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到底在不在乎
一整晚李赫心乱如麻，天刚亮就开车回到了家附近，又转了几圈临近晌午。翻查手机，确认没有一条消息来自于路云舒，才灰溜溜回了家。
李赫进门的时候，路云舒正坐在餐桌边，泰然自若、神色淡然。昨晚那个破碎的、无力的、绝望的路云舒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楼上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花盆也在移动，乒乒乓乓，好不热闹。好家伙，路云舒还有闲心吩咐家里佣人整理露台上的花。
他一回来，路云舒起身远远对他一笑，“大哥回来了？”
李赫扫了他一眼，径直坐到餐桌边，吩咐他，“累了一晚上，给我按按肩膀。”
路云舒含着笑走到李赫身边，伸出手在李赫肩头按动。他手法生涩但动作认真，很快李赫感到神清气爽，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两人很近，路云舒逐渐减轻力道、手在肩头翻飞，隐隐散发沐浴露的清香，那种气息仿佛与阳光相伴，令人产生现世安稳的幻觉，抚平了李赫的焦躁。李赫睁开眼，入眼是路云舒温顺的模样。
一整夜没回家，回到家一身酒精、烟草、香水味，但路云舒却问都不问。
刚压下的怒气，再次涌了上来，李赫口出恶言，“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路云舒愣了下，缓缓收了双手。好像做错了事的模样，静静地等着李赫的吩咐。
只看了一眼，李赫便头疼欲裂，指尖掐起眉心处。路云舒顿在原地用善解人意语气继续说道：“大哥，吃点东西。”
话音未落，李赫倏然睁眼，猛地抓住路云舒的手腕，将他一把抓到身前。
路云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
手中的手腕，纤细而脆弱，竟止不住地发抖——他在害怕，一瞬李赫就松开了手。
原来不是不在乎。李赫点燃一支烟，烟草的气息在四周蔓延，暂时遮住了他身上那些暧昧的气味。沉吟片刻，他缓缓解释，“昨晚我和朋友吃饭，一群男的。”
“我喝多了，后半夜在车里睡着了。”
路云舒没有接话，面色反而在李赫放手之后，恢复了淡然。他轻声问：“大哥，累了吧？”
李赫气得牙痒——这种解释，对他来说近乎于低头，路云舒却油盐不进，他又猛吸一口烟，心下一沉。既然路云舒要跟他玩这一套，他就玩下去，“今天陪我出去。”
烟圈散落，李赫眯着眼神色复杂地盯着路云舒的一举一动。路云舒却维持着笑意，“去哪里？”
李赫不应答，只顾吸烟，路云舒说道：“大哥，你看我穿什么样儿合适？”
怒意在两根烟内散得差不多，李赫淡淡道：“好好打扮一下，戴上我送你的戒指。”
路云舒回来后那个戒指就没见他手上带过，李赫这会儿刻意提，只是借机羞辱，再次提醒路云舒，他不会轻易原谅他的背叛。
路云舒紧咬下唇，坐到李赫身边，将下巴磕在李赫肩头，“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误会什么？”
路云舒靠着李赫沉默许久，低声说：“大哥，我弄丢了你送的戒指，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要受罚。”
“嗯。”
“先记着，下次再罚你。”
李赫直勾勾看着路云舒。路云舒再怎么迟钝也懂了李赫的意思，忽然伸长脖子凑上前，在李赫脸颊上亲了一口。
“大哥，你要去洗澡吗？我给你放水。”
“嫌我？”
原来还是在意的。
李赫的眼神温柔了几分，路云舒却唯唯诺诺，眼神闪烁，“我怎么敢…”
才刚宽一点的心，又烦起来，李赫说：“你以前的气势去哪儿了？。”
路云舒脸上一僵，兀自收回脑袋，低下头温顺地说：“大哥，我以后会听话的。”
李赫烦躁得很，“快去放水，我吃完就来洗！”
路云舒火速逃离现场，在浴室久久不出来。李赫独自在餐厅迅速吃完了饭，等他到房里，路云舒却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他静静躺在床上，乖巧得像是从前那个少年。李赫心头一软，没有叫醒他，只轻手轻脚给路云舒搭了个毯子，转身去了房外的浴室洗澡。
李赫洗完澡就赶去了公司。过了几个钟头，李赫才打电话回来，说晚上要带路云舒出去，让提前准备一下。
到了傍晚李赫果然回来了，司机载上他们，缓慢开往市区。
路云舒的一头褐发，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打理过，刘海垂在眉毛下方，显得眼睛更加透亮，端正地坐在李赫身边。
李赫看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就来气，忍不住刺他两句，“怎么不打扮成女孩子？你不是喜欢？”
