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重返幼儿园
晚上，沈确留在陆家没有走。
两家人聊得太晚，沈父沈母干脆也在客房住下了。沈澈本来想拉着沈确回家，但看了看趴在沈确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团子，最后只哼了一声，自己上楼去了。
嘟嘟洗完澡，穿着软乎乎的小睡衣，窝在沈确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确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慢慢的。
“嘟嘟。”他轻声开口，声音低低的，怕吓着怀里的小家伙。
“嗯？”嘟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小奶音软软糯糯的。
“你还想不想去上幼儿园？”
嘟嘟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看着沈确。
“想的。”他小小声说，然后又低下头，小手揪着自己的睡衣角角，“可是……”
“可是什么呀？”
嘟嘟揪着小手指，一根一根地揪过去。
“浩宇哥哥还在等着嘟嘟。”他说，声音闷闷的，“可是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
他没说完，但沈确懂了。
陆璟在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嘟嘟，”他说，“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会遇到很多人，会听到很多话。有些话好听，有些话不好听。”
嘟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但爸爸希望你知道，”陆璟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字慢慢说，“不要因为一些事情，就影响自己。你是我们的宝贝，是陆家和沈家最宝贝最宝贝的人。”
嘟嘟眨了眨眼睛。
“知道啦～”他软软地说，小脸蹭了蹭陆璟的手心，“那嘟嘟要去上幼儿园！”
沈确笑了。
“好。”他说，“明天我和爸爸一起陪你去，好不好？”
嘟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爹爹也陪我去吗？”
“嗯。”
“真的真的吗？”
“真的真的。”
嘟嘟开心地从他怀里坐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小短腿还晃了晃。
“太好啦！”他说，声音又亮又脆，“那嘟嘟要告诉所有人，嘟嘟才不是没有爹爹的小孩！”
他凑过去，在沈确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亲得响响的。
又转过头，在陆璟脸上也“吧唧”亲了一口。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沈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着屋里这一幕，沉默了一秒。
“你们刚才说的，”他开口，眉头微微皱着，“幼儿园有人欺负嘟嘟？”
沈确愣了一下。
“哥，你听见啦？”
沈澈没理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嘟嘟，“告诉舅舅，声音沉沉的，“是谁欺负你的？”
嘟嘟眨了眨眼睛。
“就是……几个小朋友而已。”他小声说，小手指又揪了揪衣角角。
沈澈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还有这种事？”他站起身，袖子都撸起来了，“是谁？我去给他们一点教训教训。”
“哥！”沈确连忙拉住他，“陆璟已经处理过啦。”
沈澈看向陆璟。
陆璟点点头。
“那几个家族的家长，”他说，语气平平的，“已经终止了和陆家的合作。他们应该不敢再怎么样啦。”
沈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着陆璟，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这事做得不错。”他说，语气硬硬的，但听着又好像有点软。
陆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哥。”
“别叫我哥。”沈澈瞪了他一眼，但语气明显比之前软了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嘟嘟。
小家伙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舅舅好厉害”的表情。
“舅舅，”他说，小奶音软软甜甜的，“你真好。”
沈澈的耳尖微微红了。
“……行了行了，早点睡。”他站起来，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他头也不回地说：“明天要是还有人欺负你，告诉舅舅。”
然后门关上了。
嘟嘟看着那扇门，小小声说：“舅舅好酷好酷呀。”
第二天早上，阳光刚刚爬上窗台，暖暖的，黄黄的，嘟嘟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往旁边看。
沈确躺在他旁边，还睡着，呼吸轻轻的。
嘟嘟轻轻爬起来，一点一点的，怕吵醒爹爹。
他凑过去，小脸蛋凑得近近的，在沈确脸上亲了一口，软软的，轻轻的。
“爹爹，”他小小声说，“起床啦起床啦。”
沈确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软乎乎的小脸凑在自己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小月牙。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安，嘟嘟。”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点起床的沙哑。
“早安~”嘟嘟开心地晃了晃小短腿，“爹爹爹爹，我们去幼儿园！”
沈确坐起来，把他抱进怀里，暖暖的软软的一小团。
“好。”他说，“先洗脸，刷牙，吃早饭，然后去幼儿园好不好。”
“好！”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车门打开，陆璟先下来，然后转身伸出手。
沈确抱着嘟嘟，从车里下来。
嘟嘟今天穿着一套新衣服——沈澈送的那套奶白色小西装，衬得他像个软乎乎的小王子，白白嫩嫩的。
幼儿园门口，已经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陆续走进去了。
