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小伍……”

“不行。”

海吉娅像河豚一样鼓起了脸:“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们又不是今天才认识,更别说你还特意用这种撒娇的口吻跟我讲话了。”伍明诗放下手中的文件,“简而言之,你不想出席这次的全球心锚医疗协作年会,对吧?”

海吉娅闷闷不乐地将脸搁在办公桌上:“我都好久没休假了……”

不同于其他职能,医疗型心锚过去极少受到关注,因此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直白点说,整体的专业性都不太行。虽然伍明诗已经为她任命了几位颇有潜力的副手,但目前都还是未来战士,无法为现在的海吉娅排忧解难。

“这次年会偏学术性,让诺德斯替你去怎么样?”

“不行啦……”海吉娅嘟囔道,“马上就是月圆之夜了。”

啊哈,差点忘了,那个整天板着脸的家伙每个月都会有一天变得很可爱。

“这样吧,全球心锚医疗协作年会结束后,我会批你两天的假。”她说,“那几名助手跟在你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刚好可以检验一下他们的学习成果。”

“好耶!”她的小姑娘瞬间又开心了起来,“嘿嘿,最喜欢小伍了。”

“给你休假才喜欢我,嗯?”伍明诗故意板起脸,但没过几秒就破功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我也最喜欢你了,小饼干。”

“啊,对了!”海吉娅似乎想起了什么,“既然刚才说到了哥哥——小伍,能拜托你帮我一个忙吗?”

“又要帮忙看狗?”她微微挑眉,“我觉得诺德斯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这是哥哥晋升为首席候补之后的第一个满月……”海吉娅忧心忡忡道,“要是副作用变得比以前更严重了怎么办?”

听到这里,她不由得打趣道:“怎么个严重法?变成更大的狗?”

“那也是一种可能。”海吉娅认真地回答,“还有可能变得更有野性,精力更加充沛,破坏力也更大……虽然已经换了一扇更厚的防盗门,但还是有点担心哥哥会擅自跑出去。”

“喂喂……更有野性什么的,难道就不担心我会被袭击吗?”

“小伍的话不会有事啦。”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哥哥很喜欢小伍嘛。”

“这倒也是。”可能因为狗是社会性动物,懂得服从比自己更强的存在,所以她一向很擅长和狗相处……要是人类形态的诺德斯也那么容易应付就好了。

“就这么说定了哦,后天小伍要帮我照顾哥哥。”海吉娅伸出小指,“拉钩,不许反悔!”

……

“情况我大致明白了。”诺德斯叹了口气——很难用言语形容他此刻的表情,硬要说的话,大概是“即将被送上绞刑架的人”,考虑到距离黑蚀时间只剩下两个小时了,这个“即将”可以说是字面意义上的,“夜晚还很长,你要来一杯咖啡吗?”

“不,我已经受够了刷锅水。”伍明诗答道,“比起咖啡,我更需要一顿晚餐。”

诺德斯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三明治上,这是她几秒钟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据我所见,你已经在享用你的晚餐了。”

“小饼干说我可以随便吃冰箱里的东西。”她理直气壮地回答,“作为遛狗的报酬。”

对方发出了叹息——第二次,但显然不是今晚的最后一次:“你确实可以吃,只是别用那种说法。”

伍明诗在三明治里加了一片芝士,接着放进微波炉里加热。在等待期间,她随口问道:“小饼干没告诉你这件事吗?”

“不……”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复杂,“我想这就是她留给我的‘惊喜’。”

“嘿,别摆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你知道有多少人愿意出高价贿赂瑟拉娜,只为在我的行程表上插队吗?”

“我没有不欢迎你。”话虽如此,对方明显有些心神不宁,因为他居然在用方糖夹搅拌咖啡,“只是……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时,最后的结果谈不上有多么愉快。”

其实她并没有很在意那件事,但也能体谅诺德斯的心情:“如果你很介意的话,我也可以走人,不过我们得提前对好口供。”

然而,诺德斯听完后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显得更加局促了。伍明诗看着他用方糖夹对杯子里的咖啡做着离心运动,在咖啡彻底水油分离之前,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已经做好了上绞刑架的准备。

“你不需要这样。”他说,“海吉娅说的没错,我正处于刚晋升为首席候补的不稳定期,任何危险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他示意她看向客厅的阳台,“如你所见,除了房间的门锁,阳台的窗户也进行了加固——即便如此,也不能说是准备万全,所以我个人建议你准备一把麻醉枪。”

“无妨。”她从容地摆了摆手,“我掌握着一门对训犬很有用的技巧。”

“这种微妙的说法实在是令人不安……但姑且还是问一下,你所说的‘技巧’是什么?”

