要cos大熊猫吗？眼睛好黑哦。”
陆璟终于回过神来。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一把将儿子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那温热柔软的小身体贴在他胸口，真实得让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嘟嘟。”他一遍遍重复着嘟嘟的名字，手臂收得很紧，却又小心地控制着力道，“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粑粑抱太紧啦。”嘟嘟小小声抗议，却没有挣扎，反而把小脑袋靠在了陆璟肩上，“嘟嘟想看看粑粑嘛。”
这时，旁边传来陆震霆的声音：“行了，别把孩子勒着了。”
陆璟这才注意到父母还在病房里，连忙松开些许，却还是把嘟嘟牢牢抱在怀里。他仔细查看儿子的情况：“怎么不好好躺着？嗯？”
苏婉音笑着解释：“刚才医生和护士进来了，说嘟嘟已经稳定了，就把一些监护仪器撤下去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忍心叫你。”
她看向嘟嘟，眼神温柔：“小宝贝一醒就说要看你睡觉，没想到真把你吵醒了。”
陆璟听完，悬着的心终于完全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神情严肃起来，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嘟嘟，”他声音放沉了些，“你和浩宇两个都是小朋友，以后出去一定要有大人陪着，知道吗？知道这次有多危险吗？粑粑有多担心你？”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看着儿子的反应。
结果发现——嘟嘟居然在神游。
那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眼神飘忽，明显没在认真听训。
陆璟又好气又好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在想什么呢？爸爸说话要认真听。”
“唔……”嘟嘟被捏着脸，说话都含糊了，“粑粑捏疼嘟嘟啦……”
陆璟想说他根本没用力，但还是放开了手，又仔细看了看：“真的吗？我都没用力。”
“真的！”嘟嘟认真点头，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被捏的脸颊，然后又摸了摸陆璟的，“不过嘟嘟原谅粑粑啦。”
陆璟看着儿子这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但该说的还得说。
苏婉音在旁边听着父子对话，心里特别自责，忍不住开口：“其实也怪不得嘟嘟，那天是我说让他们自己去看的，都怪我。”
“不是的奶奶！”嘟嘟立刻摇头，小手抓住苏婉音的手指，“是嘟嘟不好，嘟嘟下次不会了。而且……而且这是我和浩宇哥哥的秘密，所以才没让大人跟着。”
陆璟皱眉：“什么秘密？”
嘟嘟立刻捂住小嘴，大眼睛滴溜溜转：“不能说的，答应浩宇哥哥了。”
陆璟看着儿子这模样，只能无奈叹气：“下不为例。”
“嗯嗯！”嘟嘟用力点头，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粑粑，浩宇哥哥呢？他有没有受伤伤●﹏●？”
“浩宇哥哥没事，只是有点冻着了，输液就好了，现在应该也醒了。”
嘟嘟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又想起什么，小声说：“粑粑……嘟嘟以后真的不敢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陆璟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最后那点气也消散了。他把嘟嘟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哑：“嘟嘟，不能有下次了。粑粑真的会受不了的，知道吗？”
“嗯！”嘟嘟用力点头，然后伸出小手，学着大人安慰孩子的样子，轻轻拍了拍陆璟的后背，“摸摸头～知道了粑粑。不过粑粑太粘人怎么办呢，嘟嘟都要喘不过气啦。”
陆璟被嘟嘟这话逗得哭笑不得，正想说什么，却看见嘟嘟突然沉默下来，小脸上露出沉思的表情。
“怎么了？”陆璟轻声问。
嘟嘟抬起头，眼睛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粑粑……我好像梦见爹爹了。”
陆璟心头一动。
“我好想爹爹呀。”嘟嘟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都约好了要和爹爹一起去看机甲的，那个姨姨太坏了！粑粑你一定要好好惩罚她！”
说到这个，陆璟才想起来——亲子鉴定。
他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按照医院的效率，结果应该快要出来了。
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就在陆璟刚想到这件事时，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一名护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陆先生，鉴定结果出来了。”
陆璟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
他抱着嘟嘟起身，走过去接过文件袋。指尖碰到那光滑的纸面时，竟然有些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那份薄薄的报告。
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基因比对结果：符合父子关系生物学遗传规律。】
【结论：样本提供者沈确与陆屿辰存在生物学父子关系。】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陆璟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怀里传来嘟嘟好奇的声音：“粑粑，你在看什么呀？嘟嘟也想看。”
陆璟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门直接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沈确。
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外面披了件外套，手里同样拿着一个文件袋。显然，他也拿到了鉴定报告。
他也知道了。
陆璟看着沈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而这时，嘟嘟已经看到了门口的沈确。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嘴张开想喊什么，却又突然停住——他想起来了，爹爹现在还不记得嘟嘟呢。
于是他改了口，声音软软地喊：“哥哥。”
然后他才注意到沈确身上的衣服，大眼睛里立刻涌上担忧：“哥哥，你怎么也穿着和嘟嘟一样的衣服？哥哥也生病病了？”
嘟嘟立刻挣扎着要从陆璟怀里下来。
