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会让你一直赢

就着揽着路云舒的姿势,李赫说:“走吧?”

“去哪?”

“兑现我15岁时候的诺言。”

“…”

二楼是他们平时住的地方,除了满屋的鲜花,一切都和路云舒走之前一样。

李赫拉着路云舒往窗边走去,只见靠窗的长桌摆了两堆如山的文件。

李赫按住路云舒坐下,自己则是坐到了另一边。

一落座李赫就拿起面上一份,翻开后推到路云舒面前,低头耐心解释:“签了这些文件,以前以后所有我名下的股权、财产都会一分为二,你拥有的跟我一样。”

“…”

路云舒看向李赫,目光灼灼:“大哥,我不需要这些。”

李赫一怔没接话。两人的距离很近,彼此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彼此。

路云舒缓缓解释:“包括你对外公布婚姻状况,我很感动。但我之前跟你说希望你平等看待我,不接受你和别人结婚,是因为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爱凌驾于任何其他东西之上。”

“曾经我很痛苦,因为跟你比,我一无所有只有爱。但现在,我明白你对我的爱也是一样的,我不再痛苦,也不需要用这种形式证明。”

湿润的双眼流动着真挚,李赫伸出手想要抚摸路云舒的眼泪,却又在他这句话之时把手悬停在了半空中。

路云舒语气轻盈:“当然我还是不接受你和别人结婚,而且现在你已经和我结婚了,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李赫随之顺势拨弄路云舒额头的碎发至耳后,刻意用指腹抚摸路云舒的脸颊,触及皮肤传来温暖。

“瞎说什么…”

李赫放下手,手指随意摩挲着文件,正色道:“上市集团实控人的婚姻状态必须公布,你是学金融的应该知道。至于这些,是想让姓李的都死了这条心,股权在你名下,他们要是得罪你,代价是整个李家不能承受的。”

李赫挑眉一笑,“股权分给你,我就不是最大股东,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的吧?”

“我不保证…万一你又跑出去鬼混,跟别人亲嘴,粘上唇印香水什么的…”

这话一出,李赫就在路云舒鼻峰刮了一下,“你爱记仇和翻旧账的习惯到底哪里养的?”

“…反正你看着办。”

李赫清咳了一声:“我以后再跟你解释那件事,你先签了这些。”

路云舒只好认真看起面前的文件来。心想李赫曾经哄他签了结婚文件,他不能再随便签李赫给的东西,转念又觉得好像他也没什么可以再被骗的。

翻了两下,才发现面前这堆文件有股权、地产、古董字画、珠宝收藏等,还有散落在多个国家的海外财产。

签了几份就有些倦了,夸张地将笔往桌上一甩,朝如山的文件努努嘴,抱怨道:“我今晚不睡都不一定能签得完!”

李赫倾身,抬头轻拍在路云舒的脖颈上,好像在哄小孩一样,轻声说:“先把股权协议签了,剩下的你在家慢慢签就行。”

“我们先上楼去。”

路云舒瞬间机警,一双大眼转了一圈又仔细打量着李赫:一楼是求婚,二楼是财产转让,三楼是什么…

路云舒嘴角抽搐,对着李赫咧开嘴一笑,“大哥,还有什么?”

“你去看就知道了。”

三楼由书房、健身房、收藏室组成,平时李赫待得多,路云舒偶尔才会上去。

这会儿路云舒满心都是好奇,李赫这样的人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便迅速拉着李赫上了楼。

他迟疑地逡巡一圈,只觉大厅与往常相比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又疑惑地看向李赫。

李赫不说话,只径直拉着他进了收藏室,一进收藏品路云舒就愣住了。

收藏室与书房格局一致,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让他屏息。天花板复刻了书房的斜顶与天窗,只是此刻倾泻而下的不是阳光,而是暖黄的灯光,正温柔地笼罩着对面墙上那幅巨大画作《鸢尾花少年》。

画上的少年穿着蓝色衬衫,手拿鸢尾花,脸部苍白甚至透明,融入花与阳光里。

路云舒神情淡然,李赫看看他又看向画,说:“我拥有了全部的你。”

这语气既得意又深情,好像个打仗回来大获全胜的将军,路云舒却轻轻一笑。

曾经路云舒认为这幅画上的少年根本不是他,是Michael想象中的他。他有那么多的杂念、欲望、阴暗面,而这幅画上的少年那么圣洁。

他现在依旧不认同这幅画是他的象征。而李赫竟将这幅画视作他的一部分。这个误会连绵多年,此刻他才明白这竟成了李赫的一块心病,耿耿于怀至此,竟把这幅画当做整个求婚计划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路云舒这笑便夹杂着,对多年误会的无奈,与对两人关系的释然——李赫这样的人,对着路云舒竟也有过意难平,心底也曾暗暗纠结多年自己得到的不是完整的对方。

原来不是只有自己这样。

路云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目光落在画中少年苍白的脸上,轻声说:“大哥,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鸢尾花吗?”

