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吃饱了吗？”
时知渺平和却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唐芜云耳边响起。
唐芜云嘴里嚼巴的牛肉瞬间不香了，这跟在和她说吃饱了就上路有什么区别。
鹿芽瞥唐芜云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无聊地转着手边的杯子。
她们依了唐芜云说要等吃完饭后再谈的要求。
现在除了唐芜云，她们四个都吃好了。
被四人盯着的唐芜云：“咳，还没有。”
其实已经吃了个八九分饱了。
唐芜云试图拖延时间。
白锦坐在她旁边，很贴心的帮她剥了一只虾，“行，不着急，多吃点。”
唐芜云提心吊胆看着落在自己碗里被去头扒皮的虾，那种断头饭的感觉更重了。
她夹起虾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心头的焦虑越来越重，可不管她怎么拖，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唐芜云心一横，用上喝酒壮胆的气势，闷头喝了杯橙汁。
“我说！”
时知渺勾唇微笑，她微微颔首，随意挥了挥手，屋里的服务员都退了出去。
另外三人：“……”
救命……
这两个人都给自己加的啥戏啊这么能演。
真不怪唐芜云老用“霸道总裁”来调侃时知渺，因为时知渺有时候自己也爱装。
被四双眼睛牢牢注视，唐芜云深深呼了口气。
她张了张口，然后又闭上，反复的欲言又止六七次。
白锦忍无可忍，她开口催促，“你倒是说啊！”
唐芜云撑着额头，“我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呢。
裴殷希：“那我问，你说。”
她没给唐芜云拒绝的机会，直接问：“为什么突然拉黑我们？”
“因为……”唐芜云舔了舔唇，“因为，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
时知渺皱眉：“什么叫最后能做的事？”
“因为……”唐芜云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她愁眉苦脸地叹气。
这要她怎么说啊，说了她们肯定不会信。
鹿芽转杯子的手停下，声音淡淡的，“你要是不愿意说可以不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唐芜云怔怔看着鹿芽，她喉咙滚了滚，听出鹿芽是真生气了。
她赶紧道：“我没有不愿意说。”
白锦：“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很难开口吗？”
唐芜云深吸口气，她转头看向时知渺，“渺渺，我举个例子，我就举个例子，你别管合不合理，按照我说的去想。”
时知渺思忱片刻，微微点头。
“假设，你发现在七天后，将会有一个人来取代你，她将会拿走你拥有的一切，事业，成就，朋友。”
时知渺皱眉打断：“取代我？哪方面的取代，是我的这个位置，还是什么？”
唐芜云想了想，突然举起一杯装了白凉开的杯子，对时知渺说：“就比如这是你。”
又举杯橙汁，“这是取代你的那一位。”
“我说的取代，不是这杯白凉开拿走换成这杯橙汁。”
四人紧接着就看见她把那杯白凉开往垃圾桶里一倒，然后把橙汁倒进原来装着白凉开的杯子里。
“而是这样的取代，懂我意思吗？”
时知渺明白了，但又认为自己想错了，没敢继续想。
白锦张了张口，转头和同样茫然的鹿芽对视。
这是在说什么？
裴殷希紧抿了下唇，目光在唐芜云脸上细细打量。
见她们不说话，唐芜云也不管会不会被吓到人了，干脆直接道：“身体，我说的是身体。”
她尽力去忽视她们的表情，抬了抬手打断她们欲要张口询问的话。
“都先别问，什么都别问，听我说完。”
时知渺艰难地点了下头。
唐芜云把那杯橙汁直接放她面前，“如果这个人七天后会取代你，用你的身份生活，她可以肆无忌惮用你拥有的权利去做任何事，用你的身份身体去和各种男人搞暧昧，你会选择怎么做？”
“当然，你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被这个人取代的结局，就算自杀也没用，她还是会来。”
将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唐芜云深深呼出口气，气息都在发颤。
白锦恍然道：“这不是穿书小说嘛，渺渺是被穿的那个，这套路很老套。”
唐芜云要想找借口也不用找这么离谱的吧，当她们没看过小说吗？