路云舒脸色瞬间变了，“大哥，我没有。”
“待会别叫我大哥。”
“那叫什么？”
“叫李先生或者赫哥。”
很快他们就到了今夜的目的地，一个私人会所。坐落在市中心著名湖景旁边。
几乎将江南的园子搬了过来，正值秋日，进了院落就是金桂香，可惜是晚上，景致看不太真切。
李赫示意路云舒挽着他，路云舒刻意保持比李赫后半步，从外表看，温顺得像个合格的手提包——场面上带出来的情人和拎在手上的手提包、戴在手腕上的手表又有什么分别？
李赫径直走向大厅中间的圆桌。桌上已经围坐了五六个人，剩下四五桌围在四周，坐得七七八八。
李赫一靠近，坐在主席位的男人起身，对着他俩一笑，“哟，李赫来了。”
“生日快乐。”
李赫手里拎着的礼物递了上去，身边的助理见状接过拿到后面桌上堆着，男人招呼李赫坐在他身边。
两人坐下，路云舒识趣地站到李赫身旁，众人这才看向路云舒。
桌上一人起哄，“李赫，稀奇了不是？也不介绍介绍。”
另一人接话，“那是老新闻了。应该笑他昨天还跟女伴玩儿，今天就带男伴。”
李赫挑眉看了眼身侧这人。路云舒面不改色甚至眼角维持着一定弧度，低眉顺眼含着笑。李赫心里越发不快，按下了反驳的冲动。
主位的男人见他默认，立即发话调侃，“年轻人嘛，你们就是太老套了！”
桌上众人又是哄堂大笑，李赫才说：“跟各位打个招呼。”
“各位大哥好。”
话音刚落，一阵高跟鞋声传来，琳达走到他身边，一只手按在路云舒手臂上，看向李赫，“李总的朋友？”
李赫笑笑挥挥手，“琳达小姐好，今晚我把他交给你。”
“李总交代的任务，一定完成。”
琳达不动声色揽着路云舒往外走，刚出大门路云舒猛吸一口气，是浓郁的香气，他又轻轻叹出，心里的难受这才缓解一点。
“你怎么在这儿？”
“金主过生日，我来加班。”
路云舒笑出声，“那我这是，金主陪朋友过生日，我们一起加班。”
他顿了顿，语气含了层悲意，“也算难兄难弟了。”
“那也不是，想想银行卡的余额，也会觉得加班是值得的。”
“时间还早，我陪你在这园子里走走再回去吧？”
“这样好吗？你得招呼人吧？”
“偶尔摸个鱼，没事。”
话里话外琳达已经完全把这种事当做工作。在这种插科打诨下，路云舒心里松快了一些。
转念想起过去他多次向琳达强调他和李赫不是那种关系，现在看只感到好笑。
琳达似乎察觉到他的沉默里带着不快，“你家那位今天怎么带你出来了，之前听说他从来不带人，也不喜欢场子临时安排的。”
“可能从这段时间开始，才搞清楚我们的关系吧。”
琳达笑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看我现在过得多好。”
路云舒也对她一笑，有意结束了这个话题。两人在园子里走了走，遇到琳达的熟人。
两男一女，应该是老姜的客人，几人打招呼，一人向琳达八卦，“这位是？”
另一人上下打量着路云舒，语气夸张调侃，“琳达这是带了新人？”
他们把他当做老姜的新情人，目光是毫不掩饰的调侃，琳达一笑，“别瞎说，这是李赫李总带来的。”
那男的这才恍然大悟，继续调笑，“上回李赫不说上不得台面不能带出门，这才过了几天就换了啊？”
见状琳达急忙推着他们走，“你们记错了！”
路云舒惨淡一笑，琳达解释道：“别往心里去，喝醉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嗯，没事。”
他确实上不了台面，只是一个玩意儿，既没有家世也没有能力，李赫不当他是正经对象也正常，可笑的是，他现在才认清现实。
两人在回去路上，又碰到熟人，几米外李曦就驻足等着他走上前。
路云舒率先打招呼，毕恭毕敬，“二少爷。”
李曦嘲讽道，“你怎么在这儿？”
路云舒嘱托琳达先回去，和李曦借了一步说话，小心翼翼暗示，“我是陪大哥来的，他们不知道我和李家的关系。”
“不应该啊，马上飞上枝头做凤凰，没人知道你是谁？”
“二少爷说笑了。”
李曦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大哥真心喜欢你，这么多年还带在身边。”
路云舒没有接话，李曦又说，“大哥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大哥做事，不会跟我交代。”
“怪不得大哥喜欢你，你这么大气。”
李曦扯了嘴角笑得意味深长，路云舒心里一愣，“…二少爷，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曦指向李赫在的建筑处，“你去看下不就知道了？”
路云舒如遭雷击，李曦笑笑转身就走。
如同拿把钝刀反复切割，心脏明明已经伤口累累，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还会心痛到每呼吸一口就如同被凌迟。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撑不下去了，意识在不断下沉。眼前一黑，他只好扶住柱子，倾身将额头靠在手背上，偷偷哭了出来。