看见那辆悬浮车，看见从车里下来的人，很多人的脚步都停下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就是陆家的车吧？”
“那个孩子……就是陆家刚官宣的长孙？”
“旁边那个年轻人是谁？长得好好看。”
“你不知道？那是沈家的少爷，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沈家？哪个沈家？”
“帝国研究院那个沈家啊！两家联姻，这孩子……”
“嘘，小声点。”
嘟嘟牵着沈确的手，又牵着陆璟的手，仰着小脸往幼儿园里走。
他听不见那些人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看着他的家长和孩子，大声说，声音又脆又亮：
“这是我的爹爹！”
他举了举沈确的手，举得高高的。
“我的亲亲爹爹哦！”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了，是善意的笑。
“知道啦知道啦，”一个年轻妈妈笑着说，眼睛弯弯的，“你爹爹可帅可帅啦。”
嘟嘟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往里走。
忽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找了个靠山嘛。谁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是——”
那人的话没说完。
因为沈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冷得像冰。
那人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璟也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他认出那个女人了。
是那天晚宴上，被沈确赶出去的贵妇之一。
原来她孩子也在这所幼儿园。
陆璟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终端，拨了一个号码。
“喂，”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幼儿园门口，有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女人，让她离开。以后她的孩子，也不用来这里了。”
那边说了什么，陆璟“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不到一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两个穿西装的人走下来。
他们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那女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凭什么跟你们走？我什么都没说！”
“您刚才说的话，我们已经录音了。”其中一个人说，语气很平静，“陆家和沈家联合起诉您诽谤，请配合调查。”
那女人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被带上车，车门关上，车子开走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陆璟转过身，低头看向嘟嘟。
嘟嘟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粑粑，”他小声问，“那个姨姨去哪里了呀？”
陆璟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她去一个地方，学学怎么好好说话。”他说。
嘟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她学会了吗？”
“会学的。”陆璟说，“学不会，就一直学。”
嘟嘟“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沈确走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走吧，”他说，“我们进去。”
教室门口，李老师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她刚才也看见了门口那一幕。
现在她的手还有点抖。
“陆、陆先生，沈先生，”她连忙迎上来，“你们好。”
沈确点点头。
陆璟说：“李老师，嘟嘟今天就拜托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老师连忙说，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
嘟嘟从陆璟怀里下来，正要往教室里跑。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跑得飞快飞快的。
“嘟嘟——！”
林浩宇跑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紧紧的。
“嘟嘟你终于来啦！”他搂着嘟嘟的脖子，“我昨天就想去看你的，妈妈说你们家有客人，不让我去！”
嘟嘟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背，小手掌拍拍拍。
“浩宇哥哥，松一松，松一松——”
林浩宇松开手，但眼睛一直盯着他，亮亮的。
“嘟嘟，”他忽然低下头，声音也低低的，“上次……上次我没陪你去拿东西，让你被那几个人说了……”
他握紧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哼！我回去就让爷爷惩罚他们啦！坏坏的，太坏太坏啦！”
嘟嘟看着他。
“谢谢你，浩宇哥哥。”他说，声音软软的，“我已经好多好多啦。”
林浩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真的吗？”
“嗯！”
两个小团子相视一笑，笑得甜甜的。
林浩宇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两个人。
他立刻站直了，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礼貌地问好：
“沈叔叔好！陆叔叔好！”
沈确点点头。
陆璟笑了：“浩宇好呀。”
林浩宇又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然后凑到嘟嘟耳边，小小声说：
“你爹爹真的好帅好帅呀。”