李赫神色一顿还没来得及张口,路云舒继续说:“因为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桌上放了一束鸢尾花。当时我就在想,为什么这束花不像别的,开了一整天还那么霸道,张扬。”

“然后,你就出现了。”

这番话还没说完,李赫就猛地转身,一抬手紧紧抱住了路云舒。

一切是这么简单,从一开始少年人就将李赫放入心里,这么多年过去,即使少年的世界广阔了很多,但这个少年根本没有变过,从始至终他所求不过是同等纯粹的爱。

李赫深吸一口气,始终把头埋在路云舒脖颈上,仿佛想透过嗅觉再次感受对方浓郁的爱意。在相拥之时,李赫再次默默下定决心,从此他会珍藏路云舒所有的爱意,捧在手心、盛在心头,再不辜负一点一滴。

此刻,路云舒似乎是察觉到李赫对他的依赖,同样用力回抱着。

明明鸢尾花在画上,但他好像能感受到空气里暗流涌动的余味,从15岁那年开始就萦绕在他心上,将会是一辈子。

“往后,我会让你一直赢。”

路云舒本闭着眼任李赫贪婪地蹭他脖颈,听了这句话后,猛地睁开眼,把拳头紧握,手指上戒指的实感令他再次惊醒。

路云舒深吸一口气,探头问道:“大哥,你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我告诉你,你还会带我回李家吗?”

路云舒竟不是在说私奔那次的事。

竟然不止一次!

李赫瞬间就警觉起来,隐隐感到不对劲——路云舒有很多事瞒着他,原来路云舒不像他以为的那么单纯,原来他也耍过手段!

李赫故作一脸严肃,抓着路云舒手臂低下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我说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当年明明你已经到了机场,偏偏要回来自投罗网的事!”

路云舒愣在原地,喉结微动间,视线转移避开李赫灼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拨开李赫的手,默默转身往外,径直走出房间,走向楼梯…下了楼…

留李赫在身后满头黑线…

李赫大声说道:“还有什么瞒着我,都给我交代清楚。”

“大哥,我困了,我要洗澡睡觉!”

番外1-开宴

李赫接手L集团,要保证业务顺利过渡、新旧势力平衡、培养自己人,整天忙得焦头烂额。

路云舒看在眼里就跟李赫提要进公司。这倒不是心血来潮,而是预谋已久。

路云舒自从得了李赫一半股权,就一跃成为L集团股东,得定期出席股东大会。刚开始还好,到后来越来越看不过眼——李家那帮子人,摆明吃准了李赫一贯端着大哥的风范,便不免有时候被蹬鼻子上脸。

对此,路云舒颇有微词,李赫则是劝他,坐那个位置总不好太过计较,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难不成逢年过节让那些叔叔姑姑说道?

路云舒却懂这话只是说辞。曾经李翼疏远家里亲戚,对他们苛刻,李赫上了位便要做给外人看,他事事都和李翼不一样。

只是这种事,刚开始做个姿态就好,时间久了怎么成?要路云舒来看,怪不得李翼态度不好,李家这一大帮子争气的少,纨绔子弟多。

路云舒进了公司就不一样了。一是他和李赫股权一样,他说的话等同李赫的份量;二是他年纪轻,办事不周到,不跟李家人讲情面也在情理之中;三是什么事摊上路云舒,就没人敢说什么——李赫再怎么宽厚,也没人敢把自己在李赫这里的份量跟路云舒比。

路云舒提进公司,倒正中李赫下怀。他本就有心锻炼路云舒,就安排路云舒在董事会秘书处,主要负责华胜生物并入L集团的事。

两人忙了半年,快到中秋。按照惯例李家这一大家子人在中秋节这天要聚在一起。这事自然又落到了路云舒头上。

李赫当权后,李家第一次开宴,路云舒却选在老宅,他想在李家替李赫了结一切父子仇怨。

再次回到李家,看着门口黑色大理石墙,路云舒暗暗发怵。

几道金属大门打开,车径直开了进去,在大宅前停下。下车的时候,路云舒挽起李赫的手就问:“门口为什么会有那样一堵墙?”

