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于梦中再相会吧

“——怎么样了?”

太鼓钟贞宗双手按在柜台上, 大半个身子向前倾,双眼闪闪发光, 满含期待:“我听说了,今天是你们和那个台风眼——”

他顿了一下,向对面露出灿烂的笑容:“——约定归还研究道具的日期吧?结果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研究上的重大发现?”

也不知道是哪位职员提出的代号。

用“台风眼”去指代两个多月前发生、影响极其深远、辐射范围极其重大、让时之政府内部兵荒马乱好一段时间的、那个编号以A开头、1结尾的本丸。

……明明没有相关的限制,暗语却奇怪地诞生了。

站在招待处的骨喰藤四郎没有开口。

倒是鲶尾藤四郎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随着脑袋一飞冲天的呆毛完美地扮演了惊吓盒子里的小丑玩具、雨后冒出来的春笋、制造惊吓的鹤丸国永这些角色。

“很愉快地通知您——”

黑发胁差啪嗒啪嗒地鼓起了掌:“完全搞不明白!”

不说话的白发胁差配合地点着头。

“呜哇。”

蓝发短刀没被他的行动吓到,发出这种声音另有一番原因:“技术研发部门研究了有四十天吧?还是四十五天?都这样了也没分析出什么东西吗?!”

线下面对面交流的坏处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刚刚那句话要是在线上群聊发出来,太鼓钟贞宗肯定要甩出好几张“你们这群吃白饭的猫!”的表情包了。

“这也没办法吧!”

鲶尾藤四郎手舞足蹈,运用丰富的肢体语言表达自己——还有背后被指责的部门人员们——悲愤交织的心情。

“那个道具和我们现在研发的技术完全不是一套体系的啊!”

打个可能不太恰当的比喻, 就是这一边还在冷兵器对战, 另一边已经发展到了热武器对轰的差距。

硬要说也能找到共通点, 但是找到共通点是一回事, 加以利用就是另一回事了。更不要说做到像引发重大事件的那名审神者利用的地步了。

“时间本身就很不充足了, 况且还有另外的大问题在后面。”

鲶尾藤四郎振振有词。

那就是这两套体系互斥的可能性:时之政府对圣杯本身这一存在知之甚少,仅有的了解都来自于那两位提供信息的编外人员——也就是挂靠了那名审神者户籍身份的两位普通人——对方提供了他们所知道的那部分信息, 但,也仅仅只有那部分信息了。

“也就是说。”

太鼓钟贞宗眨了眨眼:“经过这些天的研究,你们——”

“分析出来的这部分信息,和最开始了解到的那部分信息, 根本, 没有差别吧。”

“……也是有这样的事呢。”

鲶尾藤四郎心虚地把视线移到了天花板上:“我们不敢、也不可能去赌这个所谓的万能许愿机的稳定性嘛……假如,假如啊, 在研究过程中产生了某些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就是大家一起完蛋了啊!”

这里可是时之政府最核心、最紧要的总部大楼啊。

“你们完全没有挖掘到什么新信息吗。”

太鼓钟贞宗有点想晕倒在柜台上了,不是体虚, 也不是心悸,只是单纯地想不开, 顺带碰瓷一下。

“而且。”

貌似是想到了什么狡辩的借口,鲶尾藤四郎的视线重返大地,稍微变得犀利了起来。就是还是没能和太鼓钟贞宗对上眼。

“A——台风眼那个本丸的刀剑!一直在盯着我们研究啊!”

“你不知道他们的眼神有多恐怖!感觉我们的动作稍微重一点,他们就会一头撞死在实验室的墙壁上啊!”

……刀剑付丧神有那么脆弱吗。

太鼓钟贞宗很怀疑。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我们不清楚的信息吗?”

黑发胁差进行了深度思考,反倒是一旁默不作声的白发胁差突然开口,脸颊两边的发梢比他毫无起伏的语调更有波澜。

“回收研究道具的那几位刀剑,刚刚和你们特别行动组的烛台切光忠、鹤丸国永一起离开了。”

“这条算你们不清楚的信息吗?”

“——啊?!!!!”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小光也就算了,鹤先生为什么也跟他们走了啊?!”

太鼓钟贞宗真的要晕倒在柜台了,这次不是装的了,是刀身有点不舒服先碎了:“他的那部分任务不是还没做完吗?!?!”