她刚想说唐芜云，却看见唐芜云认真点头，“是的，就是小说。”
说罢也没再看白锦，而是定定地盯着时知渺：“渺渺，你会怎么做？”
时知渺不理解，她不答反问：“这跟你莫名发疯有关么？”
那也太扯了，唐芜云用不着这样哄她们。
可唐芜云却用力点头。
时知渺眉头拧得更紧了一分，“这不合理。”
唐芜云情绪有些失控地拍了下桌：“你别管合不合理，你就先说说，你遇见这种的情况，你会怎么做！”
时知渺哑然，她感觉唐芜云有点无理取闹。
注意到唐芜云情绪不对，裴殷希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别激动，我们在听。”
说罢看向时知渺：“阿渺。”
她示意时知渺先配合唐芜云。
时知渺沉默两秒，“行，让我想想。”
虽然觉得离谱，但她还是将自己代入那个假设中。
鹿芽和白锦看看唐芜云又看看时知渺，最后求助的目光落在裴殷希身上，这到底是什么个事？
裴殷希无声摇摇头，示意她们继续听下去，心中无比担心唐芜云的精神状态。
包厢里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几分钟后，时知渺怔怔看着唐芜云。
她揉揉眼睛，声音极其无力，“如果是我遇见这种事，我会把我的财产和股份全部转移给你们，手底下的人也会想办法遣散。”
唐芜云失控的情绪在时知渺说要把财产分给她们时突然安静下来。
还怪不好意思的，她的钱都还在自己兜里……
但下一秒唐芜云又给自己找到了借口，她那是因为台风天出不去门。
时知渺继续分析，“如果那个人一定会取代我，我一定会给她找点麻烦，比如故意去得罪一些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不给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然了，更不能让她去伤害我的朋友亲人，即便对方不会伤害，也不想让她占她们便宜，所以我会趁着还有时间，和大家都断绝关系。”
说到这里，时知渺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唐芜云。
“虽然这样做很明显在告诉所有人我不对劲，但这就是我的目的，我想要警醒大家我的不正常，如果你们来找我问原因，相处下来应该也会发现我和以前不一样，不指望你们能发现真相，但至少会发现一点不对劲。”
唐芜云拿过时知渺面前的橙汁低头心满意足地小抿一口。
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找时知渺举例子的原因。
没在意唐芜云的小动作，时知渺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鹿芽，她冲她抬抬下巴，“有什么问题？”
鹿芽：“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时知渺轻笑：“因为主动说我会被别人取代，大家会认为我脑子有病，但如果是她们主动寻找问题，发现不对的话……”
唐芜云挠挠头，有点疑惑。
她当时是这么想的吗？
不清楚，或许是……吧。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在忙，都没空搭理她，网络信号也时好时坏，门也出不了。
她当时很崩溃，非常崩溃，已经被折磨疯了的她只想发疯，满脑子都是发癫发癫。
鹿芽想想觉得对，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了。
时知渺：“至于她要用我的身体去和别人乱搞，这个我没办法阻止，但如果我还没退圈，我会选择把自己的性取向公布，闹得越大越好……”
时知渺有点说不下去了，不只是她，另外三人听了这番说辞也纷纷想到唐芜云之前做的那些事。
老天奶，带入一下突然就合理了。
裴殷希一直低着头在观察唐芜云的一举一动，对方频频点头的动作已经证明了一切。
确实不像在糊弄她们。
但更像疯了。
代入唐芜云说的那些事后，时知渺心中对唐芜云的气全消了，但不是因为信了这番话，她是觉得唐芜云有臆想症，或者什么被害妄想症。
时知渺：“首先，你做的那些事我现在确实能理解了，我可以原谅你。”
唐芜云眼睛一下就亮了。
“但我打算先约个专家给你看看，你配合一下。”
唐芜云激动得飞起来的一颗心瞬间摔死了。
原来她根本没信，只是觉得她有病，所以可以原谅。
她无力道：“我没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
唐芜云肩膀塌下来，突然就觉得好累。