嘟嘟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那当然啦！”
教室里，那几个人正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不敢抬头。
不是那几个孩子。
是他们的家长。
他们今天亲自来了。
带着孩子，拎着礼物，站在教室角落里，等着。
看见沈确和陆璟走进来，他们连忙迎上去。
“陆先生！沈先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但此刻满脸堆笑，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陆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们家孩子不懂事，说错了话，我们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他把身后的小男孩往前推。
那个小男孩低着头，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
“快，给嘟嘟道歉！”
小男孩走到嘟嘟面前，低着头，小声说：
“嘟嘟，对不起……我错了……”
另外几个家长也把自己的孩子推过来。
几个小孩站成一排，低着头，有的还在小声抽泣。
嘟嘟看着他们。
他眨了眨眼睛。
“嘟嘟接受道歉啦。”他说。
那几个家长脸上露出喜色。
“但嘟嘟不会原谅你们的。”嘟嘟继续说，声音软软的，但是清清楚楚的。
那几个家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嘟嘟仰起小脸，看着沈确和陆璟。
“爹爹，粑粑，”他问，小脸上有点点担心，“嘟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确蹲下来，和他平视，眼睛对着眼睛。
“当然不是啦。”他说，声音温温柔柔的。
陆璟也蹲下来，在他另一边。
“原不原谅，是嘟嘟自己决定的事。”他说，“我和你爹爹都不会干涉的。”
嘟嘟想了想，小脑袋歪了歪。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那几个孩子。
“因为你们是坏孩子，”他认真地说，一字一字的，“嘟嘟不想和你们玩。”
那几个孩子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嘟嘟说完，转身跑回沈确和陆璟身边，仰起小脸。
沈确站起身，又看向那几个家长。
“几位，”他说，语气平平的，“你们的孩子还小，有些话，需要你们大人好好教。如果教不好……”
他顿了顿。
“我们不介意替你们教。”
那几个家长的脸色更白了。
“是是是，沈先生说得对，我们一定好好教！”
陆璟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走吧，”他对沈确说，“让他们自己消化消化。”
沈确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嘟嘟的头。
“那我和爸爸就先回去了，”他说，“下午再来接你。”
嘟嘟点点头。
“好！”他挥挥小手，“爹爹粑粑再见！”
陆璟也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乖乖的。”
“嗯嗯！”
沈确站起身，和陆璟对视一眼。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
嘟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走到门口，沈确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那里，朝他挥着手。
沈确嘴角弯了弯，收回视线。两个人并肩走出幼儿园。
两家人聊得太晚，沈父沈母干脆也在客房住下了。沈澈本来想拉着沈确回家，但看了看趴在沈确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团子，最后只哼了一声，自己上楼去了。
嘟嘟洗完澡，穿着软乎乎的小睡衣，窝在沈确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沈确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慢慢的。
“嘟嘟。”他轻声开口，声音低低的，怕吓着怀里的小家伙。
“嗯？”嘟嘟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小奶音软软糯糯的。
“你还想不想去上幼儿园？”
嘟嘟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看着沈确。
“想的。”他小小声说，然后又低下头，小手揪着自己的睡衣角角，“可是……”
“可是什么呀？”
嘟嘟揪着小手指，一根一根地揪过去。
“浩宇哥哥还在等着嘟嘟。”他说，声音闷闷的，“可是幼儿园的其他小朋友……”
他没说完，但沈确懂了。
陆璟在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嘟嘟，”他说，“你以后的路还很长很长。会遇到很多人，会听到很多话。有些话好听，有些话不好听。”
嘟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但爸爸希望你知道，”陆璟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字慢慢说，“不要因为一些事情，就影响自己。你是我们的宝贝，是陆家和沈家最宝贝最宝贝的人。”
嘟嘟眨了眨眼睛。
“知道啦～”他软软地说，小脸蹭了蹭陆璟的手心，“那嘟嘟要去上幼儿园！”
沈确笑了。
“好。”他说，“明天我和爸爸一起陪你去，好不好？”
嘟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爹爹也陪我去吗？”
“嗯。”
“真的真的吗？”
“真的真的。”
嘟嘟开心地从他怀里坐起来，小脸上满是兴奋，小短腿还晃了晃。
“太好啦！”他说，声音又亮又脆，“那嘟嘟要告诉所有人，嘟嘟才不是没有爹爹的小孩！”
他凑过去，在沈确脸上“吧唧”亲了一口，亲得响响的。
又转过头，在陆璟脸上也“吧唧”亲了一口。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沈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着屋里这一幕，沉默了一秒。
“你们刚才说的，”他开口，眉头微微皱着，“幼儿园有人欺负嘟嘟？”
沈确愣了一下。
“哥，你听见啦？”
