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肖楚沉闷的情绪和那晚莫名其妙的问题肯定有个原因,Lucas最后找到了肖楚一开始见到的同学。

这个年纪躁动的荷尔蒙作用下,寻找伴侣是属于符合自然科学和社会学的普遍现象。

恋爱关系是双向选择的结果,Lucas没有想法不代表别人没有争取机会的自由。

Lucas现在站在公寓楼下,指缝握着已经熄灭的烟。他的目光越过楼上窗台,断线的雨就像一层朦胧的雾,伴随着雨声扰乱一切秩序。

其实他乱的只有心,他的目标一直是清晰的——学业、事业、未来的计划。

可是,当他每天回到这个小公寓时,看着变得沉寂的姑娘,他又觉得陌生,觉得不安。

他试着讨好,试着偏宠,试着带她四处看看,她都是淡淡的,礼貌而梳理。

这时候的肖楚,没有拒绝,也没需求,说不上不高兴,却也没有看到她真正开心。

Lucas说实话,有些不知所措了。

朋友笑他,学习和工作太顺利了,才会烦恼这种事情。

可是,他真的很烦,却一点也没有置之不理的念头。

不过这样的状态,在今天莫名被打破了。

一直被置之不理的女生找上门,挑衅了肖楚,他内心的不安感愈发明显不安,不然也不至于在现在楼下抽根烟冷静一下。

事情的起因其实很简单。

罪魁祸首,便是那个被同学误会成是他女友的那个女生。

Lucas想起这事,也是自己犯贱。

旁人说他端着架子享受那个女生带着其他姐妹众星捧月的虚荣心。他的初心很纯粹:懒得理睬,不想招惹没必要的麻烦。

可偏偏有的人天生能量就是很足,这样的人支持者也特别多,Lucas觉得这姑娘以后要是不玩政治简直可惜了。

女生的做法便是全方位的渗透他的生活,发挥“曝光效应”的能动性。

这不,粉红色轿车油门一踩,带着姐妹淘便招惹到公寓来了。

肖楚挺无辜的,她只是下楼陪阿姨去超市买东西散散心,回来便撞上了上门挑衅的姐姐们。

对面一来便是四个人,见面就是一番审问。肖楚扪心自问,她来找Lucas是因为自己数学还不够好,找他辅导一下希望争取更多名牌大学的机会。况且,商科对数学基础有一定要求,现在来找Lucas其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Lucas和肖楚闭着眼睛躺在床上,Lucas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窗帘顶端漏进的日光像波纹一样。

“今天我做了一个白日梦。”Lucas说。

“噢。”她轻轻翻了个身,背对着Lucas,“什么梦?”

他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张开嘴,又闭上,转头继续看着天花板,吞了下口水,“忘记了。”

“噢。”她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

一会之后,Lucas坐起,扭身,一只手从她身上跨过去,按住床的边缘处,另一只手伸过去,拉开了一大半的窗帘,然后收回撑着的那只手,转回身,轻轻躺下,微微扭头,视野中,一半是她的头发,一半是那扇玻璃窗。

下午,Lucas和肖楚一起坐在窗口处,肖楚穿着他的宽大外套,敞开着,刚好盖住乳头,两条腿赤裸着架在Lucas的腿上,她的身上有不少纹身。

Lucas卷好烟后吸了两口,然后递给肖楚,肖楚摇了摇头,他自己又吸了一口,然后把它放在桌上。

Lucas看着肖楚,她也看着他。阳光透过没有完全拉开的窗帘,在肖楚右腿上形成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伸出右手食指,沿着那块光斑的明暗交界线轻轻地悬空滑动,偶尔会碰到慢慢立起来的汗毛。肖楚的皮肤开始起了疙瘩,她的大腿慢慢绷紧,悄悄移了下屁股,闭上眼睛,忍不住咬住一声呻吟。

“像一只蚂蚁在我的身上爬。”她抓住Lucas的手,掰开那根食指,最上方指肚上面有一只蚂蚁的纹身,那是他唯一的纹身,“我一直很奇怪,你问什么会纹一只蚂蚁在手指上。”

Lucas抽回手,盯着食指肚的蚂蚁纹身看,“为了纪念一次谋杀,我本来想阻挡那只落单的,匆匆忙忙的蚂蚁前行的路线,但是一不小心将它碾死了,为此我很难受很愧疚,虽然难受和愧疚都是可笑的词,但我是真正感觉到它永远粘在我的指尖上了。”

“很有意义的纹身。”肖楚睁开眼睛看着他说,“其实跟你在一起还是很开心的。”

Lucas笑了笑,把手缩回去,拿起卷烟,点着又吸了一口,扭头看着窗外,挂在窗前的铃铛一直在轻轻旋转,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为什么每次都看着窗外,有那么好看吗。”肖楚把放在他腿上的双脚挪了挪。

他轻轻地揉着肖楚的小腿,“那天我看到一个白色塑料袋从窗前飘了过去,那个形状像是鼠标的光标,感觉特别虚幻,感觉外面那个世界太不真实了。”

“噢。”肖楚再次闭上了眼睛。“嗯,就是那里,好舒服。”

他停止在一个位置,轻轻地揉着,“我一直想要买一件蓝色的衬衫,你知道哪里能买到吗?”

