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午,外头阳光明媚,正是暖和的时间。而屋内的窗帘紧闭,一片漆黑。

屋里,只有衣料的摩挲声,以及略显粗重的喘息。

落在耳里有些酥麻,浑身都被抑制得不能动弹,旖旎的气氛在两人身上萦绕。

池宿亲完侧脸后,有些疑虑、他缩回去,脑袋搭在软枕上,担心地看着商知行。

“……你怎么样?”

他才发现,商知行比他大出好多,这样压着什么都看不见,像被一座山笼罩。

商知行听见声音,意志模糊。他本贴在池宿的颈项,刚才跟馨香的身躯分开,那团火就不满的燃烧。

他盯着池宿,脑袋里一团乱麻,所有感官都聚集在刚才被吻过的侧脸上。柔软、微凉,带着点懵懂和关心的意味。

光想着,哪怕他再能抑制自己,呼吸也不可避免地变得粗重。

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不好。”

“怎么会!?”

池宿忧心地望着他,用手去摸他的脸,贴他的脖颈。很烫、得吃药,他打算下床出门,却猛地被抓住手腕。

一拖一拽,腰身被环住,一阵天旋地转后,竟已是他趴在商知行的身上。宽阔的胸膛不断起伏,像一头蛰伏或酣睡的猛兽,池宿听着,心跳如雷。

“待好、”商知行艰难地说,“别让我碰你。”

他的额头溢出热汗,身体内却在发冷,骨头生疼,不断颤抖。

池宿抿住唇。

“哦。”

他有点呆,不敢乱碰,所有办法被商知行阻止,脑袋一片空白。趴在商知行的胸膛上,耳下就是心跳声。

砰,砰,砰。

一下一下,很快。却跟自己一样。

“你……”池宿忍不住,眼眶微红,“你会有事吗?”

“……”

商知行紧闭着眼,额头、脖颈,青筋暴起。他说不出话,也听不清,睁开眼空间都是扭曲的。

他应该说已经报警,等警方和医护人员来就行,或者去看身上趴着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声音很熟悉。

——可什么都难以做到,他现在唯一坚持的,就是不能擦枪走火。

听不见回答,池宿乖顺地趴在他的怀里,说:“我不闹你。”

如果人类有一座坟,那它会守着不让其他动物去乱尿。

……

时间一长,想得再开的池宿很慌。毕竟身下的人颤抖得很厉害,那层热汗把衣服浸湿,连同自己也在“潮水”中。

“商知行……”他轻声开口。

手安抚地贴上男人的脸,试图去揉开紧皱的眉。

你一定要平安。

这句话,他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紧抱在怀。他们的姿势在变,池宿被压下去,颈边挨一通乱蹭。

很痒,而且动作粗鲁,池宿拢眉,不开心地说:“你不能这样...”

商知行却变本加厉地剥夺他的气息,跟一头野犬似的。

他的身体在商知行掌心里、怀里,简直像一个可随意把玩的漂亮器具。池宿躲不开,也无法跟生病的人闹脾气。

“你……”

商知行侧开脸,鼻尖抵在他的面颊上。喘出的气息炽热无比,声音嘶哑:“我难受……”

“呜。”

池宿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被胡乱地蹭,人都迷糊了。商知行却觉得不够,被那股馨香灌满后很宁静,但却让人心里的欲望沟壑裂得越开。

他想要更多、将身下的人完全占有。

他——

商知行惊醒一般睁开眼,一滴热汗从额头落下,滴在池宿的脸上。

“啊,”池宿被烫到,有瞬间失神。随后瘪下嘴,什么都没说,一双水润的眼委屈地看着他。

像在告状。

可他作为始作俑者,怎么会后悔呢。

相反,本在脑里不断衡量的天秤一瞬间歪斜,心里紧绷的弦也断开。

商知行骤然贴下去,用高挺的鼻梁蹭他的脸,动作温柔。如果忽视那双猩红的眼睛,他正目的明确地盯着那瓣粉唇。

池宿感到不妙,“不行!”