四下无人，他细细啜泣，肩头微微抖动，这根柱子好像是他世界里仅剩的支撑。
李赫进门的时候，路云舒正坐在餐桌边，泰然自若、神色淡然。昨晚那个破碎的、无力的、绝望的路云舒好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楼上传来窸窣的脚步声，花盆也在移动，乒乒乓乓，好不热闹。好家伙，路云舒还有闲心吩咐家里佣人整理露台上的花。
他一回来，路云舒起身远远对他一笑，“大哥回来了？”
李赫扫了他一眼，径直坐到餐桌边，吩咐他，“累了一晚上，给我按按肩膀。”
路云舒含着笑走到李赫身边，伸出手在李赫肩头按动。他手法生涩但动作认真，很快李赫感到神清气爽，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两人很近，路云舒逐渐减轻力道、手在肩头翻飞，隐隐散发沐浴露的清香，那种气息仿佛与阳光相伴，令人产生现世安稳的幻觉，抚平了李赫的焦躁。李赫睁开眼，入眼是路云舒温顺的模样。
一整夜没回家，回到家一身酒精、烟草、香水味，但路云舒却问都不问。
刚压下的怒气，再次涌了上来，李赫口出恶言，“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路云舒愣了下，缓缓收了双手。好像做错了事的模样，静静地等着李赫的吩咐。
只看了一眼，李赫便头疼欲裂，指尖掐起眉心处。路云舒顿在原地用善解人意语气继续说道：“大哥，吃点东西。”
话音未落，李赫倏然睁眼，猛地抓住路云舒的手腕，将他一把抓到身前。
路云舒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
手中的手腕，纤细而脆弱，竟止不住地发抖——他在害怕，一瞬李赫就松开了手。
原来不是不在乎。李赫点燃一支烟，烟草的气息在四周蔓延，暂时遮住了他身上那些暧昧的气味。沉吟片刻，他缓缓解释，“昨晚我和朋友吃饭，一群男的。”
“我喝多了，后半夜在车里睡着了。”
路云舒没有接话，面色反而在李赫放手之后，恢复了淡然。他轻声问：“大哥，累了吧？”
李赫气得牙痒——这种解释，对他来说近乎于低头，路云舒却油盐不进，他又猛吸一口烟，心下一沉。既然路云舒要跟他玩这一套，他就玩下去，“今天陪我出去。”
烟圈散落，李赫眯着眼神色复杂地盯着路云舒的一举一动。路云舒却维持着笑意，“去哪里？”
李赫不应答，只顾吸烟，路云舒说道：“大哥，你看我穿什么样儿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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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舒回来后那个戒指就没见他手上带过，李赫这会儿刻意提，只是借机羞辱，再次提醒路云舒，他不会轻易原谅他的背叛。
路云舒紧咬下唇，坐到李赫身边，将下巴磕在李赫肩头，“被人误会就不好了。”
“误会什么？”
路云舒靠着李赫沉默许久，低声说：“大哥，我弄丢了你送的戒指，对不起。”
“知道错了就要受罚。”
“嗯。”
“先记着，下次再罚你。”
李赫直勾勾看着路云舒。路云舒再怎么迟钝也懂了李赫的意思，忽然伸长脖子凑上前，在李赫脸颊上亲了一口。
“大哥，你要去洗澡吗？我给你放水。”
“嫌我？”
原来还是在意的。
李赫的眼神温柔了几分，路云舒却唯唯诺诺，眼神闪烁，“我怎么敢…”
才刚宽一点的心，又烦起来，李赫说：“你以前的气势去哪儿了？。”
路云舒脸上一僵，兀自收回脑袋，低下头温顺地说：“大哥，我以后会听话的。”
李赫烦躁得很，“快去放水，我吃完就来洗！”
路云舒火速逃离现场，在浴室久久不出来。李赫独自在餐厅迅速吃完了饭，等他到房里，路云舒却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他静静躺在床上，乖巧得像是从前那个少年。李赫心头一软，没有叫醒他，只轻手轻脚给路云舒搭了个毯子，转身去了房外的浴室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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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手里拎着的礼物递了上去，身边的助理见状接过拿到后面桌上堆着，男人招呼李赫坐在他身边。
两人坐下，路云舒识趣地站到李赫身旁，众人这才看向路云舒。