伍明诗竖起食指,假装严厉对他说:“坏小狗!坏!坏!”

可能是为了配合她的表演,诺德斯居然真的瑟缩了一下肩膀,以至于杯中的咖啡溅了出来——直到这时,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用方糖夹搅拌咖啡。

“呃……”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感觉自己今天好愚蠢。”

“正确的。”

听见这么果断的回答,他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这种时候,一般不是会否定对方的说法吗?”

“好吧,错误的。”她说,“不光是今天。”

有那么一会儿,诺德斯憋屈的反应让她以为他会发出不高兴的呜呜声——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被他一贯的理性和稳重所约束,现在伍明诗有点怀念某人刚才用方糖搅拌咖啡的时候了。

他们就这样消磨着时间,直至时钟的指针来到十一点五十分。

“在这期间,你想带狗去做什么都可以。”诺德斯叮嘱道,“但请保证它会在黑蚀时间结束之前回到房间。”

伍明诗朝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不会让你裸奔的。”

诺德斯脸上霎时泛起了红晕,她看着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逃跑似的快步走进了卧室。

约莫十分钟后,她不出意料地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挠卧室的门锁,她甚至能听见门后急促的喘息声。

看来人类诺德斯已经下班了。

×××

刚一醒来,它就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是她!这个认知让诺德斯感到兴奋,她来了,她就在门外!

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到客厅,给她一个最棒的欢迎,但门锁和它记忆中不一样了,变得又小又滑,让它的爪子显得又大又笨拙。诺德斯很着急,下意识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但哪里都出不去,于是它回到门锁前,再次试着用指甲拨动它,可仍然毫无进展。

我想出去!为什么人类的它要把门锁变成这样?一想到他们之间只隔了一扇薄薄的门,而自己却无法真正见到她,诺德斯就难过得想要啜泣,想要像所有伤心的小狗一样发出呜呜的声音。

“别急,小伙子。”

是她在说话!诺德斯感到雀跃,本能地用尾巴扫着地毯,空气中满是绒毛,伴随着那阵熟悉而又久远的气味,她现在一定离它很近!

果不其然,卧室门很快就被打开了。诺德斯必须非常努力才没有扑到她身上,它太沉了,会伤到她的,所以它用更多的嗅嗅和摇尾巴来表达自己的热情。

“哇噢,你好像又长大了一圈。”伍明诗咯咯笑着,这样轻松的笑容是人类的它难以看到的,“别再拱我了,真的,你的鼻子弄得我好痒。”

诺德斯也想听话,它一直是个好孩子,但它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她了!

小妹偶尔会给它一个玩偶,上面有着她的气味。诺德斯喜欢那个玩偶,但玩偶不会揉它的脑袋,不会和它玩拔河,也不会一边抚摸着它的皮毛,一边说“晚安,我的小狗”……

而现在,她来了!诺德斯太激动了,忍不住绕着她转圈。可它的身体相比过去又长大了,在客厅里活动起来也更加艰难,稍不留神尾巴就会从桌上扫过,差一点把花瓶和台灯摔在地上。

“我知道你想欢迎我,宝贝,但你真的不能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了。”伍明诗拍了拍它的后背,示意它坐下,“让我们有条理地办事——首先,你饿吗?”

我是她的宝贝!诺德斯开心极了,但没有忘记回应她的问题,认真地摇了摇头。

“想喝水吗?”

依然是摇头。

“想出去玩吗?”

出去玩——这让诺德斯的耳朵竖了起来。它的确想要出去,无论房间还是客厅都太小了。它想要在更加宽敞的地方奔跑,想要在草坪上打滚,对着月亮唱歌,想要和她一起玩各种各样的游戏!

不过,它没有忘记他们距离地面有多高,而她并不像小妹一样,可以自由地飞来飞去。

于是它摇了摇头——说到底,它只要和她待在一起就很快乐了,至于玩耍,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撒谎精。”她点了一下它的鼻子,“我可能不是什么狗语者,但也知道狗摇尾巴是什么意思。走吧,我们去玩飞盘。”

哦!哦!诺德斯又想围着她转圈了,但它要当一个好孩子——最重要的是,它不想让她迁就自己,诺德斯希望他们都能快乐。因此它没有动,只是询问地朝她歪了歪脑袋。

“没关系。”她挠了挠它的脖颈,“我在办公室里泡得够久了,是时候运动一下了。”

二十二层楼在任何时候都不是一个小数字,好在下楼的过程相对简单,只是多花了一点时间。同它的体型相比,就连楼下的绿化带都显得有点窄了,所以她带着它来到了附近的公园,那里有着宽阔的草坪和一片幽蓝的人工湖。