他捂住脸,反应过来捂住嘴。

亲一下脸,作为朋友很正常。

可亲嘴,是人类情侣才做的事。他们都是男人,公猫,怎么能交配呢!

商知行不满地扯住他的手腕,往下拉,力道不重,却不容抗拒。同时往下,两张脸靠得愈发近,想去品尝那瓣粉唇的滋味。

池宿:“不,不行!”

他推拒着商知行,眼见着要亲上,急得头顶冒出猫耳。

砰’的一声,他捂住商知行的眼睛,却一瞬间松开。

床单上,雪白的小猫咪蜷缩着身体,委屈地抿着嘴巴,尾巴一甩一甩。

“喵……”

商知行痛苦地闭上眼,脑袋里有刀子在搅一样痛。

“咪呜……”

说到底,小猫还是担心他,见状伸出肉爪去扒拉他的手臂。

“……”

商知行粗喘一声,拢眉,“……是你。”

“面粉。”

刚才的……是他的幻觉吗?

过去的记忆成为潮水,像在一口锅里不断的搅动,最终变作一团分不清来源的浆糊。

但此刻,商知行安心下来。

“喵!”

小猫儿惊恐地瞪大眼,它被摊开四肢,肚皮朝上。见商知行埋下来,左右摆动尝试挣脱!

“喵!”

奈何跟人类的力量悬殊,一时间,它的叫声哀怨。商知行当听不见,继续吸猫。

面粉爱干净,平时白得跟云朵一样,吸起来也只有很浅的稻谷味,沁人心神。

商知行捏它的猫爪贴着唇,哪怕身心的热降不下去,也清醒一瞬。

“咪……”

“喵!咪!”

小猫十分羞恼,不开心地瘪着嘴。

咔哒’一声,门把锁突然被拧。猫儿的叫声停住,歪头去看。

因为上锁,根本拧不开。但门后的人却不出声,而是不断尝试着来回推拉。

来者不善。

小猫被吸肚皮的委屈消散,十分警惕地望着门口。

空旷的走廊上,原本模糊的声音能听个大概。

“打不开?”

“嗯,上锁了。”

“完!那他不是发现了?”男声说:“我们快点走,别管了。”

小猫竖起耳朵,对于“嫌疑人”要跑的情况十分不满意,用肉爪打商知行的脸。

让开!它要去抓嫌疑人!

这两人肯定跟商知行突如其来的“发情期”有关!

“前面的!”走廊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都站住!别跑!”

叶回的声音紧随其后,“老商的房间在这边。”

哐当——

门被拧一下,打不开,外头的男声说:“开门!我们是公安局的。”

商知行根本听不清,扶着额头,整个人十分狼狈。

小猫难过地望着他,变回人形,扶着他平躺,把抓住自个腕子的指骨掰开,“你听话。”

他把商知行额前的凌乱碎发拨弄整齐,“大家不会看见你狼狈的模样的。”

“开门!我数三二一,再不开我们就采取强制措施了!”

“三,”

池宿开始收拾杂乱的房间。

“二,”

“李队,人抓到了。他们……有艾滋病。”

叶回倒吸一口凉气。

池宿在屋内,把窗帘拉开,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目。

“一。”

“撞!”

——正在此时,门却忽然打开。本来要撞门的李兴平险些摔进来,“干什么呢!”

叶回惊声:“老商!”

商知行安静地躺在床上,手背、额头、脖颈,无一不青筋暴起,汗流满面。但他却不显得狼狈,反而干净整洁,有种力量型美感。

“……小猫开的门?”跟队的女警员惊讶,“真棒。”

“老商,你怎么样!”叶回倒一杯水,“喝点!”

商知行喝完,意识不算清醒。

李兴平见状:“先带他去医院,剩下三个封锁现场。”

小猫躲在角落,目光跟着警员们来回晃。

叶回把商知行扶起来,“走吧。”

“……”

商知行下地,脚步算稳的,但有些颤。他的目光也在几步中开始梭巡,声音嘶哑:“面粉呢?”

