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易感

新居的生活,如同被精心调慢了节奏的胶片电影。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深色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缓慢地移动着。

空气中,那冷冽的雪松木质香,如同无形的背景音,始终若有若无地萦绕着,带来一种奇异的宁静感。

江浸月像一头被放归山林,懵懂无知的小鹿,在这片由叶时礼亲手打造,安全而奢华的森林里,无忧无虑地撒着欢。

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在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上伸个懒腰。然后穿着舒适的棉质家居服,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晃到巨大的开放式厨房。

冰箱里永远塞满了新鲜食材,种类繁多,琳琅满目。他兴致勃勃地研究着那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进口蔬菜和高级肉类,然后开始了他灾难性的烹饪实验。

“滋啦——!”

油锅爆响,伴随着一股焦糊味。

“哎呀!又糊了!”江浸月手忙脚乱地关掉火,看着锅里那团黑乎乎、面目全非的煎蛋,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拿起手机,对着那盘杰作咔嚓拍了一张,然后点开置顶的聊天框,毫不犹豫地发了过去。

【图片】

【叶时礼!你看!今天的煎蛋又失败了![哭脸]】

【我觉得我可能没有做饭的天赋……[叹气]】

他发完信息,也不等回复,随手把手机扔在料理台上。然后拿起锅铲,把那团焦炭铲进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屡败屡战的乐观。

他转身打开冰箱,拿出吐司面包和牛奶,熟练地给自己弄了个简易三明治。

嗯,这个不会失败!

吃饱喝足,他会换上运动服,乘电梯下楼,在小区里慢跑几圈。这个高档社区绿化极好,人车分流,环境清幽。

他沿着林荫道奔跑,感受着风拂过脸颊的清爽,汗水浸湿衣衫的畅快。

偶尔会遇到遛狗的邻居,他会露出爽朗的笑容,点头打个招呼。

下午,他会窝在客厅那张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里,用巨大的投影幕布看电影。

动作片、科幻片、喜剧片……他看得津津有味,时而哈哈大笑,时而紧张地握紧拳头。茶几上堆着他喜欢的薯片、可乐和一些水果。

晚上,他会准时守在厨房,等着叶时礼回来。虽然他的厨艺惨不忍睹,但叶时礼似乎并不介意。叶时礼会亲自下厨,偶尔也会带精致的餐点回来。

两人坐在那张巨大的深色实木餐桌旁,安静地吃饭。江浸月总是吃得最多最快,一边吃一边眉飞色舞地跟叶时礼分享他白天的壮举——比如差点把厨房点了,或者跑步时差点撞到一只胖橘猫。

叶时礼总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眼神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他会在江浸月眉飞色舞时,不动声色地将他碗里堆成小山的饭菜拨开一些,避免他吃得太撑。

日子平静、安稳、舒适得如同温吞的水流。

然而,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一股汹涌的暗流,正在叶时礼的身体深处悄然汇聚、翻腾、酝酿着足以摧毁一切理智的风暴!

易感期。

对于Enigma而言,这并非简单的生理周期。它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原始力量,是顶级掠食者最本能的,对伴侣的绝对占有和标记的渴望!

它远比Alpha的易感期更加狂暴,比Omega的发情期更加贪婪!

过去的几年,叶时礼凭借强大的意志力,特制的强效抑制剂和模拟Omega信息素的针剂,将这股力量死死压制在体内最深处。

他的易感期总是悄无声息地到来,又悄无声息地退去,如同蛰伏的毒蛇,从未真正显露过獠牙。

因为他没有目标。

没有那个能点燃他血液,让他甘愿臣服于本能,甚至渴望将其标记的伴侣。

但现在,不同了。

那头懵懂无知,在他精心编织的森林里无忧无虑奔跑的麋鹿……

江浸月!

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块投入滚油的火种!他的一颦一笑,他毫无防备的靠近,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如同阳光般温暖的……柑橘清香,都在无声地撩拨着叶时礼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Beta信息素极其微弱,但Enigma的嗅觉足以捕捉,所以这段时间,叶时礼也同样浸泡在柑橘的海洋里。

可是可怜的江浸月,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世界里。

不过叶时礼不同,他提前几天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血液的温度在悄然升高,心脏的搏动变得沉重而有力,一种难以言喻,如同蚂蚁啃噬骨髓般的焦躁感,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

最要命的是,当江浸月毫无所觉地靠近他,当那股淡淡的,清甜的柑橘香钻入他的鼻腔时,一股强烈,几乎要将他理智撕碎的占有欲和标记冲动,如同岩浆般瞬间冲上头顶!

他需要立刻离开!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迫切!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能再看到江浸月那张毫无防备的脸!不能再闻到那该死的,如同毒药般的柑橘香!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股源自血脉的,如同海啸般的原始力量面前,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瓦解!

“江浸月,”一天傍晚,叶时礼放下筷子,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异样,“公司那边……有些事情需要紧急处理。我可能要离开几天。”

“啊?”江浸月正夹着一块红烧肉往嘴里送,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易察觉的失落,“要出差啊?去几天?”

“不确定。”叶时礼避开他的目光,站起身,“快则三五天,慢则一周。你……照顾好自己。”他顿了顿,补充道,“冰箱里食材充足,或者……叫外卖也行。”他看了一眼江浸月,眼神复杂,“别……再炸厨房了。”

“哦……”江浸月有些闷闷地应了一声,低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那……你早点回来啊。”

叶时礼“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向玄关。他的背影依旧挺拔,脚步沉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如弓弦,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留下!标记他!占有他!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充满了柑橘清香,让他几乎失控的公寓。

特制的房间。

位于市中心某栋顶级写字楼顶层,一个完全独立,与世隔绝的空间。

墙壁、天花板、地板都覆盖着厚厚的,能够吸收一切声波和隔绝信息素的特殊材料。空气循环系统独立运行,过滤着每一丝可能泄露的气息。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无影灯。

这里是叶时礼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堡垒。用于度过那最危险,最失控的发情期。

此刻,这个冰冷、压抑、如同金属囚笼般的房间里,却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令人窒息的冷冽雪松木质香!

那香气不再清雅,不再内敛。它如同被点燃的森林,带着焚烧一切的炽热和毁灭性的侵略性!每一缕香气分子都像带着倒刺的荆棘,疯狂地,无孔不入地充斥着整个空间!霸道!蛮横!

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痛苦!

叶时礼背对着门,站在房间中央。他上身赤裸,精壮而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惨白的灯光下绷紧如岩石,汗水如同小溪般顺着他宽阔的背脊,紧窄的腰线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手臂上青筋虬结,如同盘踞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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