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检查
陆璟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他在客厅里站了两秒，目光在沙发和卧室门之间来回游移。
沙发已经铺好了。被子枕头整整齐齐。
卧室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隐约能听见嘟嘟在里面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陆璟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边，掀开被子——
“粑粑！”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卧室里冲出来，光着脚丫子跑到他面前。
陆璟低头看着那双白嫩嫩的小脚丫，眉头皱起来。
“怎么又不穿鞋子？”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嘟嘟的脚底，“凉不凉？”
嘟嘟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陆璟，理直气壮地说：“因为跑得快呀！”
陆璟：“……”
他叹了口气，把嘟嘟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用自己的手心捂着那双小脚丫。
“粑粑，”他歪着脑袋，“你不来和我和爹爹睡了吗？”
陆璟动作一顿。
他顿了一下，“爸爸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胆量，今晚自己睡。”
嘟嘟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粑粑，”他认真地说，“你之前都抢着和爹爹睡的呀。”
陆璟：“……”
“而且前几天我们都是一起睡的。”嘟嘟掰着小手指数，“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周六——”
“嘟嘟。”陆璟打断他，耳尖已经开始发烫。
嘟嘟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陆璟蹲下来，和他平视：“爸爸真的想锻炼一下，好不好？”
嘟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小大人一样摇摇头，伸出手拍了拍陆璟的肩膀。
“行吧行吧，”他说，语气里满是宠溺，“只能宠着粑粑了。”
然后嘟嘟已经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回卧室。跑到门口，他又回头，朝陆璟挥挥小手：
“粑粑晚安！明天早上见！”
门关上了。
陆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好几秒。
卧室里传来嘟嘟的声音：“爹爹，粑粑要自己睡，我们不管他了。”
然后是沈确很轻的一声：“好。”
陆璟：“……”
他低头看着铺好的沙发。
忽然觉得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
陆璟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门铃声。
他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门铃又响了一声。
陆璟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沈父沈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早啊小陆。”沈母笑吟吟的，“给你们带了早餐。”
陆璟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让开：“阿姨叔叔早，快请进。”
沈母进门，环顾四周：“嘟嘟呢？还没起？”
话音刚落，卧室门开了。
沈确抱着嘟嘟走出来，嘟嘟还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外婆！”看见沈母，嘟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沈确怀里挣下来，扑过去抱住沈母的腿。
沈母弯腰把他抱起来：“哎呦，外婆的小乖乖，睡醒啦？”
这时沈确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沈母注意到他的表情。
“今天约了给嘟嘟复查，”沈确说，“但是我上午有一节课。”
“什么课？”陆璟问。
沈确想了想：“选修课，不是专业课，但要点名。”
陆璟立刻说：“我帮你去上吧。笔记帮你记，要是讲重点我给你录下来。”
沈确看着他。
沈母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好。”沈确点点头，把终端递给他，“教室在B区三楼，第三节课。”
陆璟接过来，认真看了看。
二十分钟后，陆璟出门了。
沈确和沈父沈母一起，带着嘟嘟去医院复查。
B区三楼，阶梯教室。
陆璟踩着上课铃进门，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默已经在了，正低头看终端。余光瞥见有人坐下，他随口说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晚——”
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陆璟的那一瞬间，林默的表情凝固了。
“陆……陆璟？”他的声音发飘，“你怎么在这儿？沈确呢？”
“他带嘟嘟去复查了。”陆璟翻开笔记本，“我来帮他上课。”
林默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面前的空气，开始怀疑人生。
就在这时，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开始点名。
“赵一鸣。”
“到。”
“钱朵朵。”
“到。”
“沈确。”
陆璟条件反射般开口：“到。”
老教授抬起头，循声望过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推了推老花镜。
“沈确同学，”他慢悠悠地说，“最近好像长高了不少啊。”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陆璟的耳尖瞬间红了。
林默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拼命忍着笑。
老教授摆摆手，继续点名。
下课后，陆璟的终端震个不停。
他点开一看——
论坛帖子：【惊！生物医学部沈确同学一夜之间长高十厘米？真相竟然是——】
配图是他刚才站起来答到的背影。
帖子底下，评论已经刷了几十条。
【卧槽那是陆璟吧？？？】
【他们俩什么关系？？？】
【代课都代到这份上了吗？？？】
【kswl】
陆璟面无表情地关掉终端。
林默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行了，”他说，“你现在可算是我们生物医学部的名人了。”
另一边，医院。
沈确抱着嘟嘟，排队等候复查。
