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虽然早就有在这种刺激程度下, 绝对会梦到一些不合适的場景的预感。但醒来后真的要第一时间去洗内裤的事实还是让及川感到非常羞恼。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

突然就摆脱掉了之前的尴尬阶段,如他所愿地和喜欢的女孩交往。突然就在关系中迈进了一大步, 得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小优身边。

现在的他, 可以和小优表达喜欢, 可以碰碰她, 可以对她撒娇,可以總是和她在一起……

及川乐于接受这一切。

不过強大的冲击總是让他忍不住想入非非。

生理健康课程在初中和高中都有开设,在这种课上时,老师们会很严肃地进行讲解, 告诉大家遇到某些青春期特有的生理情况應该怎么处理,以及做一些事情时的安全措施, 告诫大家在这方面一定要慎重做出决定, 再在最后进行一些法律科普。

而学生们则是会一边害羞,一边难以抑制地去探索或者调侃。懵懂的少男少女总会对自己无法接觸的事情抱有好奇,及川也一样,幻想与了解过类似的事。

他当然知道更深一步的接觸意味着什么——可对于小优,及川却不曾真正地、深入地往这方面想过。

即使是在最为过分、最为亲近的梦境中, 他也只是跟女孩于狭窄黑暗的空间緊緊相拥, 再不断接吻, 一次又一次听她说着喜欢而已。

没有更多了。

感覺那些場景和她完全不搭调啊……根本无法想象。

就算想了, 违和感和罪恶感也会居于上風,像一道保险一样強行遏制住脑袋里不合理的画面。

于及川彻而言,有些更加暧昧、更加令人上瘾的東西,并不止属于单纯加深的身体接触与交融的血肉。

还在流动的情感中,在逐渐认知她的过程中,在感受到她的靠近、她的偏爱中。

小优真的很能勾起他的……冲动。

尽管优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 完全不是故意的,甚至根本什么都没做。

是冲动还是思绪,又或者是一些搞不清楚的奇怪心情,已经没办法分辨了。女孩只是提了一下年龄问题,允许了他叫“姐姐”。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又在他的引导下碰了碰他的臉。

……只是这些而已。

已经足够过分了。

非常,犯规。

每次想到都会不自主臉红。

比起侵略性和占有欲,比起“我要靠近小优”、“我要缠住小优”的心思,还是“想让小优更贴近我”,“想被她纵容一些越界的事情”“想被她主动地碰一碰”这种感情更加强烈。

想要让小优,真心实意地,喜欢他。

不能仅限于现在这种程度的、轻飘飘的喜欢。

要更深重,要更浓烈,要更清晰。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说不想进行身体接触啦。

他当然还是想再和小优亲密一点。想稍微地,稍微地迈进一步,不只是拥抱和牵手——

比如,接吻什么的。

嗯,接吻。

……

及川换衣服的动作忽然停顿,过了十几秒才终于醒悟。

……不行,不对!

这里是部活室,小优又不在,一会儿还要训练。

他都在不分时间地点场合地胡思乱想什么啊——!

真的、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要心无杂念,要冷静,要把恋爱和训练分开,要好好协调小优和自己的生活,要快点适應现在的新阶段才行!只有自己稳定下来,才能让小优不覺得他像笨蛋啊!说不定现在的他在小优眼里已经非常笨蛋了!

还可以挽救的,大概。

不、绝对可以!

及川下定决心。

“咣——!”

他迅速套好衣服,猛然关上柜门,把旁边的岩泉和后面的東城吓了一跳。

但挨了岩泉一记正义肘击的及川非但没有喊疼,还用力拍了下脸。两个模糊的掌印浮现,盖过了刚刚的脸红。

“谢谢小岩,”及川很用力地说,突然站起身,“我去体育馆了!”

“……?”