“喵……”

小猫从角落钻出来。

商知行沉默地注视它,女警员说:“是它一直守着你呢,还会开门,真厉害。”

“嗯。”

商知行却依旧安静地,注视着小猫。

说不清是怎样的目光,但小猫有些不安和心虚。

毕竟它在后面发现商知行意识模糊,不仅用猫爪打他的脸,还频繁变人形。难不成他都记得?

那不是完蛋吗。

倒也不算大事,可以用法术消除记忆。但需要大妖审批,过程麻烦不说,严重的会被批评送走。

小猫瘪下嘴,“呜。”

早知道就不打商知行的脸了。

这样就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老商,”叶回说:“别看了,走吧。”

商知行闭上眼,脑海里是最初那段旖旎气氛中的模糊人影。

……是幻觉吗?

不是。

商知行跟叶回离开,屋内只剩下在探查的警员。小猫孤零零地站着,晃下尾巴。

什么嘛!

竟然不带上它!

小猫很不高兴,就算商知行现在回来求它,哪怕是磕头认罪,它也不会离开的!

门外重返的脚步声渐近。

商知行略显苍白的俊脸出现在视野里,“……面粉。”

“喵。”它矜持地甩下尾巴。

“来。”商知行声音很轻。

“……”

小猫撇下嘴,垂着尾巴往前。

看在你不舒服的份上,就原谅你吧。

商知行轻笑,摸怀中的小猫头。

楼下,几十个同学坐立难安。

在见到商知行的状态后,有人惊呼一声,“真的有人下药!?”

叶回:“嘘。”

“你们早点回房间,别太担心,有事会传唤的。”

“那你们呢?”

叶回:“我陪老商去医院检查。”

“OK。”

商知行的目光落在许翔身上。

“你不去?”

“……”

有一瞬的死寂。

大家的心里都升起荒谬的猜测,许翔在目光中央被不停打量,笑容再也维持不住。

“你什么意思?”他说,“你在怀疑我?”

商知行很平静,“你是我朋友,不跟我一起?”

“……”

叶回跟商知行不算熟,都能陪同去医院,许翔作为一同出入的室友却留在山庄里,的确不像个事。

叶回觉察出些不对,“走呗。”

许翔无奈往前。

女警员在跟商知行以及其他学生沟通了解情况后,确定他今天触碰的物品范围,将纸杯和食物都拍照密封带走。

许翔收回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轻松。

救护车停在山庄外,李兴平和商知行三人上去后,小猫因为掉毛的原因先抱去公安局。

“喵。”

它长得可爱,到地后十分受欢迎,担忧的心也舒缓些。晃着尾巴,挨个蹭下后,就在公安局前厅的长椅上趴下。

冰冷的椅面让它的肚腹有些不舒服。

它觉得奇怪,低头去看:“咪?”

“喵!”

只见原本毛茸洁白犹如棉花糖的肚腹,此刻露出些肉粉色。那一撮毛不翼而飞。

——是被吸掉的。

“……”

像个天中海。

小猫天都塌了,原本脑袋低下去看不见的,但实在秃得离谱,短脚摸不到,却能感受那处风灌来的凉意。

“喵!”

“咪呜!!”

公安局里响起十分伤心的哭嚎声。

“闹鬼了?”有警员探头。

“没有,一只猫在哭。”

“这样啊——啊?”

晚上,夜幕降临。

伤心欲绝的猫儿趴在椅子上,哭得鼻头通红,因为怕肚皮着凉,必须用尾巴垫在身下。

外面有脚步声,它也无心去听,一双水润的蓝眼睛滚出泪花。

它最满意自己的原形,但现在一切都毁了,伤心得喘不过气。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商知行亲呢。

至少人形不会秃噜皮。

“李队。”

有警员说:“回来啦?情况怎么样?”

“还行,药里没有太伤身的成分。”李兴平说,“但行事十分恶劣,以让他染病作为目的。”

“……天。”

商知行缓步进来,“面粉。”

小猫委屈地哭,才不肯理他。

叶回惊讶:“怎么不高兴?”

女警员:“它肚皮——”

“喵!”

