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沉睡
叶家大宅。
奢华的客厅里，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郭美杰正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地听着留声机里的古典音乐，试图维持她贵妇人的体面。叶慈海则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脸上带着惯常的轻蔑。
突然，叶慈海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推送的财经新闻头条如同血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眼睛——
【突发！叶氏集团股价闪崩！】
【星洲财团终止南太平洋港口项目融资！叶氏集团资金链危在旦夕！】
“妈！妈！！”叶慈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郭美杰手中的骨瓷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毯上，滚烫的红茶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她一把抢过叶慈海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标题和断崖式下跌的线图，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慈海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乱转，“爸呢？！爸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从二楼传来。
是许清的房间。
许清正对着梳妆镜，小心翼翼地往手腕上戴一条刚赎回来的钻石手链。听到铃声，她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和推送的新闻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手链“啪”地掉在梳妆台上。
“俊杰！俊杰！！”她尖叫着冲出房间，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你在哪儿？！出事了！”
叶俊杰正躲在自己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赌场界面，双眼通红地准备下注最后一笔钱。听到母亲的尖叫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混乱声，他烦躁地吼道：“吵什么吵！没看我正忙着……”
他的话戛然而止。电脑右下角弹出的新闻弹窗，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喉咙。他看着那断崖式的股价图，看着“叶氏集团”“崩盘”“破产”等字眼，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更大的混乱接踵而至。
叶家大宅的电话如同催命符般疯狂响起！
“叶董！叶董！我们银行的贷款……今天必须还清！否则立刻启动资产冻结程序！”
“叶总！我们公司的货款已经拖欠三个月了！今天必须结清！否则法庭见！”
“叶夫人！您在我们珠宝行订购的那套红宝石首饰……很抱歉，我们无法再为您保留……”
“叶少爷！您在我们俱乐部签的单……麻烦今天务必结清！否则我们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了！”
催债！逼债！终止合作！冻结资产！
如同无数根绞索，在同一时间勒紧了叶家的脖颈！
郭美杰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昂贵的真丝旗袍被冷汗浸透。她引以为傲的贵妇仪态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和茫然。
叶慈海像疯了一样在客厅里砸东西，昂贵的古董花瓶、水晶摆件被他砸得粉碎，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嘶吼：“钱呢？！钱都去哪儿了？！爸！爸你说话啊！”
许清则死死抓着叶俊杰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哭喊着：“怎么办？！俊杰！我们怎么办？！那些债主会杀了我们的！会杀了我们的！”
叶俊杰眼神空洞，浑身冰冷。他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混乱，看着母亲歇斯底里的哭喊，看着大哥疯狂的破坏，听着电话里一声声催命的通牒……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而那两个被叶荣添当作最后筹码，早已联姻出去的女儿，此刻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
叶慈音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正在一个奢华的私人沙龙里，和几位贵妇悠闲地品着下午茶。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家族群里疯狂刷屏的求救信息和崩溃的语音。她精致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和解脱。
她优雅地放下骨瓷茶杯，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直接退出了那个充斥着绝望和谩骂的家族群。然后，她将手机调至静音，随手扔进限量版的鳄鱼皮手包里，端起茶杯，继续和身边的贵妇谈笑风生，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叶俊雅的画室里，她正专注地调着颜料。手机在一旁的桌子上疯狂震动。她瞥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父亲”字样，画笔微微一顿。随即，她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她继续在画布上涂抹着明快的色彩，画布上是一片阳光灿烂，开满雏菊的原野，与手机屏幕那头的地狱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她的丈夫，那位她并不爱的联姻对象，此刻正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翻看着财经杂志，看到叶氏崩盘的新闻，也只是挑了挑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没有任何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叶家大宅，彻底陷入疯狂。
佣人们早已作鸟兽散，临走前还不忘卷走一些值钱的小物件。客厅里一片狼藉，破碎的瓷器、散落的文件、翻倒的家具……如同被飓风席卷过。郭美杰的哭嚎，叶慈海的咒骂，许清的尖叫，叶俊杰绝望的沉默……交织成一曲刺耳的末日悲歌。
叶荣添失魂落魄地回到大宅，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精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叶家，他引以为傲的家族基业，他赖以维系权力的金钱帝国，就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如同沙堡般轰然倒塌，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他颓然地跌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毯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风暴的中心，博安医院顶层VVIP病房。