岩泉不明白。这家伙挨了揍为什么要道谢。只见及川三两下收拾好了东西,毫不在意周围人莫名其妙的眼神,風风火火地推门往外走。

也不知道在急什么。

“恋爱中的及川,啧啧。”花卷故作老成地摇摇头。

“……到底哪里说了是和恋爱相关?”岩泉依然没懂让及川不对劲的根源。

而且就算是恋爱相关,不是都交往成功了吗,他为什么还要急?

无法理解。

嘛,至少早点去练习也算好事吧,他最近的确欠缺练習,需要尽快找回状态。

可事实上,及川彻出门没走太远就被拦住了,没能第一时间到达体育馆。

“及川前辈。”

国见英恰巧在此时上楼,今天他是一个人来的部活室。

少年肩膀挎着书包,站在下方的阶梯,看起来和往常一样不太精神。打完招呼后国见并没有主动让出道路,反而挡在及川面前。

他稍微仰头,看向及川,语气平淡。

“可以稍微聊聊吗?”国见开口问,“小优的事情。”

*

优答應参加音乐演奏部的学园祭演出了。

好歹算半个部员,之前还承蒙了音乐演奏部各位的照顾,她不介意练習几首曲子去学园祭帮忙撑场面,说不定还能给回来看演出的石井遥一个惊喜。

这个回答让里奈非常高兴。

“不过可惜,惊喜是没办法啦……”里奈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明,“石井前辈回来看演出的时候会和我们合奏一曲的哦。到时候要提前排练一下,也就知道小优在这里了。”

“原来如此,”优了然,“只有一曲吗?合奏什么歌啊。”

“不知道,他说会重新编曲一首歌给我们用作演出,当做他这段时间编曲练习的小作业,应该快做完了。”里奈回答。

听起来很有意思。

优听过石井遥编曲的不少歌,那些作品风格各异,水平起伏很大,有特别好的,也有真的太过小众,太过实验性质的。也不知道这段时间的学习有没有给石井前辈带来成长,她有点期待。

说完让人高兴的好消息之后,里奈就叹了口气,完全换了副表情和语气,准备开始开始大吐苦水。

今年音乐演奏部的招新很困难,即使已经放低标准,在不丢掉传统的入部考核的前提下,最终成功进入社团的也只有两名成员而已,刚刚好凑齐了社团成立人数的底线,不至于被废部和收回教室。

“你不是说新人里有两个水平不太行吗,”优眨眨眼,“我还以为入部的会有更多人呢……”

“已经是全部了,”里奈声音沉痛,“只有两个人入部,而且水平都有点堪忧。”

“太不容易了,”真琴拍拍里奈的肩膀,“一定不要让他们退部啊。人数不足的话学生会很快就会去回收社团教室的。”

“我知道,呜……”里奈哭丧着脸,“要是有谁能有像石井前辈一样光靠脸就可以吸引人就好了,申请书会多到怎么筛选都没问题吧。可现在根本没得选……”

两个新入部的人中,一个是喜欢听摇滚乐,但不久前才接触乐器的中二病男生,另一个是根本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维过于跳脱,听歌很杂,有点急性子的女生。

“……说起来,那个女生还有个妹妹来着,”里奈忽然提起,“她们是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但妹妹性格跟姐姐完全不同,看起来很闷。”

“我总覺得双胞胎这种,再区分姐姐妹妹会很奇怪,”优说,“明明是一起怀胎,最多只是出生差了几分钟而已,为什么要分姐妹啊。”

“是啊,但她们是这么互相叫的啦,”里奈点头认同,“而且之前妹妹来社团帮她姐姐送书包时我本来想搭话,结果那人只会说什么‘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你去找她’,根本没办法聊天,态度也不好。”

“是害羞吗?”真琴提出,“她对姐姐总不会这样吧。”

“不……她对自己姐姐更奇怪,根本不说话不交流,送完东西就直接走,从来没有留下来聊天过,”里奈抓抓头发,忍不住揣测,“说真的,我感觉她们姐妹的关系不太好……明明应该是在一起长大的。”