不要说!

它不要面子的吗!

小猫伤心欲绝地跳下去,垂着尾巴准备离开伤心地。

商知行及时把它捞起来,用外套遮住它的肚皮。自个则亲下它的耳朵,“没事,能养回来。”

“……”小猫不满地用肉爪打他的嘴巴。

都说了不许说!

李兴平:“行了,小商,带上猫进来做笔录。”

“你们两个,”他指叶回和许翔,“在外面坐一会儿,不要聊天,明白吗?”

叶回:“都听你的。”

警员跟在身后,说:“事发地点没有监控,两个患有艾滋的人员口供不一。”

李兴平:“不急,一会儿就抖豆子一样全说了。”

许翔的脸色倏地有些苍白。

他坐在大厅的长椅上,夜幕寂寥,敞开的大门灌入凛冽的风,钻进他的裤腿,浑身发冷。

他闭着眼,手有点抖。

如果说看不清脚下的路,必须去寻找一条出路才能心安的话,那么现在他无比成功。

但结果很残酷——死路。

那个被揉皱的纸杯,最终丢弃在山庄后的大型垃圾场里。没人能找到,正如他们也猜不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商知行。

因为他清高得让人恶心,下来得最晚,所以那个被抹了药粉的、最末的纸杯就属于他。

许翔有些痛苦地呼出一口气,强烈的冷风灌进来,他突然猛地咳嗽。

万一被发现怎么办?坐牢?家里的人都会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变成这样。

他不禁开始怨恨起商知行,如果他不存在就好了,自己就不会因为嫉妒做出这样的事情。

女警员看他们两个有些紧张,去用纸杯倒了水,“喝点吧。”

叶回:“谢谢。”

许翔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察觉。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商知行呢。

小时候,家里无比的穷,一分钱都要拆成两份来用。家里有弟弟妹妹,他的学费攒得困难,还时常面临辍学的风险。所以他必须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他曾经以为在小县城作为井底之蛙的他,永远到不了C市这座顶尖学府。正如那群霸凌他的人说的,贫穷就是他的一辈子。

但他到了,他不仅到,还成为一个富少的室友、兄弟。

商知行什么都没做,性格虽然冷漠,但从一开始也很照顾他。而他的身份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便利。

可是作为旁观者,看着朋友被吹捧,被众星捧月,许翔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自己还是那只井底之蛙。

他永远到达不了更高的位置。

叶回:“许翔,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许翔回神,手边的那杯温水已经因为冷风吹了半天有点凉,喝下去有点腥,一股铁锈味在嘴里漫开。

他胃里一阵翻腾,恶心得弯下腰。叶回拍着他的背,说:“吓到了吧,姐,你们这儿能点外卖不?”

女警员说:“点外卖干嘛,饿了?我这儿有份中午的盒饭,多余的,放微波炉给你们热一下吧,就收五块钱。”

“成。”叶回的确饿了,他作为这次聚会的发起者,发生这种事吓得不清。

许翔看着他,突然有些羡慕。

啊,如果他是自己的室友就好了。

商知行从里面出来了,他怀里抱着只一直在甩尾巴的猫。

小猫不满意他,一直用尾巴抽他的脸。商知行也不生气,偶尔低头去贴它的圆脑袋。

李兴平:“叶回,进来。”

叶回站起身,“行。”

这时,李兴平突然看向许翔,“你也来吧。”

“小王,你去做笔录,同时进行,不然今晚得加班多久。”

许翔把空纸杯扔在垃圾桶里,应一声。

他不敢跟商知行对视,而后者什么都没说,抱着小猫打算坐下。

“喵——”

小猫不悦地盯着许翔。

商知行摸它的脑袋,“看我。”

“咪!”

猫儿抬头咬他的指尖。

滚!

一想到它的秃肚皮,它就伤心。

商知行十分抱歉,“等回去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会有办法的。”

“喵!”滚!

叶回:“走啊,在看什么?”

许翔挪不开脚步,看见商知行温柔地对待一只猫,觉得搞笑。

“它比人重要吗?”