“怎么,看不顺眼?”

“是。”

本只是调侃,得到这样的回答倒有着惊讶,李赫挑眉笑道:“一直是这样,你不喜欢,就让人砸了。”

李赫转过头正要吩咐刘叔,路云舒率先开了口,“不用,不喜欢的东西都留在这里不是更好?”

两人默契一笑,硬生生将余光里的石墙都看顺眼了,就并肩走入了主宅。

大宅内,李翼正枯坐在大堂,佝偻着背一脸虚浮整个人就剩个快散了的架子。

一楼通透,阳光从高高的窗户与大敞的门照进来,大堂内仿佛没有丝毫遮挡,一切无所遁形。李翼却偏偏坐在一扇屏风后,脸上的皱纹与阴影融为一体,暗沉沉的毫无生气。

路云舒扫了眼李翼,就转头看向李赫,只见李赫冷着张脸,没说话。

曾经路云舒害怕见到李翼,倒不是对李翼产生恐惧,而是,路云舒身边的人痛苦的根源都是他——于路颂荷是这样,于李赫也是这样。

进了门,路云舒就抓紧了李赫手臂。李赫轻轻拍了下路云舒挽在他臂上的手背,轻轻一笑。

李赫拉着路云舒坐到了李翼斜对面的沙发上,正在光下,路云舒背着光格外惬意,缓缓开口:“李叔叔,我们回来陪你过中秋。”

这话后,李翼胸腔急速翕动,攥着拐杖在地上用力戳动,但因手臂无力,只显得笨拙——这是三个月前中风的后遗症,一半的身体没知觉了。

当时李翼彻底晕死过去,李赫很紧张,交代医生一定要治好他。医疗团队用了最好的药,精心救护,最后人醒过来就这样了,还好脑子是清醒的。

李翼失了一半能,说话含糊不清,一开口那声音就像是从尘封已久生锈喉管发出的野兽低吟,“野种!不要脸!”

李赫当即皱了眉,冷冷吩咐:“老爷不体面,你们就死站着?还不赶紧请老爷回房好好教育教育!”

李赫语气淡然,看似和过往那个李家大少爷并没有差别,实则一脸冷漠,只静静坐在堂内正中央,倒不怒自威起来。

两个佣人听了吩咐就架起李翼。李翼挣扎着嘴里不停叫嚷,但这在身强体壮的佣人面前只是徒劳,被抓着就要离了屋,走之前李赫朗声提醒:“爸,你先省省力气,晚上家里人都要来,总不能让大家看笑话。”

“你要干嘛?你带他回来干嘛?” 李翼猛烈挣扎着回了头,一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路云舒。

“自然是在这里开宴。” 李赫抬眼,目光扫过李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让李家的人,都来拜见他。”

李翼嘴角抽搐着还想再说什么,路云舒赶紧示意管家,佣人当即就抓着他走了。

“走吧,去转转。”李赫说。

他们去了那间书房。推开门,阳光穿过彩色玻璃倾泻而下,投在地板上光斑斑驳而绚烂。

路云舒一个跨步率先走进了去,指尖拂过深棕色的书架,回头对李赫咧开嘴一笑:“大哥,你知道吗?从小到大,这里是我在李家唯一喜欢的地方。”

李赫跟着不紧不慢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因为我?”

“嗯。” 路云舒点头,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那时候我总在这里写作业,你就坐在那张书桌前忙自己的事。我会偷偷看你,看你认真的样子,我连写作业的效率都变高了。”

他开朗地笑出几声,仿佛带着少年时的腼腆。李赫微怔,本以为路云舒会说起两人在一起后的往事,却没想到是他十几岁的懵懂时光。

再一回想,那时候自己心里藏了好多事,从国外回来之后,一心只想做好李翼眼里那个继承人。他对兄弟姐妹友善,在公司上下赢得赞誉,看似风度翩翩,实则不过是苦心经营的伪装。就连最初对路云舒的好,也带着几分刻意,只为打消李翼对他的猜忌。他从未与人真正交心,温和有礼是他的处事准则,而非本心。甚至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忘了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披着不属于自己的袈裟生活,深入骨髓的孤独,偶尔会让他喘不过气。他就像个深夜独自走在钢索上的人,永远不知道脚下的危险何时会降临,只能殚心竭虑、战战兢兢地往前走,看不到尽头。