不光天上有月亮,就连水里也有月亮,这让它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长啸。

伍明诗在它背后笑了起来:“幸好现在是黑蚀时间,否则你的邻居可能会以为有坦克车开进来了。”

这让诺德斯很是害臊,轻轻呜了一声,它的声音才没那么粗鲁,它还是一只小狗呢。

“对不起,我是不是伤害了一位未来的高音歌唱家?”她拍拍它的脑袋,“别难过,也不用装小夹子,我喜欢你原本的声音。”

这次它汪了一声,又高兴地摇起了尾巴。

“这就对了,做你自己。”伍明诗从背包里拿出了飞盘,“老实说,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飞盘,像是用来装印度飞饼的……我们多练习几次,说不定我就能去奥运会拿铁饼冠军了。”

诺德斯不明白飞盘和奥运会有什么关系,但它很高兴能和她一起拿冠军。

这是不对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告诉它,小妹是你最重要的家人,你不应该羡慕她能成为她的搭档。

我没有想取代小妹,它告诉自己,假设一个月有三十天,小妹有三十天都是她的搭档,而它只要三个小时。

这不是一个很自私的愿望……对吗?

“嘿,愣着干什么?”伍明诗戳了戳它的鼻子,“是你自己想下来玩的,我可不允许你半途后悔。”

诺德斯应了一声,决定把那些烦恼抛之脑后。狗不需要考虑那么复杂的事情,最重要的永远是当下的快乐。

事实上,它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玩耍过了——自从成为医疗部部长后,小妹就变得很忙。上上个月,她太困了,不自觉地在绿化带的长椅上打起了瞌睡,诺德斯不愿打扰她,于是独自在附近溜达了几圈。上个月,她在黑蚀时间开始前就睡着了,诺德斯没有叫醒她,它知道她九点半才刚下飞机。

那个曾经被认定“不适合作为一线成员参与战斗”的孩子,如今已然成为了放眼全球都首屈一指的治疗型心锚。

不过对它来说,最重要的是小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做得好!”当诺德斯再一次将飞盘叼回来时,伍明诗用力揉了揉它的脸,“抱歉,我不该朝有湖的地方扔的,幸好你在飞盘落地之前就把它叼住了……话说回来,你会游泳吗?”

会!诺德斯自豪地叫了一声。

“那记得不许下水。”她叮嘱道,“要是你敢跳进水里,今天晚上就不要再靠近我。”

噢……诺德斯难过地叫了一声。

除了扔飞盘,他们还一起做了各种有趣的事情——捉迷藏,绕着人工湖赛跑,玩一二三木头人,甚至还模仿起了选美比赛,它在一个小平台上摆出各种姿势,伍明诗则煞有介事地丈量它的腿和尾巴,像评审员一样为它打分。

当然啦,肯定是它拿了第一名!

他们就这样疯玩了好久,直到伍明诗体力不支,躺在湖畔的草坪上休息。诺德斯倒是精力充沛,但比起玩乐,它更喜欢和她待在一起。

于是诺德斯在她旁边躺了下来,哼唧了一声。伍明诗自然听懂了它的示意,一边笑着,一边挪动着位置,将脑袋搁在它的肚子上。

“这是我这辈子拥有过最好的枕头。”她说。

诺德斯不想表现得太过骄傲,因此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假装不知道它的尾巴把草屑和泥土都扬了起来。

“我好像很久都没这么放松过了。”她继续道,语气中充满了感慨,“虽然我不后悔成为点灯人,但总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比如说,有时候你实在很累,很想躺在地上什么也不干,等着别人来替你收拾烂摊子,但事实是,有些事情只有你能解决,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你分担这些。”

她怅然的情绪也感染了它,它蹭了蹭她的脑袋,用舌头轻舔她的脸颊。

“不用为我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她用手指替它梳理着毛发,“当然,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快乐……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狗,对不对?”

见她重新露出笑容,它也高兴地叫了一声。

“何况,成为点灯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她说,“至少我的睡眠质量变得很高——以前我是一个浅眠的人,但现在就算有人在我边上吃薯片,我也能睡得很香。”

说着,她打了一个哈欠:“糟糕,我好像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累……但愿剩下的体力足够支撑我爬完二十多层楼梯。”

也许它可以驮着她回去,但诺德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

好在伍明诗一如既往地敏锐:“我的确很想骑着你兜兜风,不过上楼还是算了,这几只毛茸茸的爪子可不会给你避震的能力——为了防止我在楼梯间里被颠得吐出来,还是回归传统,仰仗这双勤劳的双脚吧。”

话虽如此,在爬完楼梯之后,伍明诗还是毫不意外地力竭了。

“该死……”她沉沉地喘着气,“想当初,我可是田径社的最强外援……这就是老坐办公室……不锻炼的下场……”