这两个月的时之政府已经不能用“忙得要死”去形容了,过劳到折断说不定都算是救赎了。

这么形容吧。

两个月前的刀剑是依靠灵力行动的类型,人类的饮食只是作为消遣的嗜好品。

在两个月后的今天,时之政府里就职的每一振刀剑,支撑他们继续行动下去的都不再是灵力,而是浓度极高的茶水、咖啡和功能饮料了。

投入巨大资金和精力研发的软件,上线前一天突然发现底层代码中存在重大BUG也不过如此了。

“嗯……”

招待员同情地看向外出和内务两手抓的调查员。

“这个我也不知道呢。”

鹤丸国永举起双手投降。

他完全没表现出翘班刃应有的心虚,现在摆出这样的姿势,仅仅是表达对实休光忠提问的无奈态度:“虽然……我有询问过他们相关事项吧……但是能不能成功建立联系、顺利召唤到那位……也是完全的未知数呢。”

那两位前御主、协助人员提供的召唤记录,甚至不能作为这次复刻召唤的参考来使用:他们先前根本不清楚相关情况——两边的力量体系都不是一个分类的,在召唤成立前,谁都不知道会出现这种情况——更没有准备能够锁定对应人物的圣遗物。

也就是说,那两个人完全是凭借运气(相性)召唤出了从者。

更不要说,随后产生的相当罕见的连锁召唤反应。

“圣遗物吗……”

药研挪动着鼻梁上那副眼镜的位置,作出思索的模样:“他们有说圣遗物要准备多少个吗?”

据说和召唤对象产生过联系的物品都能被定义成圣遗物,因为圈定的这个范围相当宽泛,所以他们想要召唤的对象持有过的刀剑肯定在这个范畴中。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们这类诞生了自我意识的刀剑付丧神,真的能算在圣遗物的情况中吗?还是说,召唤者本身也算在内了……

假如刀剑付丧神算在内的话,那五虎退——

药研摸了摸头顶的帽子,思绪已然逸散到远征的兄弟身上:如果他在场的话,是不是还有可能召唤到那位谦信公啊……

“……虽然那两位没提过这种事。”

烛台切光忠谨慎地站在了划定的范围圈内,一动不动:“但我们现在的人数,也远远超出一般的召唤规模了吧。”

按照他们提供的情报,七个人都够再打一场圣杯战争了。

“差不多到召唤的时间了。”

宗三左文字平静地打断了他们逐渐跑偏的讨论,他看着放在法阵上方的圣杯,眼睫毛低垂着,让人看不清楚其中的波动:“我们不用在这种话题上浪费太多时间吧?”

“也是。”

药研打量了压切长谷部一眼,后者貌似没有开口的打算,那就先走一下流程:“那就按照之前的安……”

“——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

鹤丸国永紧急使用了技能·插言!

其他刃都困惑地看了过来,白发太刀赶紧把举着投降的手放了下来,学着搭档的模样抱在胸前,就连眉毛都摆出严肃郑重的姿态。

“我们作为圣遗物,也就是召唤的媒介来使用的话。”

“在现在这种环境下。”

“——明明是召唤出织田信长本人的概率更高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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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心一击。

“……”

“…的确,是这样的。”

他们是织田信胜在担任审神者期间契约过的付丧神没错,但在这之前,它们也都是织田信长曾经拥有过的刀剑。

与后者相比,和前者产生联系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要比拼关联性的话,前者怎么说也比不过后者吧。

……而且织田信胜还是绝对不可能挡织田信长的路的类型。

再者……织田信长现在的情况也挺复杂的。

是他们认识的那位织田信长(男)出现,或是织田信胜认识的那位织田信长(女)出现……两种选项都不能完全排除啊。

鹤丸居然真的提出了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啊。

不要说刚刚开口回复的药研了,周围的刀剑也都明显地迟疑了下。

“也就是说……来的可能不是主人,而是信长公吗……”

相较于不动声色的其他刀剑,不动行光脸上就没有那么能藏得住事了:“虽然我也想再见信长公一面……但是……”

对织田信长态度最微妙的两位刀剑付丧神,这时候的反应倒是不太一样:宗三左文字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所谓,压切长谷部……压切长谷部冷笑了一声。

“我现在去万屋找一位白山吉光过来。”

他记得,在一些资料的记载里,那家伙和白山比咩神社有一定关联——那白山比咩神社供奉的白山吉光肯定也会有圣遗物的效果吧。

“……长谷部,你冷静点。”

烛台切赶紧拉住了打刀。

打刀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要去找人的。

更像是完全急眼了的绑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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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出门会错过最佳的时间。”

——最后还是宗三冷冷的一句话拉住了长谷部狂乱的步伐。

豆丁整理烛台切看着压切站回原位,又看着点完火后就装没这回事了的搭档,努力地忍住自己叹气的念头。

虽然几个月前就有预兆了,但现在一看……

这家伙的精神状况比之前还要差啊。

所以,尽管在理智上,烛台切光忠认为本次召唤成功的可能性很渺茫——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执行了流程。