桌上一人起哄，“李赫，稀奇了不是？也不介绍介绍。”
另一人接话，“那是老新闻了。应该笑他昨天还跟女伴玩儿，今天就带男伴。”
李赫挑眉看了眼身侧这人。路云舒面不改色甚至眼角维持着一定弧度，低眉顺眼含着笑。李赫心里越发不快，按下了反驳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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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赫笑笑挥挥手，“琳达小姐好，今晚我把他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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琳达不动声色揽着路云舒往外走，刚出大门路云舒猛吸一口气，是浓郁的香气，他又轻轻叹出，心里的难受这才缓解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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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舒笑出声，“那我这是，金主陪朋友过生日，我们一起加班。”
他顿了顿，语气含了层悲意，“也算难兄难弟了。”
“那也不是，想想银行卡的余额，也会觉得加班是值得的。”
“时间还早，我陪你在这园子里走走再回去吧？”
“这样好吗？你得招呼人吧？”
“偶尔摸个鱼，没事。”
话里话外琳达已经完全把这种事当做工作。在这种插科打诨下，路云舒心里松快了一些。
转念想起过去他多次向琳达强调他和李赫不是那种关系，现在看只感到好笑。
琳达似乎察觉到他的沉默里带着不快，“你家那位今天怎么带你出来了，之前听说他从来不带人，也不喜欢场子临时安排的。”
“可能从这段时间开始，才搞清楚我们的关系吧。”
琳达笑笑，“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看我现在过得多好。”
路云舒也对她一笑，有意结束了这个话题。两人在园子里走了走，遇到琳达的熟人。
两男一女，应该是老姜的客人，几人打招呼，一人向琳达八卦，“这位是？”
另一人上下打量着路云舒，语气夸张调侃，“琳达这是带了新人？”
他们把他当做老姜的新情人，目光是毫不掩饰的调侃，琳达一笑，“别瞎说，这是李赫李总带来的。”
那男的这才恍然大悟，继续调笑，“上回李赫不说上不得台面不能带出门，这才过了几天就换了啊？”
见状琳达急忙推着他们走，“你们记错了！”
路云舒惨淡一笑，琳达解释道：“别往心里去，喝醉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嗯，没事。”
他确实上不了台面，只是一个玩意儿，既没有家世也没有能力，李赫不当他是正经对象也正常，可笑的是，他现在才认清现实。
两人在回去路上，又碰到熟人，几米外李曦就驻足等着他走上前。
路云舒率先打招呼，毕恭毕敬，“二少爷。”
李曦嘲讽道，“你怎么在这儿？”
路云舒嘱托琳达先回去，和李曦借了一步说话，小心翼翼暗示，“我是陪大哥来的，他们不知道我和李家的关系。”
“不应该啊，马上飞上枝头做凤凰，没人知道你是谁？”
“二少爷说笑了。”
李曦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大哥真心喜欢你，这么多年还带在身边。”
路云舒没有接话，李曦又说，“大哥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大哥做事，不会跟我交代。”
“怪不得大哥喜欢你，你这么大气。”
李曦扯了嘴角笑得意味深长，路云舒心里一愣，“…二少爷，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曦指向李赫在的建筑处，“你去看下不就知道了？”
路云舒如遭雷击，李曦笑笑转身就走。
如同拿把钝刀反复切割，心脏明明已经伤口累累，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还会心痛到每呼吸一口就如同被凌迟。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撑不下去了，意识在不断下沉。眼前一黑，他只好扶住柱子，倾身将额头靠在手背上，偷偷哭了出来。
四下无人，他细细啜泣，肩头微微抖动，这根柱子好像是他世界里仅剩的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