“有可比性?”难得,商知行舍得开口,“如果人都跟你一样,比你重要很正常。”

叶回:“……”

许翔笑一声,准备去做笔录。

商知行却在此时,状似无意地把风衣外套领口前的那一点露出来。

那儿嵌着一个漆黑的孔洞,孔洞内一层薄膜,泛着模糊的光。

许翔瞳孔剧缩。

那是一枚微型摄像头。

“你……”

他哑然一瞬,不可置信地说:“你一直在怀疑我?”

不敢想,也不用想。商知行肯定录下有力的证据。

“你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却吊着我,纵容我去犯罪?”

商知行漠然地看着他。

许翔:“你不劝着我……”

“你在害我,看我毁掉自己。”

从问出口,就没有回头路。

他有些神经质,想上前抓住商知行的领口,跟他声嘶力竭的对峙。

“喵!”

滚开!

小猫愤怒地站起身,不忘用尾巴遮住肚皮。

叶回:“你在闹什么,是你做的?”

李兴平:“带他进去。”

“不!”

许翔说:“我要问清楚。”

“你看着我走到今天,夺走属于我的目光,你是不是很得意。”

叶回目瞪口呆。

“你在说什么,你疯了吧?”

许翔:“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商知行:“因为你蠢。”

犹如一桶冷水从头浇下。

这一刻,许翔很清醒。所有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让他痛苦得无地自容,无路可退。

“……”

“能不能,别告诉我爸妈。”

他说。

“也别告诉我弟弟妹妹,他们一直以我为骄傲。”

商知行:“不能。”

“……”

许翔闭上眼,一语不发。

“我已经想不到原谅你的理由。”

“如果今天有半分偏差,就是器官受损,终身患病。”商知行说,“给我一个有愧于你的事情。”

“……”

半晌,许翔说:“没有。”

“我自首。”

他被警员带进去,接下来就是审查身份核实笔录,再去看守所等待开庭判决。

事情解决得很快,出乎意料。叶回觉得魔幻,“……就这样?”

他不禁看向商知行,“厉害。你一直带着摄像头?”

“嗯,记录生活。”

小猫竖起耳朵,震惊地望着他。

摄像头?记录生活?

它怎么记得这件外套在房间里……



刹那,它的猫耳向后贴平,如临大敌,汗流浃背。

完。

它变换人形的事肯定被拍——

微凉的掌心忽然落在它的背脊,轻地抚摸。

商知行:“在害怕什么?”

“……喵。”

小猫胆颤心惊地趴在他怀里,余光偷瞄微型摄像头,准备伸爪去划烂它。

商知行却在此时,把摄像头取下来,放在风衣的口袋里。

“喵…”

小猫儿着急地去掏,但被捉住肉爪,摸一下肚皮,瞬间老实。

“别闹,小心着凉。”

“……”

小猫朝他龇牙。

叮’一声,女警员说:“来取下盒饭。”

叶回:“行,老商你吃点不?”

“不用。”

“喵!”

商知行:“待会儿出去吃,给你买罐头。”

小猫晃下尾巴,趴回他怀里。

它有些不安,余光总瞥向口袋。里头住着洪水猛兽,打开就能直面它的真面目。

“……”

“喵。”它试探地叫出声,见商知行未搭理,就壮着胆伸爪,试图把那块儿小孔片掏出来。

“嗯?”

商知行略有所感,把微型摄像头取出,在猫儿期待的眼神里把玩一下,“你也想看?”

“咪!”

“等回去看。”商知行收回去,“现在不能给你玩。”

它自然不服,偏伸爪时,商知行总饶有兴趣地取出把玩,再收回去。来回几次都无从下手,反而搞得自己晕头转向。

半晌,小猫才意识到他在逗自个,顿时不高兴且委屈,“喵!”

商知行:“我的错。”

他摸小猫头,“别生气。”

叶回:“什么偶像剧,真下饭。”

“……”

一人一猫转头,沉默地注视他。

叶回:“……我的问题。”

他擦下嘴,说:“回去?”

