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仇恨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某废弃工厂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机油味和一种,令人作呕,如同劣质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惨淡的阳光从高处的破窗缝隙里透进来,在布满灰尘和油污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斑。

叶俊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腿伤而重重摔倒在地。

他抬起头,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蝎……蝎子哥……再……再给我一天!就一天!我……我找到他了!我找到叶时礼了!他就在……”

“够了!”蝎子哥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暴戾的怒意!他狠狠将手中的雪茄摔在地上,用脚碾灭!“老子没空听你放屁!”

他猛地一挥手!

两个打手立刻上前,粗暴地将瘫软的叶俊杰架了起来,拖着他,走向仓库深处一个更加昏暗,散发着浓重霉味和血腥气的角落。

“不!不要!蝎子哥!饶命!饶命啊!”叶俊杰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被拖向屠宰场的猪猡,他拼命挣扎,却如同蚍蜉撼树。

角落里,一个身影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是许清!

她头发散乱,脸上布满泪痕和污垢,昂贵的裙子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青紫的伤痕。她的嘴巴被黑色的胶带死死封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如同幼兽般的悲鸣,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妈?!妈!”叶俊杰看到许清,目眦欲裂,他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你们放开她!放开我妈!有什么事冲我来!冲我来啊!”

蝎子哥走到许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他对着一个打手使了个眼色。

那打手立刻上前,粗暴地将许清从地上拖起来,然后,不顾她的挣扎和呜咽,将她的一条手臂死死地按在角落一张布满油污和铁锈的旧工作台上。

“不——!”叶俊杰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拼命挣扎,却被另外两个打手死死按住。

蝎子哥走到工作台前,目光冰冷地扫过许清那只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被按在地上,目眦欲裂的叶俊杰,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而残酷:

“叶俊杰,老子说话算话。三天,就是三天。”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钱没到,那就按规矩办。”

他朝着旁边伸出手。

一个打手立刻上前,将一把沉重,刃口闪烁着寒光的砍柴刀,递到了蝎子哥手中,那刀身厚重,刀背宽阔,刃口带着狰狞的锯齿,一看就是用来劈砍硬物的凶器。

冰冷的寒光映在叶俊杰和许清惊恐欲绝的脸上!

“不——!不要!蝎子哥!不要!”叶俊杰的嘶吼声几乎要撕裂喉咙,他像疯了一样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钱!我给你钱!再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十天!求求你!不要动我妈!不要!”

蝎子哥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砍柴刀,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他看着叶俊杰那副崩溃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加残忍:“一个月?”他嗤笑一声,“你以为老子的时间是白等的?”

他缓缓举起沉重的砍柴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记住!”蝎子哥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用你妈的一只手,换一个月的时间!”

话音未落!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臂猛地挥下。

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破风声。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头皮发麻,如同钝器砸进烂泥里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骨头碎裂,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呜——!!!”许清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电击般剧烈地抽搐起来,被胶带封住的嘴巴里发出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呜咽。

她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充满了无法形容,如同深渊般的痛苦和绝望,鲜血如同喷泉般,瞬间从断腕处狂涌而出,染红了肮脏的工作台,也溅了蝎子哥一身。

一只苍白、纤细、还戴着半截廉价玉镯的手,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滚落在布满油污和铁屑的水泥地上。断口处血肉模糊,白骨森然。

叶俊杰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灵魂,瞳孔放大到极限,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只断手,那只属于他母亲的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只断手在视野里无限放大,带着刺目的红和无边的死寂。

蝎子哥面无表情地将沾满鲜血的砍柴刀扔给手下。另一个打手立刻上前,动作粗暴而迅速地用一团肮脏的布条和铁丝,死死勒住许清断腕的上方,进行着极其简陋的止血处理。

许清的身体依旧在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眼神涣散,仿佛已经失去了意识。

蝎子哥走到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的叶俊杰面前,蹲下身。他沾着鲜血的手指,用力捏住叶俊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那双如同毒蛇般冰冷的眼睛。

“一个月。”蝎子哥的声音如同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七千万。少一分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只断手,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下一只就寄给你。”

他猛地松开手,站起身,对着手下挥了挥手:“把他扔出去!”

两个打手如同拖死狗般,将彻底瘫软、眼神空洞的叶俊杰拖了起来,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砰!”

叶俊杰被重重地扔在仓库外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里面那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和母亲压抑的悲鸣。

他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目光空洞,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那只静静躺在尘埃和血污中的断手。

那只手苍白,纤细无名指上还戴着那枚他小时候用捡来的玻璃珠给她做的,不值钱的戒指。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过去了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恨意,混合着极致的痛苦,绝望和毁灭一切的疯狂,如同岩浆般,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将他彻底淹没!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如同厉鬼般,淬毒的怨毒光芒,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如同地狱入口的仓库大门,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嘶哑而破碎的咆哮:

“叶时礼——!!!”

“我要你……血债血偿——!!!”

那声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不死不休的诅咒,在空旷死寂的废弃厂区上空,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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