沈母跟在他旁边，看着他熟练地给嘟嘟挂号、填表、量身高体重，心里一阵感慨。
嘟嘟乖乖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站直就站直，量完还仰着小脸问：“爹爹，嘟嘟长高了吗？”
沈确看了看数字：“长了一点点。”
嘟嘟满意地笑了。
沈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沈父站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终于轮到嘟嘟了。
医生检查得很仔细，听了心跳，看了喉咙，又做了一系列检测。
最后他摘下眼镜，笑着宣布：“恢复得很好，信息素已经稳定了。以后不需要天天双亲陪伴了，定期复查就行。”
沈确松了口气，把嘟嘟抱起来。
嘟嘟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爹爹，嘟嘟好了吗？”
“好了。”沈确说。
嘟嘟开心地晃了晃小脚丫。
从诊室出来，沈母迎上去：“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沈确说。
沈母点点头，眼眶却红了。
沈父在旁边，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沈确愣了一下：“爸？”
沈母看了一眼沈父的背影，轻声说：“别管他。”
沈确不解。
沈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他刚才看着你抱着嘟嘟跑前跑后的样子，心里难受。”
沈确愣住了。
沈母的眼眶也红红的，但她笑了笑，拍了拍沈确的手臂：“没事，就是觉得我们家确确，真的长大了。”
沈确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父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抖动。
沈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她轻声说，“孩子好好的，哭什么。”
沈父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嘟嘟从沈确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沈父的背影，奶声奶气地问：“外公怎么了？”
沈母笑着摸摸他的头：“外公眼睛进沙子了。”
嘟嘟认真地点点头，朝沈父喊：“外公，嘟嘟给你吹吹！”
沈父终于转过身，走过来，把嘟嘟接过去抱在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在嘟嘟的小肩膀上，抱了很久。
复查完，一行人去吃饭。
餐厅是沈母挑的，环境安静，菜色清淡，适合小孩子。
嘟嘟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勺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沈母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和沈确聊天。
“对了，”沈母忽然想起什么，“桂桂说她们系里组织写生，要去三天呢。”
“去哪儿？”沈确问。
“好像是南边一个小镇，叫什么来着……”沈母想了想，“清溪镇？听说风景挺好的。”
嘟嘟本来在专心吃饭，听见“清溪镇”两个字，忽然抬起头。
他的小勺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眨了眨。
清溪镇……
好耳熟哦。
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他歪着小脑袋，努力地想。
沈确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和沈母聊天：“什么时候去？”
“下周末吧，”沈母说，“说那边春天花开得正好，适合写生。”
嘟嘟还在想。
清溪镇，清溪镇……
他想啊想，想啊想。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小勺子舀起一勺饭，送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
沙发已经铺好了。被子枕头整整齐齐。
卧室门虚掩着，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隐约能听见嘟嘟在里面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陆璟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边，掀开被子——
“粑粑！”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卧室里冲出来，光着脚丫子跑到他面前。
陆璟低头看着那双白嫩嫩的小脚丫，眉头皱起来。
“怎么又不穿鞋子？”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嘟嘟的脚底，“凉不凉？”
嘟嘟低头看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看陆璟，理直气壮地说：“因为跑得快呀！”
陆璟：“……”
他叹了口气，把嘟嘟抱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用自己的手心捂着那双小脚丫。
“粑粑，”他歪着脑袋，“你不来和我和爹爹睡了吗？”
陆璟动作一顿。
他顿了一下，“爸爸想锻炼一下自己的胆量，今晚自己睡。”
嘟嘟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可是粑粑，”他认真地说，“你之前都抢着和爹爹睡的呀。”
陆璟：“……”
“而且前几天我们都是一起睡的。”嘟嘟掰着小手指数，“周一，周二，周三，周四，周五，周六——”
“嘟嘟。”陆璟打断他，耳尖已经开始发烫。
嘟嘟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陆璟蹲下来，和他平视：“爸爸真的想锻炼一下，好不好？”
嘟嘟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小大人一样摇摇头，伸出手拍了拍陆璟的肩膀。
“行吧行吧，”他说，语气里满是宠溺，“只能宠着粑粑了。”
然后嘟嘟已经转身，迈着小短腿跑回卧室。跑到门口，他又回头，朝陆璟挥挥小手：
“粑粑晚安！明天早上见！”
门关上了。
陆璟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愣了好几秒。
卧室里传来嘟嘟的声音：“爹爹，粑粑要自己睡，我们不管他了。”
然后是沈确很轻的一声：“好。”
陆璟：“……”
他低头看着铺好的沙发。
忽然觉得今晚可能睡不着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
陆璟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见门铃声。
他猛地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门铃又响了一声。