“嗯。”

商知行抱住小猫,和他离开警局。

夜里,泼墨的天有种下坠感,街市上却五彩斑斓。警局附近坐落着装修精致的糖果店,霓虹灯照射出甜腻的粉。

“喵……”

小猫轻耸鼻头,闻到肉香。

商知行:“我带它去买罐头。”

叶回:“行,我打车。”

正前方有一家中型超市,外面摆着自助烤肠机。在灯带的照射下,油润的肉肠绽开,迸溅出鲜美的汁水。

“喵!”

小猫眼前一亮,肉爪扒拉商知行的臂膀。

不买罐头,买这个!

商知行摸它的脑袋,“不行,盐分太高。”

“除非你是不一般的小猫。”

“咪…”

商知行温和地注视它,浅褐的瞳仁在长睫下有些发灰。

小猫心虚地别开目光,装听不懂。

它觉得商知行有些不对。

说不上来。

商知行带它来到宠物专区,货架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罐头。

“选一个。”

“喵。”

一眼扫去,就没有便宜的。

什么天价罐头。

它背上的债务比山重。

商知行:“没有喜欢的?”

他挑几罐贵的放在推车里,说:“再给你买几条毛巾和衣服。”

“咪?”为什么?

商知行摸一下它的肚皮,不言而喻。

“……”

啪’的一声,肉爪打在他的唇上。

商知行却不生气,“我的错。”

猫儿收回肉爪,嫌弃地看他。

当然是你的错。

一想到它的天中海肚皮,猫儿就伤心得不能自抑。

商知行十分抱歉,“会长回来的。”

“咪!”滚!

不准你说话!

商知行很通猫性,闭上嘴。在挑完毛巾和衣服后,才说:“需要去医院检查吗?”

“喵。”不用。

宠物医院已经不能救它,它得去整形医院。

猫儿蔫蔫地趴在怀里。

等付完款离开超市,叶回已经在路牌下蹲着。

“老商,来坐。”

商知行:“坐地上?”

“哦,来蹲着。车一会儿就到。”

商知行自然不蹲,靠在路牌上,单手拖着小猫的肚皮和短脚,打开罐头喂它。

“喵……”

“我不能吃。”商知行贴它的脑袋,“需要调养身体,饮食很严格。”

“咪。”好吧。

它吃得慢,心里记挂着摄像头的事。猫耳不停颤动,短脚也时而试探地“滑”下去,试图寻一个机会去扒拉口袋里的东西。

但商知行跟会预判一样,捏住它的肉爪不许再动。

“……咪。”

车快到了,商知行盖上罐头,刚打算去摸口袋里的摄像头,背后就传来一阵踉跄。他立刻侧身躲避,却还是被结实地撞一下。

“哎!”

一个相貌美艳,卷着大波浪的女人惊呼一声,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摄像头,捂住嘴:“啊,我不是故意的。”

小猫却眼睛一亮。

——店长!

显然,商知行也认出何青。

何青:“是你啊,真抱歉!”

她说:“我会赔偿你的。”

“……”

商知行蹲下身,把碎成两半的薄片捡起,“不用。”

“那怎么行?”何青说,“我按两倍赔你。”

商知行沉默一下。

“反正也没什么用。”他说,“再见。”

打的车已经停在面前,何青有些犹豫,“……好吧。”

叶回早已坐在车内,见商知行关上车门,才问:“什么情况,碰撞出爱情的火花了?”

“不是,”商知行摸小猫头,见它欣喜却忍住的模样,“早就想换新的,不用赔。”

“……跟你们冤大头说不明白。”

商知行无所谓,他打开屏幕,目的明确的登上云端。

小猫正在喜悦中,见状探头去看。

商知行盖住它的脸。

“咪……”

云端里,原本由微型摄像头拍摄的画面全空。

他停顿一瞬,关上屏幕。

“喵……”

小猫被松开,不满地去咬他的指尖。却发现商知行正注视着自己。

它有点心虚,用脸去蹭一下他的指头。

不知道为什么,它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

预备——掉马[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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