“蓝色的衬衫?听起来你像是要去上班似的。”她笑。

“要是有件蓝衬衫就能去上班也不错啊。”他说。

肖楚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Lucas耸了耸肩,右手往肖楚的腿根处摸去。肖楚慢慢张开双腿,在他的手快碰到的时候又一把按住。

“你是不是只想干我啊。”肖楚看着他。

Lucas慢慢地把手从她手中抽出,在她的小腿上来回抚摸。

“不仅仅只是想干你,当然,干你是很重要的一部分。”Lucas抓住肖楚的脚丫,抬了起来。

“不要。”肖楚挣扎了一下,把脚架回到他的腿上。“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

“喜欢你什么啊,喜欢你成熟啊,美丽,性感,善解人意,喜欢你大声地叫出来。”

“然后呢?”

“你每次都说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啊,哪里有那么多然后。”

“你就是寂寞,就是只想干我吧,有个女的,活的就行。”

“你不是一直都很自信吗?”

“所以?”

“不是然后就是所以。”

“噢,所以呢?”

一阵沉默之后,Lucas拍了拍肖楚的双腿,肖楚把双脚从他的腿上移开,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烟点着抽了一口。

肖楚看向桌面,放着那本《阿特拉斯耸耸肩》,他也看着那本书。

“你是不是烦我了?要是哪天你烦我了,直接跟我说哈。”肖楚站起来,用衣服包住自己的身体。

“你想太多了。”他说。

肖楚拿起放在边上架子上的一把剪刀开始剪天堂鸟的枯枝败叶。“死亡是会传染的,你要是不剪掉它们,就长不出新的,最后就全死了。”

Lucas看着她的动作,又看了看窗外,“对了,跟我说说你老公的事吧,你跟我说过那么多别人的故事,还没跟我说过他。”

“这是我跟他的事情,你别管那么多。”肖楚放下剪刀看着他说。

“噢。”

肖楚继续剪那棵天堂鸟,Lucas看着她,然后看到边上书架上摆得整整齐齐落满灰尘的书,其中一格上摆着陀思妥耶夫斯基,卡夫卡,乔伊斯,卡佛,耶茨,麦克尤恩,布考斯基。他伸出手去想要抽出一本,不过肖楚刚好剪断了一根比较粗的枝干,“咔嚓”的一声,他收回了自己的手。

肖楚放下剪刀说自己该走了,她走进卧室换好衣物,Lucas给她打开了门。

“再见。”肖楚按了电梯按钮。

“再见。”Lucas关上门,没有走回客厅,而是一直站在门后,直到听到“叮”的一声电梯铃响时才转过身,但是有人在外面敲t响了门,把他吓了一跳,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肖楚。

Lucas把门打开。

“忘了和你说了,我特别喜欢你那棵天堂鸟,能不能把边上那两棵小的挖出来,下次我过来拿,当做纪念。”肖楚说。

“好啊。”Lucas说。

“谢谢。”肖楚把脑袋伸进门里亲了他一口,转身走进电梯。

他走到窗前,坐下,看着窗外,一会之后肖楚在他的视线里出现,已经走出了小区口,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等它从视线里消失之后,他拿起放在一边的剪刀,剪了几下空气之后放下,拿起一个本子和一把笔,非常潦草地写着。

她帮我修剪

那些枯萎的枝叶

“死亡会传染的”,她说,

漫不经心,动作干脆

娴熟,“不除掉坏的,就

长不出新的”。“咔嚓”

我保持微笑和沉默,

虽然这些枯萎才是我

一直迷恋的那部分。

“咔嚓”。现在,

我喜欢被她随身携带

这把发光的剪刀,想起

早上在镜子里发现,

脸上那些暗沉的斑点

“咔嚓”

还有白天那个残败的梦

“咔嚓”

和中介那边签的房子租约明天就到期了,Lucas还没想清楚拿到奖励金之后要不要续签,那个制片人已经联系不上了。

Lucas躺在沙发上,盖在脸上的《阿特拉斯耸耸肩》掉落到地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天花板上有一块光斑正在晃动。

“就像是一场白日梦。”他喃喃自语,突然想起自己签的那张保密协议,里面的内容他看都没看。

放在边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肖楚。

“在干嘛?”