以及,希望织田信长本人不要在这时候饶有兴致地降临了。

他被工作摧残两个月的身体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

……心灵也是。

拉架和看热闹的刀剑都回到了原本划定的位置上,在召唤阵上站定。他们没有把灵力转化为魔力的手段,因此作为重要的魔力提供源的圣杯被摆在最上方,说不定还能顺带起到圣遗物的作用。

冗长繁复的召唤用咒语被依次念出,执行者们既是召唤仪式所用的触媒,同时也是传递呼唤的对象。

“……自抑制之轮前来吧——”

描绘召唤阵的红色涂料跟随着咒语的念出,逐渐焕发出奇异的光辉。那深红的颜色变得愈发鲜艳,自下而上扬起的光芒也愈发地明亮。

“天平的守护者啊!”

最后一句咒语从颤动的声带中流出,土地似乎弥漫开了一股不可思议的气息,金色的圣杯在瞬间洒出彩虹般的光辉,伴随着最后这股魔力的注入,奇异的光辉和暴风一同喷涌而出——

那光实在太刺眼,也太强烈,让在场的每一位刀剑付丧神都忍不住顺应本能反应,闭上了双眼。

直到光芒彻底散去,土地重归平静,他们才勉强睁开了眼——但是,面前的结果却和协助对象提供的情况截然相反。

本该出现在法阵中心的从者没有现身。

鹤丸离开他原定的位置,走到上方的圣杯旁,确认这个魔力提供装置的情况:虽然没能找到使用圣杯的方式,但他们还是能确认其中蕴含的能量浓度的。

所以,他很快做出了判断。

不是从者没有现身,也不是从者把自己的存在隐藏了起来。

——而是召唤没能成立。

这个结果倒不是很让人感到意外。

毕竟那两位提供情报的前御主也说过,召唤能够成立本身就是万中无一的、难以复现的奇迹了。

白发太刀把这个信息委婉地传达了出去,环顾一圈,在场的大多数刀剑都露出了和自己近似的表情。

其他人都不需要担心,那么……

鹤丸转了转眼珠,想开口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这里僵硬的气氛——最主要的是疏导先前表现最活跃的那个发起人——压切长谷部却比他想得还要早地开口了。

“……失败了啊。”

打刀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

“看来是失败了。”

实休光忠很干脆地离开了原位,走到棕发青年身边,看样子是打算给他递上自己做的安神香囊:“压切君,你打算再试一次吗,还是……”

“不用了。”

压切长谷部比预想中的要冷静。

他摆手拒绝了实休的推销,紧接着加快脚步,像鹤丸那样走到圣杯旁边。

“就这样吧。”

压切长谷部伸出手,准备把原定提供魔力来源的圣杯收进怀里:“那家伙……”

就在这时,金色的器皿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它像是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从压切长谷部的手臂中挣脱出来,飞向了法阵中心的半空处——那里不知何时重新汇聚起了浅色的光点——似曾相识的旋风和光亮再次喷涌而出。

一圈圈的、像是水波又像是涟漪自法阵中心扩散开来。

光点几乎是在一瞬间完成了构筑,它们默契地汇聚在一起,拼凑出人类身体的形状轮廓。

刀剑付丧神们被相同的光芒袭击,但也没有修炼出相应的抗性,只得再一次眯起双眼。

也因此,他们都没能看见对方出现的那一刻的动作——那是一个有些古怪的、像是要接住别人抛来的什么东西的姿势。

出现在阵中的黑发青年,脸上的表情同样有些错愕——他同样被这片召唤的光晕打得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确认召唤对象的情况,就先下意识地把回应召唤的台词念了出来。

“以Archer职介回应召唤。”

毕竟这是刻印在灵基中的资料了。

“真名是——”

然后,黑发青年才看向这一次的召唤者。

比他的反应更快的,是召唤者迅速接上的那句话。

“织田信胜。”

——他们回应道。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的部分到这里就结束了,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读者老大们一路上的支持。

接下来还有几篇补充的后日谈、生前视角番外、审神者论坛讨论贴的福利番外会陆续发出,后日谈和番外都已经写好了,福利番外要等我写完才会发出来……不然容易没后续(不写完就很容易坑的家伙)。在这里也感谢一下帮我看文、提供意见、绘制封面、提供歌单和讨论走向大纲的友友们,没有她们的督促我根本憋不出来一篇完整的文……。

下本开《你有写轮眼我有魔眼》,暂定是这个文名,看情况可能会改(也可能不会)文案也在调整中,只能说争取三个月内存完稿开文吧……要是超出时间了就算超出时间(被揍)

封面倒是已经做好了,酱酱酱——请看我们白毛红眼的真祖大人.JPG届时也请各位读者老大们多多关照了!期待和大家的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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