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求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路野的状态越来越好。

他开始能一个人待在家里了,不再恐慌发作。他开始能正常社交了,不再害怕和别人对视。他开始能谈论过去了,不再一提起就崩溃。

温砚看着他的变化,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比谁都高兴。

这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路野靠在温砚怀里,手里捏着一袋薯片,咔滋咔滋地嚼着。

电影放了一半,路野忽然按了暂停。

“温砚。”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温砚低头看他:“说。”

路野犹豫了一下,耳朵开始泛红。

“你那天在傅景深家说的……‘快了’,是什么意思?”

温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可他的手指在路野的腰侧轻轻按了一下。

“你说呢?”他反问。

路野的心跳加速,血液往脸上涌。

“我是说……你是不是……”他吞了吞口水,“是不是在说……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

温砚看着他那副又紧张又期待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

“路野。”

“嗯。”

“你是不是在等我求婚?”

路野手里的薯片袋子差点掉地上。

“我、我没有!我只是——”

温砚不等他说完,从沙发旁边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

路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那个盒子,大脑一片空白。

温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内圈刻着一行小字。

路野看不清那行字,因为他的眼眶已经模糊了。

“路野。”温砚的声音很低很稳,可路野听出了那平稳底下的微微颤抖。

“这辈子,我做过的决定不多。可每一个,我都没后悔过。”

路野的眼泪掉下来了。

“带你回家的那个雨夜,我没后悔。定下那些规矩把你留在身边,我没后悔。爱上你,我更没后悔。”

路野哭得说不出话。

“唯一后悔的,是让你一个人走了。”温砚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他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路野的手。

“路野,嫁给我。”

路野把脸埋进手掌里,哭得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鼻尖红红的,狼狈得要命,可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这不是求婚,”他哑着嗓子,“你这是在逼我哭。”

“那你答不答应?”温砚问。

路野伸出左手,手指还在发抖。

“答应。”他说,声音又哑又闷,“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没答应过你?”

温砚把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

内圈那行小字露出来,路野看清了——

“路野,你有家了。”

路野再也忍不住,扑进温砚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温砚抱紧他,下巴抵在他头顶,闭上眼睛。

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有千万盏灯,有千万种人间。

可温砚只在乎怀里这一个。

路野盯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看了整整一晚上。

洗澡的时候摘下来,放在洗手台上,洗完澡立刻戴上,生怕弄丢了。

温砚靠在床头看书,余光瞥见路野翻来覆去地看戒指,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还没看够?”

“没够。”路野把戒指举到灯下,银色的光在墙上投下一个光圈,“这是你什么时候买的?”

“你回国第三个月。”

路野愣了一下:“那么早?”

温砚放下书,把他拉进怀里。

“早就该买了。”温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在你十七岁的时候,就该买了。”

路野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那时候我才十七,你买了我也戴不了。”

“可以留着。”

路野笑了,伸手摸了摸温砚的下巴。

“温砚。”

“嗯。”

“你戒指呢?你不会只买了一枚吧?”

温砚没说话,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另一枚戒指。

款式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大了一号。

路野看着他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

“温砚。”

“嗯。”

“你戴戒指真好看。”

温砚低下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你戴更好看。”

路野弯起嘴角,把手伸过去,和温砚的手并排放在一起。

两枚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同样的光。

一大一小,一模一样。

第二天,路野把订婚的消息告诉了林野。

林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发出一声几乎能震碎玻璃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波声浪过去才放回耳边。

“你至于吗?”路野无语。

“至于!当然至于!”林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们要结婚了耶!”

路野有点不好意思:“又不是马上结……”

“那什么时候?你定个日子,我要当伴郎!”

路野想了想:“还没定呢,刚求婚。”

“温砚求婚了?!”林野的嗓门更大了,“他怎么求的?浪漫吗?有没有下跪?有没有送花?你快说!”

路野被他问得头大,简单说了过程。

林野听完,沉默了一瞬。

“妈的,”他的声音忽然有点哑,“温砚还挺会。”

路野笑了:“他什么都挺好。”

“行了行了,别撒狗粮了。”林野吸了吸鼻子,“今晚来店里吃饭,我请客,给你庆祝。”

“好。”

挂了电话,路野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

晚上,四个人又聚在沈林小馆。

林野做了一大桌子菜,比上次还丰盛,每道菜都精致得像餐厅出品。

“林野,你今晚是下了血本啊。”路野看着满桌子的菜,有点感动。

“废话!”林野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拉开椅子坐下,“你订婚我不得好好庆祝庆祝?”

沈屿给每个人倒了一杯酒,举起杯子:“来,先干一杯,祝贺路野和温砚。”

四个人举杯,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路野,”沈屿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他,“温砚这个人,我从小认识。他不太会说话,不太会表达,可他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路野看了看温砚,温砚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可他的手在桌下握了握路野的膝盖。

“我知道。”路野说。

“所以,”沈屿笑了,“好好过。”

路野点头:“嗯。”

林野在旁边急了:“你们怎么跟长辈似的?气氛搞这么沉重干嘛?来来来,吃菜!”

他夹了一大块排骨放到路野碗里,又夹了一块给温砚,然后给自己夹了一块,吃得满嘴油光。

路野看着他那副吃相,忍不住笑了。

这么久了,林野还是那个林野。

风风火火,毛毛躁躁,可心比谁都热。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