直到这个单纯而炽热的少年,带着一身光,含着羞带着笑,一步步走进他的心里。不知不觉间,竟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他才明白,自己虽生在锦衣玉食的李家,从未缺少过什么,却很少得到爱。

是爱,让他不再是那个孤勇的走钢丝者。它让他拿起武器,有了披荆斩棘的勇气;也让他卸下伪装,终于能脚踏实地,不再恐惧。

李赫走上前,轻轻抓起路云舒的手,四目相对时,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你知道这间书房是谁设计的吗?”

路云舒环视一圈,几扇落地窗直通穹顶,最上端是彩色玻璃,深棕色的书架就在玻璃之下,上下两层,中间由黑色金属旋转楼梯连接。正前方的书架前是书桌,与书架同色,再往下是蓝色的沙发和白色的矮桌,四周是米白色木质墙面。这样的审美,他猜:“是你母亲?”

“我出生之前,这是她的书房。”

李赫径直走上楼梯,到书架的二层,打开一扇玻璃门,从里面抽出一本书,又走下来坐到了书桌前,路云舒就跟着站在他身侧。

相册的封面已明显有了磨损痕迹。李赫翻开第一页,那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的李赫不过五六岁,穿着米黄色的卡通外套,正在做鬼脸。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一对男女,男人温文尔雅,女人眉眼温柔,三人就站在这书房的旋转楼梯前,笑容灿烂得晃眼。

李赫轻轻抚摸着照片里女人的脸颊,声音低得像叹息:“我妈太傻了... 要是她还活着...”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喉结却轻轻滚动了一下。路云舒立刻坐到李赫身边,抬手搭在李赫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李赫顺势靠在路云舒的肩头,温柔而温顺。

温热的呼吸落在路云舒的颈侧,与阳光一起,仿佛用羽毛轻轻挠痒痒,叫人安了心。

路云舒调整坐姿尽量坐得笔直,让李赫靠得更舒服些。

相册一页页翻过,从李赫的童年到少年,每一张照片他身边总有父母的陪伴。

阳光在两人身上投下柔和的光斑,书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翻动相纸的轻响。

李赫脑海里往事交错。 那些独自熬过的深夜,那些小心翼翼害怕行差踏错的日子,还有前不久李翼跪在母亲墓前痛哭的画面。

路云舒一言不发,只是在李赫指尖微微收紧时,轻轻覆上李赫的手背,给予无声的安慰。直到夕阳西下,相册才被轻轻合上。

晚上的李宅,终于热闹起来。李家上下二十多口人,叔叔姑姑带着小辈,围坐在偌大的餐厅里。

对这样的家族而言,还算不上人丁兴旺。李赫坐在主位,身边紧挨着路云舒,两人穿着深灰色西装,袖口绣着同款的细小纹样,推杯换盏间,俨然一对受众人拥戴的主人。

李赫率先起身,端起酒杯:“今天中秋,家里人聚在一起不容易,我敬大家一杯。”众人纷纷起身回应,杯盏相碰。

李赫敬过长辈一轮,又端起酒杯敬路云舒,“云舒,操持今晚这一摊子事辛苦了!”众人纷纷跟着喝了一杯,夸赞今晚宴席办得周到。

稍作停顿,李曦端起酒杯想敬李赫,李赫顺势看向路云舒笑道:“今晚还允许我喝吗?”又看向李曦,故作抱怨:“上回喝多了点,硬是不让我进门。”

这话一出,席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众人虽早已知晓李赫对路云舒的重视,却没想到他会在一众长辈面前如此放低姿态。

路云舒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大哥,今晚大家高兴,尽兴就好。”

“听见了?” 李赫对李曦扬起酒杯,“云舒发话了,今晚咱们兄弟不醉不归。”

李曦说:“那下一杯必须敬云舒!”

“你是得好好敬一敬云舒!”