裴殷希放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温声劝说：“去看看也没关系的，就花点时间。”
白锦也说：“主要你说的很不合理，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在这里么，我能确定现在的你就是你。”
唐芜云张了张口，很想解释，但又无力反驳。
她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来了。
“你……”裴殷希还想说什么。
唐芜云打断她：“算了，我现在不想说了。”
唐芜云抬手拿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闭上发红眼眶，努力调整好情绪，“裴姐，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不要用对待病人的语气和我说话。”
她受不了自己受的那些折磨都被归为是因为一个病。
五人在沉默的气氛下结束这次聚餐。
她们一齐走出包厢，唐芜云低着头，情绪低迷，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
鹿芽跟在唐芜云身后，她静静看着唐芜云的背影，其实她相信唐芜云说的那些是真的。
比起不信这样玄幻的事，她更不信陪伴她一同成长的唐芜云会无缘无故说厌恶她。
可她没有帮唐芜云反驳时知渺说要给她找专家看看的话，因为她没办法忽略唐芜云说的那句“自杀也没用”。
为什么会没用？唐芜云又是怎么知道会没用的？
裴殷希拉了拉心情无比沉重的鹿芽，“芽芽？”
鹿芽回过神，对上裴殷希关心的眼神，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鹿芽今天话反常的少，裴殷希看她一副快要哭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熟悉的感觉，以前唐芜云一哭鹿芽也会跟着哭，这场景都几年没有见过了。
“我刚问你有什么打算，锦锦和阿渺还有工作，芜云说要住我那，你呢？”
她记得鹿芽把最近不相干的工作都推了。
鹿芽想也没想就说：“我也要和你住。”
还没等裴殷希点头呢，唐芜云赶紧拉住鹿芽的胳膊，反客为主地答应下来，“好好好，就这样，我们一起住。”
人越多越好！
怕裴殷希拒绝，唐芜云立刻可怜巴巴看向她，“裴姐你就答应吧！”
裴殷希：“……”
“当然可以，我有说不答应吗？”
以前她们不也经常去找她，她又没拒绝过。
莫名感觉被孤立的白锦和时知渺：“……”
白锦手指无比纠结地搅在一起。
她低声嘟囔：“我也要去……”
时知渺：“……”
唐芜云眼睛又是一亮：“锦锦也来！”
裴殷希动了动唇，想说白锦还有工作，让她们别胡闹，但看着唐芜云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力，刚才死气沉沉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她又不好打击她。
像是猜到裴殷希在想什么，白锦赶紧解释，“我就是去一个综艺当导师，录制的地方离裴姐家里不是很远，我休息时间过去住。”
她又不是24小时录制。
裴殷希点点头没话说了，只能庆幸还好她家有四间房。
最后四人齐齐看向时知渺。
时知渺：“……”
她讨厌她们，她也想孤立所有人。
唐芜云贱兮兮开口：“我们都去裴姐家里住，就时总要工作哦～”
是很浓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时知渺拳头都硬了。
鹿芽故作天真问：“渺渺去不了怎么办？”
白锦秒跟：“那就只能我们陪裴姐了。”
时知渺愤愤地拉开车门上车，自己一个人不合群的坐在副驾驶。
裴殷希没好气转身扫三人一眼。
三人立刻老实下来，乖乖钻上车，一同前往机场。
唐芜云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和施书雾的聊天框被她点开了七八次。
坐在她旁边的鹿芽实在看不下去，她也不想偷看唐芜云在干什么，但唐芜云手机屏幕就敞亮的放在身前，她一不小心就能看见。
鹿芽忍无可忍：“你可以问她吃饭没。”
唐芜云愣了下，扭头看向鹿芽，察觉到鹿芽对她态度的松动，心情微微放松。
与此同时，坐在第二排的白锦和裴殷希齐齐扭过头看她们。
“问谁？”白锦很好奇，目光瞥见唐芜云手中的手机，顿时恍然，“哦，施书雾吗？”
裴殷希揶揄地笑了笑。
唐芜云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收了手机。
