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谁的错,作者的

是他不够好,才留不住温砚的温柔。

是他太敏感,才把一点点冷淡都当成嫌弃。

是他先提了分手,才把两人逼到这一步。

桩桩件件,全是他的错。

……

与此同时,国内。

林野和沈屿,一直在找路野。

路野消失后,林野第一个冲到温砚面前要说法。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林野眼睛通红,“他为什么要走?走了为什么连我都不联系?”

温砚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像一尊冷透的雕塑。

“他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他声音平淡得像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所以走了。”

林野愣了瞬,猛地揪住温砚的衣领,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

“你他妈说什么?路野觉得配不上你?”他声音都在抖,“你知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他在街头谁都不怕,为了你把自己放得那么低!你还让他觉得配不上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屿从身后抱住林野,用力把人拉开。

“林野,冷静。”

“我怎么冷静?”林野挣扎着,眼泪砸下来,“路野是我兄弟!他什么都没了,就只有你!现在你也不要他了,他一个人在外面怎么活?”

温砚站在原地,衣领歪了,头发乱了,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可林野每一句话,都像刀,一刀刀扎在心上。

他不能反驳。

因为林野说得对。

是他,让路野总觉得自己不够好。

是他,让路野时刻怕被抛弃。

是他,亲手把路野逼走的。

沈屿把林野按在沙发上,转头看向温砚,语气认真:

“我会想办法找路野。但你要有准备——他可能,不想回来。”

温砚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低声说,“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沈屿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年多,沈屿动用了所有能联系的人脉,在国内各个城市翻找,却一点路野的消息都没有。

后来通过一些隐蔽渠道,查到边境有过类似的偷渡记录,才勉强推测,路野可能去了东南亚。

可东南亚那么大,找一个人,和大海捞针没区别。

“我去泰国找。”林野咬牙。

沈屿拦住他:“你没有具体线索,去了也是白跑。”

“那怎么办?就让他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

沈屿沉默片刻。

“等他回来,”他说,“如果他心里还有温砚,一定会回来的。”

林野咬着唇,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恨自己帮不上路野,也恨温砚——恨温砚把路野伤成这样,还能坐在原地,一副平静模样。

直到沈屿跟他说,温砚不是不痛。

他只是不会表达。

林野不信。

直到某天晚上,他去找沈屿,路过温砚公寓楼下,抬头看见温砚站在阳台上。

他手里握着一只手机——是路野留下的那只。

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温砚的脸。

那上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也没有绝望。

是一片空洞。

彻底的、连痛苦都感知不到的空洞。

林野在楼下站了很久,最终没上去打扰,默默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他不再骂温砚。

他终于明白,温砚也在受折磨。

只是他的方式,是把所有疼都咽下去,咽到连自己都麻木。

路野离开的第二年,温砚和父母彻底闹翻。

起因是温母安排了一场相亲——对方是地产集团董事的女儿,学室内设计,在伦敦有工作室,家世、学历、样貌,样样顶尖。

在温母眼里,那才是配得上温砚的人。

温砚知道后,第一次对父母发了大火。

“你们以为我是谁?”他声音大得整栋楼都震,“你们养的一条狗吗?让我跟谁在一起,我就必须跟谁?”

温母被吼得一怔,随即也火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是为你好!”

“为我好?”温砚一声冷笑,满是讽刺,“你们什么时候真正为我好过?小时候把我丢给保姆,长大想控制我的人生,现在连我喜欢谁,都要替我决定?”

“你喜欢那个小混混?”温母声音尖锐,“他有什么好?高中都没毕业!他配得上你吗?”

“配不配,轮不到你们说!”温砚眼睛红了,声音发颤,“是我喜欢他,是我选的他!你们凭什么把他赶走?”

温母愣住。

“我们什么时候赶他走了?”

“你们去找过他,”温砚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跟他说了什么,以为我真不知道?”

温母脸色微变,却依旧强硬:“我们只是告诉他事实——他配不上你,会拖累你。这有什么错?”

温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愤怒已经散尽,只剩彻骨的失望。

“你们永远不会明白,”他声音很轻,“不是他配不上我,是我配不上他。”

“他比你们任何人都懂怎么去爱。他把自己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尘埃里,只为了让我舒服。而你们呢?只会用钱、用地位、用一句‘为你好’绑架我。”

温砚拿起外套,朝门口走。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参加任何你们安排的相亲,”他说,“也不会见你们介绍的任何人。如果你们接受不了我喜欢的人,那我们就不必再来往。”

“温砚!你给我站住!”温母的声音在身后追。

温砚没有停。

门,轻轻关上。

那天晚上,温砚一个人坐在路野曾经住过的房间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眼睛是干的,没有一滴泪。

可沈屿后来回忆,那是他见过温砚,最脆弱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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