公寓没有锁门,省去了找钥匙的功夫。她推门而入,却没有坐到沙发上。诺德斯好奇地看向她,后者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满身都是汗,现在还用不了淋浴……而且我有点犯困,可能会直接瘫在沙发上睡着。”

诺德斯一点也不介意她把沙发弄脏……某种意义上,这样或许更好,它喜欢她把自己的气味留在公寓里,就好像她也成为了这个家庭的一部分。

至于睡着,那就更不是问题了,它会照顾好自己的。

诺德斯小心翼翼地叼住她的衣摆,拖着她往沙发走去。伍明诗咕哝了几句,大概是“不能在这过夜”,“诺德斯又要抱怨了”,它很想告诉她诺德斯不会抱怨,想告诉她诺德斯也想了解她、陪伴她,成为她的依靠,但这是小狗无法表达的,有些事只有人类的它能够传达给她。

所以狗会做它能做的事情,比如蹭蹭她,舔舔她的手背,希望这么做能带给她一些安慰,顺便嗅一嗅她身上汗水的味道——好吧,最后一项是出于私心,它可能不完全是一只好小狗。

“既然你坚持的话……能够睡在这么舒服的一张沙发上,就算要面对诺德斯的臭脸也值了。”她低声笑了起来,“帮我一个忙好吗?小伙子,自己回到房间里,然后把门关上。”

诺德斯乖巧地点头,最后一次蹭了蹭她的鼻子,随后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隔着门板,它听见她的呼吸变得轻柔而绵长。诺德斯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最终决定不违背它对她的承诺,但它也没有回到床上,而是紧挨着房门躺了下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的声音和气味依旧包围着它,诺德斯闭上眼睛,在安心与满足中陷入了梦乡。

……

虽然从冰冷的地板上醒来不是什么良好的体验,但至少这次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诺德斯浑身酸痛地爬了起来,感觉身体里的每一节骨头都在咔咔作响——即便如此,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也太尴尬了,他强迫自己走到衣橱边,翻出了一套睡衣穿上。

走出卧室后,他发现卫生间里亮着灯,隐约有水流声从门后传来。考虑到海吉娅此刻正在悉尼,里面正在洗澡的人是谁自然也无需多问了。

这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毕竟她昨晚流了一身的汗……可诺德斯还是不由得脸颊发烫,快步走去厨房,想做点什么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大约一刻钟后,卫生间里的灯灭了,伍明诗带着满身的热气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擅自用了淋浴设施。”她的发梢上还挂着水珠,“我从阳台上借了一件小饼干的上衣,会在洗干净后还回来的。”

诺德斯回头看了她一眼:“那是她的裙子。”

“……噢。”

这种反应是可以理解的——诺德斯相信自己的妹妹,但客观而言,“长高”这个愿景实在是不甚乐观。

可能是因为刚刚从狗变回人类,用餐时,她身上的气味一直让他十分困扰,虽然那不过是他平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仿佛有什么东西让这种气味变得不一样了,让它闻起来很特别,并且……令人在意。

然而,他的反应似乎让她产生了一些误解:“不用那么纠结,如果你感到不自在,下一次小饼干拜托我的时候,我会找理由推掉的。”

“我没有这么想……”他踌躇了片刻,“不过,我知道你和海吉娅一样忙碌,不想让我的问题变成你的负担。”

“其实还好。”她往面包上涂了点黄油,“我宁可和狗玩一晚上的飞盘,也不想和其他国家的首脑或者首席们开会。”

听到这里,诺德斯不禁有些赧然,尽管他知道她指的不是他本人。

直到伍明诗在玄关换好了鞋,打算推门离开时,他才忍不住开口:“……你之前说得没错。”

“哪一句?我说过的话基本都很正确。”

“狗形态的我更清楚‘诺德斯’想要什么。”说到这里,他已经满脸通红了,但他明白自己必须说下去,“我和它是相同的存在,它的愿望本质上就是我的愿望……”

诺德斯不敢再看她,只好紧紧盯住柜子上的多肉盆栽。

“所以……”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可以如此虚弱,“如果你下个月也能来的话,我想它会很高兴的……”

伍明诗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诺德斯能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瞬间他的心跳简直快到了极点。

良久,他听见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是一种轻快的笑声,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但不含任何恶意:“如果下一次它愿意让我骑着在公园里乱跑的话。”

他顿时如释重负:“当然……我相信它很乐意为你这么做。”

伍明诗离开后,诺德斯将头靠在门上,慢慢调整着呼吸,等待心跳声逐渐平复。她的气味残留在空气中,令他感到一阵羞涩,但更多的是安心与满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期待月圆之夜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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