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战神府

云初霁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睁开眼,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战神府,昨夜刚被带回来的那个陌生Omega。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压得很低,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听说了吗?主帅又带了个Omega回来。”

“第几个了?第三个还是第四个?”

“上一个被震晕的那个,还在后院躺着呢,醒是醒了,人傻了。”

“啧啧,这个能撑几天?”

“我赌三天。”

“我赌五天。看着挺水灵的,可惜了……”

声音渐行渐远。云初霁躺在床上,望着房梁,慢慢消化着听到的信息。

原来他不是第一个。

原来上一个被震晕了,至今未醒。

原来下人们在赌他能撑几天。

云初霁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一夜休息,体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还虚,但至少能自己走动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院子里的药香还在,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让他心里安定了一些。

早饭是一个小厮送来的。一碗粥,两碟小菜,一个馒头。简单,但比婶娘家给的好太多。

云初霁一边吃,一边和小厮闲聊。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小的叫阿贵。”小厮低着头,不敢看他。

“阿贵,我问你个事。”云初霁放下筷子,“昨天晚上,主帅回来过吗?”

阿贵愣了一下,摇摇头:“主帅昨夜没回府。”

“那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不知道……主帅的事,小的不敢打听。”阿贵说完,匆匆收拾了碗筷,逃也似的走了。

云初霁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战神府的下人,对战北疆的恐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仅仅是提起,就让人想逃。那个男人,到底有多可怕?

白天过得很平静。

云初霁在院子里走了走,熟悉环境。院子不大,几间屋子都空着,只有他一个人住。他试着推了推院门,没锁,外面是一条青石路,通向更深处的院落。

他没有出去。

现在出去,太扎眼了。一个刚来的Omega,到处乱走,只会引人注意。他要的是低调,是让自己慢慢融入这个地方,是被人们接受而不是排斥。

所以他回到院子里,开始整理那些晾晒的药材。

药材质量一般,炮制得也粗糙,但总比没有好。他把黄芪和当归分开,把发霉的挑出来,把品相好的重新晾晒。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默默回忆这些药材在这个世界的用法——原身的笔记里记了一些,但不多,还需要他自己摸索。

忙起来,时间过得很快。

午饭又是阿贵送的。这回他多问了几句,知道了一些基本信息——战神府很大,分前院、中院、后院。前院是议事和接待客人的地方,中院是战北疆的住处和书房,后院住着府中下人。他住的这个偏院,在中院的边缘,离战北疆的住处很近。

“很近是多近?”云初霁问。

阿贵指了指院墙外:“翻过那道墙,就是主帅的院子。”

云初霁:“……”

这哪里是“很近”,这是“隔壁”吧?

他想起昨天管家安排他住进来时的笑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下马威。

管家想看他被战北疆的信息素逼疯。上一个住这里的Omega被震晕至今未醒,管家大概也想看看,他会不会是下一个。

云初霁放下筷子,嘴角微微勾起。

那就等着看吧。

入夜,云初霁没有睡。他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调整呼吸。

师父教的调息法,他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前世最后一次用,是实验室爆炸前的那一晚——那天他熬夜整理古籍,累得头晕眼花,用调息法恢复精力。调完刚睁开眼,爆炸就发生了。

现在想来,那一次调息,或许是为了让他穿越后能活下来。

师父说过,调息法是用来保命的。练到深处,可以护住心神,不为外邪所侵。

他不知道战北疆的信息素算不算“外邪”,

云初霁保持着调息的姿势,呼吸绵长,心神内守。

然后,他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从院墙的另一边漫过来。

最开始只是一丝,若有若无,像是远处的潮声。但很快,它就变得浓烈起来——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戾和黑暗。

是饕餮。

云初霁的心跳骤然加快。那股气息太强了,强到他几乎要窒息。他能感知到那头凶兽的形态——庞大的虚影,狰狞的獠牙,还有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疯狂。

它在挣扎。

在咆哮。

在撕咬着什么。

云初霁知道它在撕咬什么——是战北疆的神魂。那头凶兽,正在试图吞噬控制它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调息法。

气息在体内流转,护住心脉,守住心神。那股黑暗气息漫过来,冲刷着他的身体,却无法侵入他的神志。他像一块礁石,任凭风浪拍打,岿然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气息渐渐平息下来。饕餮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归于平静。黑暗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一片寂静。

云初霁睁开眼,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累。

用调息法对抗那股气息,消耗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但——

他活下来了。

他没有被震晕,没有崩溃,没有像上一个Omega那样变成傻子。

他用师父教的方法,护住了自己。

云初霁慢慢躺回床上,望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微微扬起。

管家想看他的笑话,看不到了。

从明天起,他会让所有人知道——他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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