鹿芽表示疑惑：“怎么不发？”
刚才不是很想给人家发信息么？
“我……”唐芜云眸光复杂，她顿了顿，脸颊微红，语气无比矛盾，“我不知道我和她现在属于什么情况，纯粹的朋友做不成，但又舍不得断开联系。”
白锦打了个响指：“懂，我懂，这叫故意装傻的暧昧期。”
“又不着急，人家也没多抗拒你，你先糊涂相处下去呗。”
鹿芽没听懂，但还是点头，“嗯对，先顺其自然。”
也不知道唐芜云听没听进去，只见她又重新打开了手机。
唐芜云：【吃饭没？】
唐芜云发完把手机倒扣，紧张地呼出口气。
鹿芽揪着她袖子晃晃，“别这么干巴，你再发个表情包。”
“喔，好。”唐芜云机械地打开手机照做，寻找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发过去。
唐芜云焦虑地再次关掉手机，然后又打开，又关上，打开，关上，反复几次。
“别看了，这才过去多久。”鹿芽忍无可忍，伸手摁住她的手机。
至于这么紧张吗。
唐芜云点头，她是担心施书雾回想起之前她在手机上说的那些话，然后不想理她。
几分钟后，施书雾终于姗姗来迟的给了回信。
施书雾：【吃了点，刚上飞机。】
施书雾：【你现在在做什么？】
唐芜云直接把手机递给鹿芽看，用眼神求助。
鹿芽一言难尽：“……你以前和人家不是很能聊吗。”
唐芜云憋了憋：“我怕说错话。”
以前施书雾又不知道她喜欢她。
“你实话实话就好了。”鹿芽把她手机推回去。
唐芜云点头，一脸严肃又认真地输入：【正在去机场路上，我去裴姐那里和她一起住。】
施书雾：【不回家吗？】
唐芜云：【……不回，我不喜欢那里，以后都不回去了。】
飞机上，施书雾看着信息呆了呆。
唐芜云以前说她那个小区很不错，还推荐她也住那边。
怎么现在突然不喜欢了？
是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她思考的间隙，唐芜云又发了两条信息过来。
唐芜云：【除了渺渺，我们几个都去裴姐那里住。】
唐芜云：【裴姐那边你知道，我们之前在那附近吃过日料。】
施书雾若有所思，那难道不是在她某个公寓附近吗？
虽然她不常住那边。
但唐芜云好像知道她那边有住所，所以唐芜云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提醒她什么？
施书雾慢腾腾回复：【我记得，我公寓就在那附近。】
另外一边的车上，唐芜云和鹿芽看见信息后超级默契地一同坐直身子。
唐芜云惊喜万分，只觉得好巧。
鹿芽则指着她手机，斩钉截铁：“不对劲！她这是在暗示你！”
唐芜云茫然：“啊？”
鹿芽开始细细帮她分析。
另外一边的施书雾也盯着手机在那发散思维。
短短的几句话，两边都不约而同做上了阅读理解。
时知渺平和却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唐芜云耳边响起。
唐芜云嘴里嚼巴的牛肉瞬间不香了，这跟在和她说吃饱了就上路有什么区别。
鹿芽瞥唐芜云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无聊地转着手边的杯子。
她们依了唐芜云说要等吃完饭后再谈的要求。
现在除了唐芜云，她们四个都吃好了。
被四人盯着的唐芜云：“咳，还没有。”
其实已经吃了个八九分饱了。
唐芜云试图拖延时间。
白锦坐在她旁边，很贴心的帮她剥了一只虾，“行，不着急，多吃点。”
唐芜云提心吊胆看着落在自己碗里被去头扒皮的虾，那种断头饭的感觉更重了。
她夹起虾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心头的焦虑越来越重，可不管她怎么拖，最后的结果都一样。
唐芜云心一横，用上喝酒壮胆的气势，闷头喝了杯橙汁。
“我说！”
时知渺勾唇微笑，她微微颔首，随意挥了挥手，屋里的服务员都退了出去。
另外三人：“……”
救命……
这两个人都给自己加的啥戏啊这么能演。
真不怪唐芜云老用“霸道总裁”来调侃时知渺，因为时知渺有时候自己也爱装。
被四双眼睛牢牢注视，唐芜云深深呼了口气。
她张了张口，然后又闭上，反复的欲言又止六七次。
白锦忍无可忍，她开口催促，“你倒是说啊！”
唐芜云撑着额头，“我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她还没组织好语言呢。
裴殷希：“那我问，你说。”
她没给唐芜云拒绝的机会，直接问：“为什么突然拉黑我们？”
“因为……”唐芜云舔了舔唇，“因为，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