陆璟连忙把他放到地上，小家伙脚一沾地，就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沈确面前，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焦急：“哥哥，哥哥，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伤了？嘟嘟给你吹吹～”
沈确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的小家伙，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弯下腰，把嘟嘟轻轻抱起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不是的，嘟嘟。”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那双和自己极其相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爹爹。”
嘟嘟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沈确，小嘴微张，大眼睛眨了又眨，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敢相信。
过了好几秒，他才小声地、试探性地问：“爹……爹爹？”
“嗯。”沈确点头，声音温柔，“是爹爹。”
话音刚落，嘟嘟的眼泪就“唰”地流了下来。
不是大哭大闹，而是那种压抑了很久、终于得到释放的、无声的哭泣。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小脸往下掉，他伸出小手紧紧抱住沈确的脖子，把脸埋在沈确肩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呜……呜……”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爹爹……爹爹……”
“嘟嘟真的好想你……你生病不记得嘟嘟，嘟嘟真的好难过……”
“嘟嘟都不能找爹爹……嘟嘟还要照顾粑粑……”
沈确抱着怀里哭得发抖的小家伙，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他笨拙地拍着儿子的背，声音有些慌乱：“没事没事，嘟嘟不哭，爹爹在呢……爹爹在这里……”
陆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涩。
这时，苏婉音和陆震霆也走了过来。两位长辈看着沈确抱着嘟嘟轻声安抚的样子，眼神复杂。
虽然昨晚的信息素匹配度已经证明了沈确，但此刻看到鉴定报告，看到嘟嘟在他怀里哭得委屈巴巴——这种真实感，还是让他们心里震撼不已。
他们的未来儿媳妇……居然真的是沈确。
苏婉音越看沈确越满意——这孩子长得好看，聪明，有担当，对嘟嘟这么温柔。
再看看自家儿子——嗯，虽然也不差，但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真是……
陆震霆的想法也差不多，不过他想得更实际些：“还是让医生过来详细解释一下吧，之前那份鉴定为什么会显示不是亲生。”
很快，陈济民院长被请了过来。
他拿着两份报告对比着解释：“之前的基因鉴定采用的是标准检测位点。但沈确当时处于隐性Omega基因未完全激活状态，部分关键基因片段处于‘沉默’或‘变异表达’阶段，所以标准检测无法识别。”
“而这次我们针对隐性Omega基因携带者进行了专项回溯分析，在更深层的基因层面上找到了匹配的遗传标记。”他推了推眼镜，“简单来说，就是沈确的基因之前‘睡着了’，现在‘醒过来了’。”
解释完毕，陈济民识趣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接下来的整个白天，嘟嘟就像一块小年糕，紧紧粘着沈确。
他坐在沈确腿上，小嘴叭叭叭地说个不停——说没有爹爹的日子里，自己是如何“照顾”粑粑的；说粑粑总是笨笨的，不会给嘟嘟穿衣服；说爷爷奶奶对他有多好……
沈确就安静地听着，偶尔轻轻摸摸儿子的头，或者应一声“嗯”。
陆璟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温馨，酸涩，释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晚上。
苏婉音和陆震霆已经被陆璟劝回去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陆璟看了看时间，轻声对还窝在沈确怀里不肯下来的嘟嘟说：“很晚了，嘟嘟，我们要睡觉了。”
“不要不要……”嘟嘟立刻抱紧沈确，“我要爹爹，我要和爹爹一起睡！”
陆璟无奈：“之前谁说想粑粑想粑粑，结果一看见爹爹就不要粑粑了？”
嘟嘟眨眨眼，理直气壮：“嘟嘟两个都要！”
“嘟嘟你看看爹爹，”陆璟指了指沈确还有些苍白的脸色，“他也生病了呢，是不是应该让爹爹好好休息一下？”
嘟嘟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说：“那我照顾爹爹！”
陆璟失笑：“好了别闹了，自己都照顾不好，到时候还得让爹爹照顾你。”
嘟嘟小嘴一瘪，看向沈确，声音委委屈屈的：“好吧……那爹爹明天会忘记嘟嘟吗？”
沈确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他轻轻摇头，语气肯定：“不会。我怎么样都不会忘记嘟嘟的。”
嘟嘟的眼睛立刻亮了：“那我们拉钩！”
“好，拉钩。”
一大一小两根小指勾在一起，嘟嘟认真地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做完这个“仪式”，嘟嘟才终于满意了。他从沈确腿上滑下来，主动牵起沈确的手：“那我们现在送爹爹回去吧！”
陆璟起身，拿起外套先给嘟嘟披上，然后看了看沈确单薄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的外套递了过去：“晚上可能会冷，小心着凉。”
沈确愣了一下，接过外套：“谢谢。”
陆璟抱起嘟嘟，三人一起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轻轻的脚步声。路灯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把沈确送回病房后，嘟嘟还趴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被陆璟抱走。
一回到自己病房，小家伙就立刻爬上了床，乖乖躺好，闭上眼睛：“晚安粑粑，嘟嘟要快点睡觉，早点起来看爹爹！”
陆璟看着儿子这模样，又好笑又心软：“先刷牙。”
“好吧……”嘟嘟睁开眼睛，乖乖爬起来。
等一切都弄完，嘟嘟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他迷迷糊糊地抓住陆璟的手指，小声嘟囔：“粑粑……爹爹真的回来了……”
“嗯。”陆璟轻声应道，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睡吧。”
“嘟嘟好开心……”小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小，“粑粑也开心……”
“嗯，爸爸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