陆璟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沈父沈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早啊小陆。”沈母笑吟吟的，“给你们带了早餐。”
陆璟愣了一下，连忙侧身让开：“阿姨叔叔早，快请进。”
沈母进门，环顾四周：“嘟嘟呢？还没起？”
话音刚落，卧室门开了。
沈确抱着嘟嘟走出来，嘟嘟还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的，那撮呆毛翘得老高。
“外婆！”看见沈母，嘟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沈确怀里挣下来，扑过去抱住沈母的腿。
沈母弯腰把他抱起来：“哎呦，外婆的小乖乖，睡醒啦？”
这时沈确看了一眼时间，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沈母注意到他的表情。
“今天约了给嘟嘟复查，”沈确说，“但是我上午有一节课。”
“什么课？”陆璟问。
沈确想了想：“选修课，不是专业课，但要点名。”
陆璟立刻说：“我帮你去上吧。笔记帮你记，要是讲重点我给你录下来。”
沈确看着他。
沈母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好。”沈确点点头，把终端递给他，“教室在B区三楼，第三节课。”
陆璟接过来，认真看了看。
二十分钟后，陆璟出门了。
沈确和沈父沈母一起，带着嘟嘟去医院复查。
B区三楼，阶梯教室。
陆璟踩着上课铃进门，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默已经在了，正低头看终端。余光瞥见有人坐下，他随口说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晚——”
然后他抬起头。
看见陆璟的那一瞬间，林默的表情凝固了。
“陆……陆璟？”他的声音发飘，“你怎么在这儿？沈确呢？”
“他带嘟嘟去复查了。”陆璟翻开笔记本，“我来帮他上课。”
林默沉默了。
他缓缓转过头，盯着面前的空气，开始怀疑人生。
就在这时，台上的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开始点名。
“赵一鸣。”
“到。”
“钱朵朵。”
“到。”
“沈确。”
陆璟条件反射般开口：“到。”
老教授抬起头，循声望过来。
他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推了推老花镜。
“沈确同学，”他慢悠悠地说，“最近好像长高了不少啊。”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不知道谁没憋住，笑出了声。
陆璟的耳尖瞬间红了。
林默低下头，肩膀剧烈抖动，拼命忍着笑。
老教授摆摆手，继续点名。
下课后，陆璟的终端震个不停。
他点开一看——
论坛帖子：【惊！生物医学部沈确同学一夜之间长高十厘米？真相竟然是——】
配图是他刚才站起来答到的背影。
帖子底下，评论已经刷了几十条。
【卧槽那是陆璟吧？？？】
【他们俩什么关系？？？】
【代课都代到这份上了吗？？？】
【kswl】
陆璟面无表情地关掉终端。
林默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行了，”他说，“你现在可算是我们生物医学部的名人了。”
另一边，医院。
沈确抱着嘟嘟，排队等候复查。
沈母跟在他旁边，看着他熟练地给嘟嘟挂号、填表、量身高体重，心里一阵感慨。
嘟嘟乖乖配合，让抬手就抬手，让站直就站直，量完还仰着小脸问：“爹爹，嘟嘟长高了吗？”
沈确看了看数字：“长了一点点。”
嘟嘟满意地笑了。
沈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沈父站在她旁边，一言不发。
终于轮到嘟嘟了。
医生检查得很仔细，听了心跳，看了喉咙，又做了一系列检测。
最后他摘下眼镜，笑着宣布：“恢复得很好，信息素已经稳定了。以后不需要天天双亲陪伴了，定期复查就行。”
沈确松了口气，把嘟嘟抱起来。
嘟嘟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问：“爹爹，嘟嘟好了吗？”
“好了。”沈确说。
嘟嘟开心地晃了晃小脚丫。
从诊室出来，沈母迎上去：“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很好。”沈确说。
沈母点点头，眼眶却红了。
沈父在旁边，忽然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沈确愣了一下：“爸？”
沈母看了一眼沈父的背影，轻声说：“别管他。”
沈确不解。
沈母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他刚才看着你抱着嘟嘟跑前跑后的样子，心里难受。”
沈确愣住了。
沈母的眼眶也红红的，但她笑了笑，拍了拍沈确的手臂：“没事，就是觉得我们家确确，真的长大了。”
沈确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父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抖动。
沈母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她轻声说，“孩子好好的，哭什么。”
沈父没回头，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嘟嘟从沈确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沈父的背影，奶声奶气地问：“外公怎么了？”
沈母笑着摸摸他的头：“外公眼睛进沙子了。”
嘟嘟认真地点点头，朝沈父喊：“外公，嘟嘟给你吹吹！”
沈父终于转过身，走过来，把嘟嘟接过去抱在怀里。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脸埋在嘟嘟的小肩膀上，抱了很久。
复查完，一行人去吃饭。
餐厅是沈母挑的，环境安静，菜色清淡，适合小孩子。
嘟嘟坐在儿童椅上，拿着小勺子，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沈母一边给他夹菜，一边和沈确聊天。
“对了，”沈母忽然想起什么，“桂桂说她们系里组织写生，要去三天呢。”
“去哪儿？”沈确问。
“好像是南边一个小镇，叫什么来着……”沈母想了想，“清溪镇？听说风景挺好的。”
嘟嘟本来在专心吃饭，听见“清溪镇”两个字，忽然抬起头。
他的小勺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眨了眨。
清溪镇……
好耳熟哦。
好像在哪里听过呢。
他歪着小脑袋，努力地想。
沈确没注意到他的反应，继续和沈母聊天：“什么时候去？”
“下周末吧，”沈母说，“说那边春天花开得正好，适合写生。”
嘟嘟还在想。
清溪镇，清溪镇……
他想啊想，想啊想。
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
小勺子舀起一勺饭，送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