时知渺皱眉：“什么叫最后能做的事？”
“因为……”唐芜云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她愁眉苦脸地叹气。
这要她怎么说啊，说了她们肯定不会信。
鹿芽转杯子的手停下，声音淡淡的，“你要是不愿意说可以不说，别在这浪费时间。”
唐芜云怔怔看着鹿芽，她喉咙滚了滚，听出鹿芽是真生气了。
她赶紧道：“我没有不愿意说。”
白锦：“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很难开口吗？”
唐芜云深吸口气，她转头看向时知渺，“渺渺，我举个例子，我就举个例子，你别管合不合理，按照我说的去想。”
时知渺思忱片刻，微微点头。
“假设，你发现在七天后，将会有一个人来取代你，她将会拿走你拥有的一切，事业，成就，朋友。”
时知渺皱眉打断：“取代我？哪方面的取代，是我的这个位置，还是什么？”
唐芜云想了想，突然举起一杯装了白凉开的杯子，对时知渺说：“就比如这是你。”
又举杯橙汁，“这是取代你的那一位。”
“我说的取代，不是这杯白凉开拿走换成这杯橙汁。”
四人紧接着就看见她把那杯白凉开往垃圾桶里一倒，然后把橙汁倒进原来装着白凉开的杯子里。
“而是这样的取代，懂我意思吗？”
时知渺明白了，但又认为自己想错了，没敢继续想。
白锦张了张口，转头和同样茫然的鹿芽对视。
这是在说什么？
裴殷希紧抿了下唇，目光在唐芜云脸上细细打量。
见她们不说话，唐芜云也不管会不会被吓到人了，干脆直接道：“身体，我说的是身体。”
她尽力去忽视她们的表情，抬了抬手打断她们欲要张口询问的话。
“都先别问，什么都别问，听我说完。”
时知渺艰难地点了下头。
唐芜云把那杯橙汁直接放她面前，“如果这个人七天后会取代你，用你的身份生活，她可以肆无忌惮用你拥有的权利去做任何事，用你的身份身体去和各种男人搞暧昧，你会选择怎么做？”
“当然，你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被这个人取代的结局，就算自杀也没用，她还是会来。”
将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唐芜云深深呼出口气，气息都在发颤。
白锦恍然道：“这不是穿书小说嘛，渺渺是被穿的那个，这套路很老套。”
唐芜云要想找借口也不用找这么离谱的吧，当她们没看过小说吗？
她刚想说唐芜云，却看见唐芜云认真点头，“是的，就是小说。”
说罢也没再看白锦，而是定定地盯着时知渺：“渺渺，你会怎么做？”
时知渺不理解，她不答反问：“这跟你莫名发疯有关么？”
那也太扯了，唐芜云用不着这样哄她们。
可唐芜云却用力点头。
时知渺眉头拧得更紧了一分，“这不合理。”
唐芜云情绪有些失控地拍了下桌：“你别管合不合理，你就先说说，你遇见这种的情况，你会怎么做！”
时知渺哑然，她感觉唐芜云有点无理取闹。
注意到唐芜云情绪不对，裴殷希起身走到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别激动，我们在听。”
说罢看向时知渺：“阿渺。”
她示意时知渺先配合唐芜云。
时知渺沉默两秒，“行，让我想想。”
虽然觉得离谱，但她还是将自己代入那个假设中。
鹿芽和白锦看看唐芜云又看看时知渺，最后求助的目光落在裴殷希身上，这到底是什么个事？
裴殷希无声摇摇头，示意她们继续听下去，心中无比担心唐芜云的精神状态。
包厢里的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几分钟后，时知渺怔怔看着唐芜云。
她揉揉眼睛，声音极其无力，“如果是我遇见这种事，我会把我的财产和股份全部转移给你们，手底下的人也会想办法遣散。”
唐芜云失控的情绪在时知渺说要把财产分给她们时突然安静下来。
还怪不好意思的，她的钱都还在自己兜里……
但下一秒唐芜云又给自己找到了借口，她那是因为台风天出不去门。
时知渺继续分析，“如果那个人一定会取代我，我一定会给她找点麻烦，比如故意去得罪一些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不给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
“当然了，更不能让她去伤害我的朋友亲人，即便对方不会伤害，也不想让她占她们便宜，所以我会趁着还有时间，和大家都断绝关系。”
说到这里，时知渺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唐芜云。