“写东西。”

“噢,那我就不过去打扰你了。”

“没事,你过来吧。”

“真的没事?”

“没事,写东西这种事又不着急。”

“好吧,那我一会就过去。”

“好。”

“对了,明天你的租约就到期了吧?”

“嗯。”

“嗯,那我们的约定也到期了。”

Lucas起床,抽了一支烟,刷牙,倒了半杯威士忌坐在窗口抽烟,突然想到一段话,于是念了出来,“邮差老了,突然想起很多道裂缝和从未触及到的手。当我想起这个人的时候,想起他会给那辆自行车涂上绿色的油漆,给轮胎打上气,然后关上储物间的门。永久,是我人生的第一辆自行车,伴随它的还有第一个喜欢上的女孩,以及不敢送出去的情书。”念完之后,Lucas突然预感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他会走过去打开电脑,写下这段文字,然后躺到沙发上去看书。

抽完烟之后,他把烟蒂按进烟灰缸,走过去打开电脑,写下了这段文字,然后躺到沙发上看书。才翻了两页就把书放下,再次走到窗前,又点燃了一支烟,抽了一口,扭头看向窗外。

一支烟还没抽完,他站了起来,把没抽完的烟胡乱按在烟灰缸里,转过身看着那棵天堂鸟,把右手伸到花盆里,揪了揪长在边上比较小的一棵,之后把手伸到土里开始沿着它的根部慢慢刨,感觉刨得差不多了,用沾满泥土的手再次揪住那棵小天堂鸟的根部用力往外一拔。

它的根部断了。

Lucas把它放在地板上,找来一盆已经完全枯萎掉的植物,拔掉后把土弄松,在中间挖了一个洞,然后把放在地上的无根天堂鸟塞了进去,扶正,把土压实,走进洗手间拿出一杯水浇湿已经干掉的土。

他把花盆摆在客厅的中间,走回到洗手间里慢慢地洗去手上的泥土。一直看着水龙头里干净的水流到他的手上变成黑色的脏水流进下水口。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深呼出一口气,看看放在客厅中间的这盆植物,再看着放在边上的手机,拿起,手指滑动,打开了录音软件。

“我突然很想再找林奇聊一聊,或许也要叫上肖楚,我想知道……”

他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把录音关掉,没有保存。

放下手机后,他把右手握成拳头,开始轻轻地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越来越用力,就在他打算再给自己狠狠来一下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风铃声,他的手停留在半空,扭头看向那个风铃。

等Lucas走到窗边时,风已经停了,他看着那个风铃,里边那块铁片随着系住它的绳子摇摇晃晃,一直碰不到内壁,他就那样一直看着它和绳子在摇晃,在旋转。

他看向天空,灰蒙蒙的,目光慢慢下移,看到那个朝阳理发店,看到一辆摩托车从小区门口开了进来,停在分叉路口,肖楚就坐在摩托车后面,骑摩托车的人是林奇。

他们停下,接吻,分开之后,林奇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又和她亲了一下。肖楚转身朝这栋楼走来,林奇把摩托车掉了个头,开出了小区,转个弯,消失在一排楼房后,又在下一个路口出现,他的车开得很快,拐弯的时候身子几乎要碰到路面了,轰鸣声渐渐远去。