沈澈没理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嘟嘟，“告诉舅舅，声音沉沉的，“是谁欺负你的？”
嘟嘟眨了眨眼睛。
“就是……几个小朋友而已。”他小声说，小手指又揪了揪衣角角。
沈澈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还有这种事？”他站起身，袖子都撸起来了，“是谁？我去给他们一点教训教训。”
“哥！”沈确连忙拉住他，“陆璟已经处理过啦。”
沈澈看向陆璟。
陆璟点点头。
“那几个家族的家长，”他说，语气平平的，“已经终止了和陆家的合作。他们应该不敢再怎么样啦。”
沈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着陆璟，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这事做得不错。”他说，语气硬硬的，但听着又好像有点软。
陆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哥。”
“别叫我哥。”沈澈瞪了他一眼，但语气明显比之前软了软。
他低头看了一眼嘟嘟。
小家伙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小脸上满是“舅舅好厉害”的表情。
“舅舅，”他说，小奶音软软甜甜的，“你真好。”
沈澈的耳尖微微红了。
“……行了行了，早点睡。”他站起来，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他头也不回地说：“明天要是还有人欺负你，告诉舅舅。”
然后门关上了。
嘟嘟看着那扇门，小小声说：“舅舅好酷好酷呀。”
第二天早上，阳光刚刚爬上窗台，暖暖的，黄黄的，嘟嘟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往旁边看。
沈确躺在他旁边，还睡着，呼吸轻轻的。
嘟嘟轻轻爬起来，一点一点的，怕吵醒爹爹。
他凑过去，小脸蛋凑得近近的，在沈确脸上亲了一口，软软的，轻轻的。
“爹爹，”他小小声说，“起床啦起床啦。”
沈确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软乎乎的小脸凑在自己面前，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小月牙。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早安，嘟嘟。”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点起床的沙哑。
“早安~”嘟嘟开心地晃了晃小短腿，“爹爹爹爹，我们去幼儿园！”
沈确坐起来，把他抱进怀里，暖暖的软软的一小团。
“好。”他说，“先洗脸，刷牙，吃早饭，然后去幼儿园好不好。”
“好！”
一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幼儿园门口。
车门打开，陆璟先下来，然后转身伸出手。
沈确抱着嘟嘟，从车里下来。
嘟嘟今天穿着一套新衣服——沈澈送的那套奶白色小西装，衬得他像个软乎乎的小王子，白白嫩嫩的。
幼儿园门口，已经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陆续走进去了。
看见那辆悬浮车，看见从车里下来的人，很多人的脚步都停下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就是陆家的车吧？”
“那个孩子……就是陆家刚官宣的长孙？”
“旁边那个年轻人是谁？长得好好看。”
“你不知道？那是沈家的少爷，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沈家？哪个沈家？”
“帝国研究院那个沈家啊！两家联姻，这孩子……”
“嘘，小声点。”
嘟嘟牵着沈确的手，又牵着陆璟的手，仰着小脸往幼儿园里走。
他听不见那些人在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他转过身，对着周围那些看着他的家长和孩子，大声说，声音又脆又亮：
“这是我的爹爹！”
他举了举沈确的手，举得高高的。
“我的亲亲爹爹哦！”
周围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了，是善意的笑。
“知道啦知道啦，”一个年轻妈妈笑着说，眼睛弯弯的，“你爹爹可帅可帅啦。”
嘟嘟满意地点点头，正准备往里走。
忽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找了个靠山嘛。谁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来的，说不定是——”
那人的话没说完。
因为沈确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冷得像冰。
那人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陆璟也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他认出那个女人了。
是那天晚宴上，被沈确赶出去的贵妇之一。
原来她孩子也在这所幼儿园。
陆璟没有说话。
他只是拿起终端，拨了一个号码。
“喂，”他说，声音不大，但周围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的声音，“幼儿园门口，有一个穿紫色衣服的女人，让她离开。以后她的孩子，也不用来这里了。”
那边说了什么，陆璟“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不到一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两个穿西装的人走下来。
他们走到那个女人面前。
“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那女人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凭什么跟你们走？我什么都没说！”
“您刚才说的话，我们已经录音了。”其中一个人说，语气很平静，“陆家和沈家联合起诉您诽谤，请配合调查。”
那女人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被带上车，车门关上，车子开走了。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陆璟转过身，低头看向嘟嘟。
嘟嘟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粑粑，”他小声问，“那个姨姨去哪里了呀？”