“虽然这样做很明显在告诉所有人我不对劲，但这就是我的目的，我想要警醒大家我的不正常，如果你们来找我问原因，相处下来应该也会发现我和以前不一样，不指望你们能发现真相，但至少会发现一点不对劲。”
唐芜云拿过时知渺面前的橙汁低头心满意足地小抿一口。
这就是她为什么要找时知渺举例子的原因。
没在意唐芜云的小动作，时知渺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鹿芽，她冲她抬抬下巴，“有什么问题？”
鹿芽：“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
时知渺轻笑：“因为主动说我会被别人取代，大家会认为我脑子有病，但如果是她们主动寻找问题，发现不对的话……”
唐芜云挠挠头，有点疑惑。
她当时是这么想的吗？
不清楚，或许是……吧。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在忙，都没空搭理她，网络信号也时好时坏，门也出不了。
她当时很崩溃，非常崩溃，已经被折磨疯了的她只想发疯，满脑子都是发癫发癫。
鹿芽想想觉得对，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了。
时知渺：“至于她要用我的身体去和别人乱搞，这个我没办法阻止，但如果我还没退圈，我会选择把自己的性取向公布，闹得越大越好……”
时知渺有点说不下去了，不只是她，另外三人听了这番说辞也纷纷想到唐芜云之前做的那些事。
老天奶，带入一下突然就合理了。
裴殷希一直低着头在观察唐芜云的一举一动，对方频频点头的动作已经证明了一切。
确实不像在糊弄她们。
但更像疯了。
代入唐芜云说的那些事后，时知渺心中对唐芜云的气全消了，但不是因为信了这番话，她是觉得唐芜云有臆想症，或者什么被害妄想症。
时知渺：“首先，你做的那些事我现在确实能理解了，我可以原谅你。”
唐芜云眼睛一下就亮了。
“但我打算先约个专家给你看看，你配合一下。”
唐芜云激动得飞起来的一颗心瞬间摔死了。
原来她根本没信，只是觉得她有病，所以可以原谅。
她无力道：“我没骗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
唐芜云肩膀塌下来，突然就觉得好累。
裴殷希放在她肩上的手紧了紧，温声劝说：“去看看也没关系的，就花点时间。”
白锦也说：“主要你说的很不合理，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在这里么，我能确定现在的你就是你。”
唐芜云张了张口，很想解释，但又无力反驳。
她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又回来了。
“你……”裴殷希还想说什么。
唐芜云打断她：“算了，我现在不想说了。”
唐芜云抬手拿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闭上发红眼眶，努力调整好情绪，“裴姐，我知道你关心我，但不要用对待病人的语气和我说话。”
她受不了自己受的那些折磨都被归为是因为一个病。
五人在沉默的气氛下结束这次聚餐。
她们一齐走出包厢，唐芜云低着头，情绪低迷，心情肉眼可见的低落。
鹿芽跟在唐芜云身后，她静静看着唐芜云的背影，其实她相信唐芜云说的那些是真的。
比起不信这样玄幻的事，她更不信陪伴她一同成长的唐芜云会无缘无故说厌恶她。
可她没有帮唐芜云反驳时知渺说要给她找专家看看的话，因为她没办法忽略唐芜云说的那句“自杀也没用”。
为什么会没用？唐芜云又是怎么知道会没用的？
裴殷希拉了拉心情无比沉重的鹿芽，“芽芽？”
鹿芽回过神，对上裴殷希关心的眼神，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鹿芽今天话反常的少，裴殷希看她一副快要哭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熟悉的感觉，以前唐芜云一哭鹿芽也会跟着哭，这场景都几年没有见过了。
“我刚问你有什么打算，锦锦和阿渺还有工作，芜云说要住我那，你呢？”
她记得鹿芽把最近不相干的工作都推了。
鹿芽想也没想就说：“我也要和你住。”
还没等裴殷希点头呢，唐芜云赶紧拉住鹿芽的胳膊，反客为主地答应下来，“好好好，就这样，我们一起住。”
人越多越好！
怕裴殷希拒绝，唐芜云立刻可怜巴巴看向她，“裴姐你就答应吧！”
裴殷希：“……”
“当然可以，我有说不答应吗？”
以前她们不也经常去找她，她又没拒绝过。