过往碍于李翼,面上李曦、李赫斗得激烈,但两兄弟其实都挺无奈的。李赫回来之后没有算旧账,反而把公司能源产业交给李曦管。李曦和他父亲迅速站队,给李赫省了不少事。

这样开场,这一晚亲戚们目光落在路云舒身上时,多了几分刻意的讨好与敬畏。席间的话题渐渐都围绕着他,左一个“云舒” ,右一个“云舒”,路云舒一一得体应对,偶尔与李赫交换一个眼神,一副应付这些神态自若的姿态。

饭后,众人在客厅散开饮茶。李赫路云舒坐主位,李翔带着李曦坐在两人下手边。茶刚沏好,佣人就扶着李翼走了出来。刚进屋,李赫起身迎了上去,亲自扶着李翼坐到自己的位置。

路云舒起身让出位给李赫坐下,又坐到李赫手边上,一时之间宅子里坐得满满当当,一屋人都等着李赫说话。

李赫扫了眼堂下,就朝路云舒说:“爸爸今晚也给你面子。”

李翼像只年迈的枯鹅,半边脸僵硬着,嘴角竟勉强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李赫给李翼端了杯热茶,目光落在李翼颤巍巍的手上,没有立刻松开,便小心翼翼地喂李翼喝了一口热茶。

这才缓缓开口,“爸爸病了,需要静养。” 他眼神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往后大家没事就别来打扰他。”

李赫发了话,众人才点头笑笑,好一场父慈子孝。

深夜,亲戚们陆续离去,老宅恢复了宁静。两人回到路云舒从前住的房间。

李赫的酒量一向不好,平日里路云舒总会管着李赫,今晚为了演这一出,李赫倒是喝了不少,醉醺醺的。

洗过澡后,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李赫靠在路云舒的腿上,闭着眼睛,修长的睫毛在灯下投着浅浅的阴影。

路云舒没忍住,用指尖穿过李赫发间,动作温柔地捋过,试图缓解李赫醉酒后的头晕。

“过了中秋,你就快过生日了。”

李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怎么?想给我惊喜?”

“我是说,你都快三十七了,还动不动就喝醉。” 路云舒在李赫发间轻轻一指,责怪道。

“嫌我老?” 李赫睁开眼,只见他眼底满含醉意的朦胧。

路云舒看得一愣,猝不及防就被李赫伸手拽住了手腕,猛地被拉着伏身在李赫面前。

两人垂直相贴,彼此之间熟稔而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将这屋里的花香通通压过。李赫忽然仰起头,吻上路云舒的唇,这一吻霸道而激烈,含着酒精的灼热与疯狂。路云舒被重重按下姿势别扭便想挣扎,李赫却抓得更紧了。

片刻后,路云舒忍不住笑出了声,气息都乱了。李赫这才松开路云舒,眼底满是调侃:“知不知道接吻笑场,要受惩罚?”

“事先没说规则,不算。” 路云舒喘着气,面含愠怒地瞪了李赫一眼。

李赫被看得勾唇一笑,自顾起身抱住了路云舒,把脑袋贴在路云舒肩上轻声说:“大哥答应你以后少喝酒。”

“嗯。”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冷冽气息,路云舒暗自将脸紧紧贴着李赫,久久没有说话,两人一动不动好像融为了一体。

路云舒只剩下一个念头:

十年前,他在这间房的无数个夜晚是想着身边这个人入睡、早晨醒来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也是他——李赫在他生命里来得比月亮和太阳还要准时。

十年后,他们终于能这样紧紧相贴,彼此拥有。不需要言语,只静静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曾经路云舒以为这是他无数次诚恳祈求,感动了上天的结果,而现在他明白这是纯粹之爱应得的回馈:不需要感动上天,只需要打动那一人。

李赫到底是醉了,倚在路云舒肩头竟就这么睡着了。肩上这人呼吸沉稳,透着极依赖的温顺,路云舒轻轻抚摸着李赫的发顶,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脑袋把他放在了床上。

一放下,立即传来那人急迫的声音:“别离开我!”

李赫闭着眼紧锁眉头,下颌紧绷着。这是做了什么梦?路云舒牵起李赫的手,十指相交紧密相连,李赫的眉头竟逐渐舒展开来。路云舒暗自笑笑关了灯,躺在了李赫身边,不久就失去了意识。

一夜无梦。

完结啦!会再写一两个番外交代继承人,再看有没有心力写杜凯的故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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