这里依旧是一片宁静。
叶时礼已经放下了消毒棉片。他安静地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江浸月沉睡的侧脸上。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勾勒出繁华的轮廓，却无法穿透这厚重的玻璃和隔音层，将一丝一毫的喧嚣传递进来。
李煜再次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报告。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报告递到叶时礼面前。
叶时礼接过报告，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和数据。那是叶氏集团彻底崩盘，宣告破产清算的最终确认文件。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随手将报告扔在一旁的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江浸月身上。沉睡的男人对此一无所知。他不知道叶家已经天翻地覆，不知道那些曾经欺辱他，伤害他的人此刻正陷入何等绝望的深渊，不知道一场由他身边这个人亲手点燃的毁灭风暴刚刚席卷而过。
他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如同孩童般的安详。
仿佛他正沉浸在一个没有阴谋，没有背叛，没有血腥的美好梦境里。
阳光、草地、微风或许还有他心心念念的、能坐主桌的婚礼……
叶时礼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江浸月额前散落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睡得真沉……”他低声呢喃，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病房里几乎微不可闻，“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呢。”
他的目光落在江浸月缠满绷带的后背上，眼神深邃如海。
“好好睡吧。”他低语道，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度，“等你醒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那萦绕在病房里，冰冷而霸道的雪松木质香，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如同无形的锁链，将沉睡的猎物牢牢地锁在安全的港湾之内。
风暴已过，尘埃落定。
而属于江浸月的倒霉日子，或许才刚刚开始。
奢华的客厅里，此刻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郭美杰正端着一杯红茶，姿态优雅地听着留声机里的古典音乐，试图维持她贵妇人的体面。叶慈海则翘着二郎腿，刷着手机，脸上带着惯常的轻蔑。
突然，叶慈海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推送的财经新闻头条如同血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眼睛——
【突发！叶氏集团股价闪崩！】
【星洲财团终止南太平洋港口项目融资！叶氏集团资金链危在旦夕！】
“妈！妈！！”叶慈海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因为惊恐而变调，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出事了！出大事了！”
郭美杰手中的骨瓷茶杯“哐当”一声摔落在地毯上，滚烫的红茶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她一把抢过叶慈海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触目惊心的标题和断崖式下跌的线图，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慈海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乱转，“爸呢？！爸在哪儿？！”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从二楼传来。
是许清的房间。
许清正对着梳妆镜，小心翼翼地往手腕上戴一条刚赎回来的钻石手链。听到铃声，她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当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和推送的新闻时，她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手链“啪”地掉在梳妆台上。
“俊杰！俊杰！！”她尖叫着冲出房间，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你在哪儿？！出事了！”
叶俊杰正躲在自己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赌场界面，双眼通红地准备下注最后一笔钱。听到母亲的尖叫和外面隐约传来的混乱声，他烦躁地吼道：“吵什么吵！没看我正忙着……”
他的话戛然而止。电脑右下角弹出的新闻弹窗，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喉咙。他看着那断崖式的股价图，看着“叶氏集团”“崩盘”“破产”等字眼，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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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旧沉睡着，呼吸平稳，眉头舒展。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如同孩童般的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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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时礼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江浸月额前散落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视。
“睡得真沉……”他低声呢喃，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病房里几乎微不可闻，“外面……已经天翻地覆了呢。”
他的目光落在江浸月缠满绷带的后背上，眼神深邃如海。
“好好睡吧。”他低语道，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度，“等你醒来……”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那萦绕在病房里，冰冷而霸道的雪松木质香，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如同无形的锁链，将沉睡的猎物牢牢地锁在安全的港湾之内。
风暴已过，尘埃落定。
而属于江浸月的倒霉日子，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