莫名感觉被孤立的白锦和时知渺：“……”
白锦手指无比纠结地搅在一起。
她低声嘟囔：“我也要去……”
时知渺：“……”
唐芜云眼睛又是一亮：“锦锦也来！”
裴殷希动了动唇，想说白锦还有工作，让她们别胡闹，但看着唐芜云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活力，刚才死气沉沉的样子瞬间消失不见，她又不好打击她。
像是猜到裴殷希在想什么，白锦赶紧解释，“我就是去一个综艺当导师，录制的地方离裴姐家里不是很远，我休息时间过去住。”
她又不是24小时录制。
裴殷希点点头没话说了，只能庆幸还好她家有四间房。
最后四人齐齐看向时知渺。
时知渺：“……”
她讨厌她们，她也想孤立所有人。
唐芜云贱兮兮开口：“我们都去裴姐家里住，就时总要工作哦～”
是很浓的幸灾乐祸的意味。
时知渺拳头都硬了。
鹿芽故作天真问：“渺渺去不了怎么办？”
白锦秒跟：“那就只能我们陪裴姐了。”
时知渺愤愤地拉开车门上车，自己一个人不合群的坐在副驾驶。
裴殷希没好气转身扫三人一眼。
三人立刻老实下来，乖乖钻上车，一同前往机场。
唐芜云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和施书雾的聊天框被她点开了七八次。
坐在她旁边的鹿芽实在看不下去，她也不想偷看唐芜云在干什么，但唐芜云手机屏幕就敞亮的放在身前，她一不小心就能看见。
鹿芽忍无可忍：“你可以问她吃饭没。”
唐芜云愣了下，扭头看向鹿芽，察觉到鹿芽对她态度的松动，心情微微放松。
与此同时，坐在第二排的白锦和裴殷希齐齐扭过头看她们。
“问谁？”白锦很好奇，目光瞥见唐芜云手中的手机，顿时恍然，“哦，施书雾吗？”
裴殷希揶揄地笑了笑。
唐芜云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收了手机。
鹿芽表示疑惑：“怎么不发？”
刚才不是很想给人家发信息么？
“我……”唐芜云眸光复杂，她顿了顿，脸颊微红，语气无比矛盾，“我不知道我和她现在属于什么情况，纯粹的朋友做不成，但又舍不得断开联系。”
白锦打了个响指：“懂，我懂，这叫故意装傻的暧昧期。”
“又不着急，人家也没多抗拒你，你先糊涂相处下去呗。”
鹿芽没听懂，但还是点头，“嗯对，先顺其自然。”
也不知道唐芜云听没听进去，只见她又重新打开了手机。
唐芜云：【吃饭没？】
唐芜云发完把手机倒扣，紧张地呼出口气。
鹿芽揪着她袖子晃晃，“别这么干巴，你再发个表情包。”
“喔，好。”唐芜云机械地打开手机照做，寻找了个可爱的猫猫表情发过去。
唐芜云焦虑地再次关掉手机，然后又打开，又关上，打开，关上，反复几次。
“别看了，这才过去多久。”鹿芽忍无可忍，伸手摁住她的手机。
至于这么紧张吗。
唐芜云点头，她是担心施书雾回想起之前她在手机上说的那些话，然后不想理她。
几分钟后，施书雾终于姗姗来迟的给了回信。
施书雾：【吃了点，刚上飞机。】
施书雾：【你现在在做什么？】
唐芜云直接把手机递给鹿芽看，用眼神求助。
鹿芽一言难尽：“……你以前和人家不是很能聊吗。”
唐芜云憋了憋：“我怕说错话。”
以前施书雾又不知道她喜欢她。
“你实话实话就好了。”鹿芽把她手机推回去。
唐芜云点头，一脸严肃又认真地输入：【正在去机场路上，我去裴姐那里和她一起住。】
施书雾：【不回家吗？】
唐芜云：【……不回，我不喜欢那里，以后都不回去了。】
飞机上，施书雾看着信息呆了呆。
唐芜云以前说她那个小区很不错，还推荐她也住那边。
怎么现在突然不喜欢了？
是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么？
她思考的间隙，唐芜云又发了两条信息过来。
唐芜云：【除了渺渺，我们几个都去裴姐那里住。】
唐芜云：【裴姐那边你知道，我们之前在那附近吃过日料。】
施书雾若有所思，那难道不是在她某个公寓附近吗？
虽然她不常住那边。
但唐芜云好像知道她那边有住所，所以唐芜云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提醒她什么？
施书雾慢腾腾回复：【我记得，我公寓就在那附近。】
另外一边的车上，唐芜云和鹿芽看见信息后超级默契地一同坐直身子。
唐芜云惊喜万分，只觉得好巧。
鹿芽则指着她手机，斩钉截铁：“不对劲！她这是在暗示你！”
唐芜云茫然：“啊？”
鹿芽开始细细帮她分析。
另外一边的施书雾也盯着手机在那发散思维。
短短的几句话，两边都不约而同做上了阅读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