几分钟后,林奇骑着摩托车从窗外的立交桥上飞驰而过,他扬起手朝Lucas挥了挥,Lucas也抬起了手。

他的目光再次回到那个风铃那里,风铃里的那块铁片随着系住它的绳子摇摇晃晃,一直碰不到内壁,他就那样一直看着它和绳子在摇晃,在旋转。

终于有一阵风吹了过来,“叮”的一声,他的灵魂重新归回到躯壳里。

他开门走出,站在电梯门口,回头看看有衔尾蛇图案的地毯,电梯开始上行,他转身走进楼梯间,下楼离开。

他决定去朝阳理发店好好剪一个头发,自从肖楚离开后,他还没剪过一次头发。

秃顶老板坐在门口处打盹,Lucas先抬头看了眼自己租住的那个房子的窗口,似乎能清晰看到那个铃铛在风中轻轻摇晃。

跟老板说要理个发,他点头起身,迈上台阶进门,Lucas发现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不少,门对面还有一扇门,有两把老式的理发椅,靠里面那张躺在一个秃顶的老男人,一个小个子老奶奶正在替他刮胡子,Lucas悄悄打量那个紧闭双眼的秃顶男人,再看看正准备为他理发的秃顶老板,像是双胞胎兄弟一样的存在。小个子老奶奶的剃刀了从秃顶老人的脖子上刮过,能听到磨砂的声音以及秃头老人轻轻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台录音机正在播放说书,虽然在这李生活了好几年,还是听不大懂,大概知道是一个聊斋故事。秃顶老板让Lucas在理发椅上坐下,没有洗头,直接拿起推子和梳子,先推后剪再推,七八十岁的年纪,难免有些手抖,头发纷落时,Lucas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场景,面前是一面占据了整堵墙的镜子,但是左边已经贴满了用毛笔摘抄的诗词语录和剪报,右边则贴了一些已经发黄的明星挂历,她们似乎也都在看着他,觉得眼熟,但想不起名字。

镜子左右两边的正中间各自留出一个不大的方框镜面,刚好能照到客人的头部,好像Lucas也是其中的一张剪报。先看诗词,都是小学语文课本里就有的,再看剪报,应该是副刊,多为都市传说,《双鱼玉佩》《猫脸老太婆》《楼道里的幽灵》《电梯吃人事件》《花园谋杀案》《魔术师杀人始末》《死在浴缸里的裸体女人》《飙车党遇到鬼打墙》《穿墙术解密》《白日梦就是清明梦》《艳舞妖姬》……只看得清标题,正文内容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蚂蚁,在Lucas脑袋上方的那张剪报标题特别显眼,加粗加大的黑体字,《你以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从他进门到离开,都没有听到为他理发的老板和小个子老奶奶说过一句话,不仅这面镜子被平均分割,左边的台面上摆放了几十把剃刀,右边台面下则是挂着十几把吹风机,虽然这个空间是共用的,也都非常杂乱,但是一切都分得清清楚楚,是分属于两个人各自的区域,互不侵犯,摆在身后的那把木头长凳左右两边堆放的物品也明显不同,老奶奶那边是一件织了一半的毛衣,秃顶老板这边是几十本破旧的地摊杂志。

他们面前的镜子上各自贴着一张收款二维码,也各自挂着一本厚厚斐然日历,已经被撕掉大半,秃顶老板这边挂历上的时间是20号,老奶奶那边挂历上的时间是19号。

离开这家理发店走到街对面后,Lucas又回头望了一眼这家朝阳理发店,秃顶老板再次在门口的小板凳上坐下,片刻之后,一只暹罗猫从草丛里钻出,嘴里叼着一条绿色的小蛇,在他的脚边趴下。

理发店的门洞不大,要是没有走进去过,会一直以为里面的空间很小,只够摆得下一张理发椅。

老板没有为Lucas洗头,他用手摸自己的头,耳朵和脖子,全是细碎的毛发,他边走边摸,感觉永远也摸不干t净。

他再次想到那两本挂历,越走越慢,今天确实是25号,但秃头老板那本20号的日历是去年的,老奶奶那本19号的日历是今年的。

不知不觉走到小区的后花园,在湖边的长椅上坐下,河边草尖上有水珠落入河面,荡起涟漪;湖底有条游鱼吐出一个气泡,气泡浮到水面,荡起涟漪;树梢上一片叶子缓缓飘落到湖面上,荡起涟漪。涟漪一圈又一圈荡漾,交叉而过又排斥荡开。突然觉得脖子上好像有很多只蚂蚁,他抓了一下,放到眼前看,食指肚上有一只蚂蚁的尸体。

见肖楚放下碗筷不说话,Lucas也放下手里的筷子,认真道:“小楚,我很重视我们的关系。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好,请你告诉我。”

外面的雨声淅沥,广播里却很不应景地讲起了冬雪中浪漫的爱情故事。

沉默现在是两人之间最常见的状态,肖楚听着故事,再次看向窗外的雨。

这雨,真烦。

她突然打破了沉默:“我要生日了。”。

Lucas一愣,笑了笑:“等你考完试,想要什么礼物?”

肖楚没有犹豫:“我想学滑雪。”

“滑雪?”Lucas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要求。

“对,”肖楚又拿起了碗筷,“我一直想试试,感觉滑雪很酷,但爸爸他不会。”

Lucas轻笑了一声,脸上露出了一丝温柔的表情:“好啊,那等你考完试,我带你去滑雪。”

肖楚至少在此刻,清楚的知道Lucas还是愿意为她放下所有事情,完成她的愿望。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这种感觉不会持续太久。

现实总会不断提醒她,他们之间本就不是兄妹。

她不想在这种被恩赐的关系中,消耗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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