陆璟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她去一个地方，学学怎么好好说话。”他说。
嘟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她学会了吗？”
“会学的。”陆璟说，“学不会，就一直学。”
嘟嘟“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沈确走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走吧，”他说，“我们进去。”
教室门口，李老师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了。
她刚才也看见了门口那一幕。
现在她的手还有点抖。
“陆、陆先生，沈先生，”她连忙迎上来，“你们好。”
沈确点点头。
陆璟说：“李老师，嘟嘟今天就拜托了。”
“应该的应该的！”李老师连忙说，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
嘟嘟从陆璟怀里下来，正要往教室里跑。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里面冲出来，跑得飞快飞快的。
“嘟嘟——！”
林浩宇跑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紧紧的。
“嘟嘟你终于来啦！”他搂着嘟嘟的脖子，“我昨天就想去看你的，妈妈说你们家有客人，不让我去！”
嘟嘟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还是开心地拍了拍他的背，小手掌拍拍拍。
“浩宇哥哥，松一松，松一松——”
林浩宇松开手，但眼睛一直盯着他，亮亮的。
“嘟嘟，”他忽然低下头，声音也低低的，“上次……上次我没陪你去拿东西，让你被那几个人说了……”
他握紧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哼！我回去就让爷爷惩罚他们啦！坏坏的，太坏太坏啦！”
嘟嘟看着他。
“谢谢你，浩宇哥哥。”他说，声音软软的，“我已经好多好多啦。”
林浩宇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真的吗？”
“嗯！”
两个小团子相视一笑，笑得甜甜的。
林浩宇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两个人。
他立刻站直了，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礼貌地问好：
“沈叔叔好！陆叔叔好！”
沈确点点头。
陆璟笑了：“浩宇好呀。”
林浩宇又看了看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然后凑到嘟嘟耳边，小小声说：
“你爹爹真的好帅好帅呀。”
嘟嘟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
“那当然啦！”
教室里，那几个人正缩在角落里，小小的一团，不敢抬头。
不是那几个孩子。
是他们的家长。
他们今天亲自来了。
带着孩子，拎着礼物，站在教室角落里，等着。
看见沈确和陆璟走进来，他们连忙迎上去。
“陆先生！沈先生！”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但此刻满脸堆笑，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
“陆先生，真的对不起！我们家孩子不懂事，说错了话，我们已经狠狠教训过他了！”
他把身后的小男孩往前推。
那个小男孩低着头，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的。
“快，给嘟嘟道歉！”
小男孩走到嘟嘟面前，低着头，小声说：
“嘟嘟，对不起……我错了……”
另外几个家长也把自己的孩子推过来。
几个小孩站成一排，低着头，有的还在小声抽泣。
嘟嘟看着他们。
他眨了眨眼睛。
“嘟嘟接受道歉啦。”他说。
那几个家长脸上露出喜色。
“但嘟嘟不会原谅你们的。”嘟嘟继续说，声音软软的，但是清清楚楚的。
那几个家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嘟嘟仰起小脸，看着沈确和陆璟。
“爹爹，粑粑，”他问，小脸上有点点担心，“嘟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沈确蹲下来，和他平视，眼睛对着眼睛。
“当然不是啦。”他说，声音温温柔柔的。
陆璟也蹲下来，在他另一边。
“原不原谅，是嘟嘟自己决定的事。”他说，“我和你爹爹都不会干涉的。”
嘟嘟想了想，小脑袋歪了歪。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那几个孩子。
“因为你们是坏孩子，”他认真地说，一字一字的，“嘟嘟不想和你们玩。”
那几个孩子的脸更红了，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嘟嘟说完，转身跑回沈确和陆璟身边，仰起小脸。
沈确站起身，又看向那几个家长。
“几位，”他说，语气平平的，“你们的孩子还小，有些话，需要你们大人好好教。如果教不好……”
他顿了顿。
“我们不介意替你们教。”
那几个家长的脸色更白了。
“是是是，沈先生说得对，我们一定好好教！”
陆璟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走吧，”他对沈确说，“让他们自己消化消化。”
沈确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嘟嘟的头。
“那我和爸爸就先回去了，”他说，“下午再来接你。”
嘟嘟点点头。
“好！”他挥挥小手，“爹爹粑粑再见！”
陆璟也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乖乖的。”
“嗯嗯！”
沈确站起身，和陆璟对视一眼。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
嘟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走到门口，沈确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小小的身影还站在那里，朝他挥着手。
沈确嘴角弯了弯，收回视线。两个人并肩走出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