作为孪生姐妹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关系也会不好吗……?但可以互相送东西,也不会到很水火不容的地步吧?说不定只是吵架呢。

优短暂想了想,提起一些好奇。

等之后去音乐演奏部时,可以稍微注意一下这对姐妹。

*

小优的母亲和国见的母亲是姐妹,因此他们两人是表亲关系。又因为小优的监护权很早就被转移到了国见家,所以这两个人比起表亲,更类似于亲姐弟。

如国见所说,他们很亲近。

如小优所说,国见是她重要的家人。

任谁都能看出两人的关系很好。

但没想到刚交往第三天就被拉去询问了啊……好快。没来得及做什么准备——虽然即使准备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都一样啦。

及川点头答应:“好,去哪里?”

“楼后边,那里安静一点。”

国见说罢,转过身先走。及川紧随其后。

特地挑了僻静的地方……给人一种会发生坏事的预感。

及川忍不住揣测。

虽说他和国见曾经同队过一年,做过队友,也算是比较相熟,但这份熟悉仅限于排球场上。两人还没有迈进到可以单独约着一起玩的朋友阶段,依然只局限于队友关系。

而在秋山优这里,显然是国见英具有更多的话语权。及川不认为自己这一年多和小优的相处,就能比得上国见与小优好几年的亲情。

再说,国见跟小优都能自然地住在一起了。

他不爽地撇撇嘴。

有点羡慕。

……所以这次单独谈话到底是要说什么啊。

警告吗?威胁吗?

很难不往坏处去想。

到了楼后空地,国见英站定,转身面对他。两人身高差距其实不大,不过国见像小优一样,有种不是太显身高的感觉,第一眼不会看过去很难意识到他个子偏高。眼前人的目光读不出什么情绪,这份淡然与冷静也让人熟悉。

“我听到了一些关于小优的传言,”国见双手插兜,开门见山,“及川前辈应该也知道吧。”

“啊……没错,”及川点头,“已经在解决了。”

“……解决,是指强调优才是及川前辈的‘正牌女友’吗?”

国见的目光偏了偏,稍微垂眸。

“嗯,这的确能解决目前的问题没错。可小优也会因此一直在被注视,承担压力,在别人口中总会和及川前辈联系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掩盖掉一点微妙的情绪,好像不在意一样耸耸肩。

“嘛,这些也都是她自己选的,我没有意见。”

“但是。”

国见英向前一步,抬头直视他。

“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希望及川前辈能自己及时处理,不要给小优找麻烦。”

“她的确应付过类似的事情,知道该怎么做,但这不代表她喜欢去面对这些,”他一字一句说明,“小优会因此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睡眠一直有些问题,容易做噩梦。”

“这是和及川前辈交往才产生的麻烦,”他错开位置,越过及川彻,留下最后一句话,“无论如何,还请负起更多责任。”

尾音消散,脚步声也逐渐淡去。

国见离开后,及川回首,注视着少年走远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前往体育馆。

比起警告和威胁……这些话更像是不怎么友善的提醒,帮及川看到了之前未曾注意到、但对小优影响很大的一部分。

他能感觉到,国见英说的话全部都是以小优为中心,对他反而没有特别明显的喜恶倾向,像是根本不在乎一样。

只要小优满意就行,只要不让小优麻烦就行,只要是小优的选择就行。

国见英在意的,只有小优一个人而已。

……有种被小瞧了的感觉。

及川拧紧眉头。

不过,小优的确没怎么说过关于噩梦和睡眠问题的事情……看她雷厉风行地拽着竹内跑过来的样子,很难相信小优会因此做噩梦。

女孩身上藏了太多秘密,如果不询问,她一定不会主动说出来。当然也可能是她已经习惯了,反而不觉得有什么好提起的。

这件事,必须问问才可以。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