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董事会
三个月后，L集团顶层，董事会会议正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长条红木桌两侧，一边坐着面色铁青的李家人，另一边则是神情倨傲的外部投资人。
“小李总，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季度营业利润下滑了。”
说话的是鸿辉资本的代表，他指尖夹着一支签字笔，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报表，发出“笃、笃”的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商业地产板块，CBD那些大厦空置率高达六成，早建议你们处理，你们无动于衷。您现在告诉我们，要一次性计提35%的减值？这哪里是止损，这是给股价埋了个大雷！”
主位上，李翼手里盘着那串油光发亮的核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五年时间，他鬓角的白发多了，那股子唯我独尊的戾气却随着集团的衰败愈发重了。
李曦还没来得及接话，李翼就清了下嗓子，发出声异响把众人目光引到他身上。
“你懂什么？”李翼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这是战略调整。地产是周期性行业，现在割肉，才是真的败家。”
另一位投资人冷笑一声，直接把文件摔在桌上，“李董、小李总，现在的市场逻辑变了，没人再为三十年前的辉煌买单。”
提到卖楼，李曦猛地抬头看向李翼。那几栋CBD大楼是大伯引以为傲的杰作，卖楼？他不是没想过，但那是打李翼的脸，谁都不敢提。
“L集团姓李，不姓鸿辉。”李翼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怎么经营，我说了算。不想投的现在就可以退股。”
会议室瞬间死寂。
坐在李翼下首的李曦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后背全是冷汗，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几位，”李曦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李董也是为了集团长远考虑。CBD的资产…我们可以再评估。”
“评估个屁！”投资人直接爆了粗口，“评估了三年，结果呢？李曦，你别告诉我你也想跟着你大伯一起跳火坑。”
矛头瞬间转向。李曦僵在原地，求助似地看向李翼。
李翼却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仿佛这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散会后，李曦抱着文件夹，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翼身后走进办公室。
“把门关上。”李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曦照做，刚转身，一只厚重的玻璃茶杯就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砰”地一声砸在门板上，碎片四溅。
“这就是你给我的汇报？”
李翼指着桌上那份半年报，胸口剧烈起伏，“医药板块业绩增长30%，股价为什么还在跌？你告诉我为什么！”
“大伯，业绩前置兑现，市场担心下半年增速放缓…”
“借口！”李翼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李曦脚边，“全是借口！当年李赫在的时候，医药板块做得风生水起，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只剩下这些废纸？”
提到李赫，李曦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年两父子斗来斗去，李曦夹在中间，表面上取代了李赫被委以重任，实际伴君如伴虎，还不如在外面单打独斗。
“大伯，消消气，其实能源板块那边最近有起色。”
“上游原材料疯涨，集团那几个矿产盘活一下，股价说不准会有好转…”
“说不准？”李翼冷哼一声，“你专心把手头上的事做好，不该想的别瞎想。”
能源板块是李翼的禁忌，也是李曦的痛点。当年李曦的爹因为主张转型新能源被李翼打压出局，如今李曦想重提旧事，却往往一开口就被李翼断然拒绝。
“股份回购呢？”李翼喘着粗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董事会那边怎么还没签字？”
“流程…还在走。”李曦低声说。
“废物！”李翼骂了一句，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出去。把沈毅的事盯紧了，再出岔子，你也别回来了。”
李曦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指尖被纸张边缘划破，渗出一丝血珠。他捏紧了薄薄的纸，转身，关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声长叹，苍老，无力。
半小时后，一张照片被发送到了李赫的手机上。
照片里，李曦面色惨白地走出大楼，领带歪在一边，像条丧家之犬。
李赫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投向手机屏幕上那个两鬓斑白、颓势尽显的父亲。
他冲手机那端说：“不急。我爸的脾气，我最了解。他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让他继续闹。把李曦逼得越紧越好，把那些老股东得罪得越狠越好。等到他真的众叛亲离…”
“那时候，才是我们进场收割的时候。”
他刚想打开桌上的报表，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锐利的目光迅速变得缓和，指尖滑动，屏幕上置顶对话框名为“宝贝”的给他发来：大哥，我刚接手新项目，今晚要加班，不回家吃饭了！
紧接着配的是他常用的小胖熊表情包——对着电脑努力敲键盘。
李赫勾唇一笑，给他回：别太晚了，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那边没有回复，他收起手机，三秒后又重新打开补充道：不许开车。
指尖停留片刻，删掉了对话框里的四个字，顿了顿重新输入：太晚开车不安全，让司机去接你。
点击发送。
那边秒回：ok。
李赫满意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长条红木桌两侧，一边坐着面色铁青的李家人，另一边则是神情倨傲的外部投资人。
“小李总，这已经是连续第三个季度营业利润下滑了。”
说话的是鸿辉资本的代表，他指尖夹着一支签字笔，有节奏地敲击着面前的报表，发出“笃、笃”的脆响。这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商业地产板块，CBD那些大厦空置率高达六成，早建议你们处理，你们无动于衷。您现在告诉我们，要一次性计提35%的减值？这哪里是止损，这是给股价埋了个大雷！”
主位上，李翼手里盘着那串油光发亮的核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五年时间，他鬓角的白发多了，那股子唯我独尊的戾气却随着集团的衰败愈发重了。
李曦还没来得及接话，李翼就清了下嗓子，发出声异响把众人目光引到他身上。
“你懂什么？”李翼眼皮都没抬，声音沙哑，“这是战略调整。地产是周期性行业，现在割肉，才是真的败家。”
另一位投资人冷笑一声，直接把文件摔在桌上，“李董、小李总，现在的市场逻辑变了，没人再为三十年前的辉煌买单。”
提到卖楼，李曦猛地抬头看向李翼。那几栋CBD大楼是大伯引以为傲的杰作，卖楼？他不是没想过，但那是打李翼的脸，谁都不敢提。
“L集团姓李，不姓鸿辉。”李翼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怎么经营，我说了算。不想投的现在就可以退股。”
会议室瞬间死寂。
坐在李翼下首的李曦低着头，死死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后背全是冷汗，衬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几位，”李曦硬着头皮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李董也是为了集团长远考虑。CBD的资产…我们可以再评估。”
“评估个屁！”投资人直接爆了粗口，“评估了三年，结果呢？李曦，你别告诉我你也想跟着你大伯一起跳火坑。”
矛头瞬间转向。李曦僵在原地，求助似地看向李翼。
李翼却移开了目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际线，仿佛这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散会后，李曦抱着文件夹，亦步亦趋地跟在李翼身后走进办公室。
“把门关上。”李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曦照做，刚转身，一只厚重的玻璃茶杯就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砰”地一声砸在门板上，碎片四溅。
“这就是你给我的汇报？”
李翼指着桌上那份半年报，胸口剧烈起伏，“医药板块业绩增长30%，股价为什么还在跌？你告诉我为什么！”
“大伯，业绩前置兑现，市场担心下半年增速放缓…”
“借口！”李翼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砸在李曦脚边，“全是借口！当年李赫在的时候，医药板块做得风生水起，怎么到了你手里，就只剩下这些废纸？”
提到李赫，李曦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些年两父子斗来斗去，李曦夹在中间，表面上取代了李赫被委以重任，实际伴君如伴虎，还不如在外面单打独斗。
“大伯，消消气，其实能源板块那边最近有起色。”
“上游原材料疯涨，集团那几个矿产盘活一下，股价说不准会有好转…”
“说不准？”李翼冷哼一声，“你专心把手头上的事做好，不该想的别瞎想。”
能源板块是李翼的禁忌，也是李曦的痛点。当年李曦的爹因为主张转型新能源被李翼打压出局，如今李曦想重提旧事，却往往一开口就被李翼断然拒绝。
“股份回购呢？”李翼喘着粗气，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惫感瞬间涌了上来，“董事会那边怎么还没签字？”
“流程…还在走。”李曦低声说。
“废物！”李翼骂了一句，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滚出去。把沈毅的事盯紧了，再出岔子，你也别回来了。”
李曦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指尖被纸张边缘划破，渗出一丝血珠。他捏紧了薄薄的纸，转身，关门。
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一声长叹，苍老，无力。
半小时后，一张照片被发送到了李赫的手机上。
照片里，李曦面色惨白地走出大楼，领带歪在一边，像条丧家之犬。
李赫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放下杯子，目光重新投向手机屏幕上那个两鬓斑白、颓势尽显的父亲。
他冲手机那端说：“不急。我爸的脾气，我最了解。他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让他继续闹。把李曦逼得越紧越好，把那些老股东得罪得越狠越好。等到他真的众叛亲离…”
“那时候，才是我们进场收割的时候。”
他刚想打开桌上的报表，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锐利的目光迅速变得缓和，指尖滑动，屏幕上置顶对话框名为“宝贝”的给他发来：大哥，我刚接手新项目，今晚要加班，不回家吃饭了！
紧接着配的是他常用的小胖熊表情包——对着电脑努力敲键盘。
李赫勾唇一笑，给他回：别太晚了，九点之前必须回家。
那边没有回复，他收起手机，三秒后又重新打开补充道：不许开车。
指尖停留片刻，删掉了对话框里的四个字，顿了顿重新输入：太晚开车不安全，让司机去接你。
点击发送。
那边秒回：ok。
李赫满意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边缘，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