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请求

市中心摩天大楼顶层,一间视野极佳,风格冷峻的办公室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壮阔的天际线,玻璃幕墙反射着冷冽的天光。

室内光线明亮而克制,深灰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空气里弥漫着醇厚气息和一股无形,冰冷而强大的压迫感。

叶时礼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挺括,没有系领带,露出线条清晰的喉结和一小片冷白的皮肤。

他微微垂着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深处的所有情绪。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昂贵的铂金钢笔,笔尖在光洁如镜的桌面上方悬停,正对着摊开在桌面的一份厚厚,印着机密水印的文件。

阳光透过落地窗,勾勒出他清俊却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此刻的他,与公寓里那个带着一丝慵懒和纵容的男人判若两人。

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锐利的锋芒,如同收入鞘中的名剑,虽未出鞘,却已寒气逼人。那股冷冽的雪松木质香,不再有丝毫温和的伪装,而是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无声地弥漫在空气中。

他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南太平洋新能源港口项目最终融资结构的确认文件。每一个条款,每一个数字,都经过他亲自把关,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他的目光锐利,思维运转如同精密的计算机,任何潜在的漏洞或风险都无法逃过他的审视。

指尖的钢笔偶尔会落下,在文件边缘留下一个遒劲有力的签名,或是一个简洁而精准的修改批注。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带着节奏感的敲门声响起。

叶时礼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进。”

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推开。傅宴深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同样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强大。

只是此刻,他脸上惯有,带着疏离感的冷峻,在面对办公桌后那个男人时,似乎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步履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在叶时礼对面的高背扶手椅上坐下。动作自然,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叶总。”傅宴深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关于昨天晚宴上的意外,我代表傅家,再次表示歉意。家妹的分化来得突然,处理不当,扰乱了宴会秩序,也给你带来了困扰。”他的目光落在叶时礼脸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叶时礼终于抬起眼帘。那双深邃如寒潭的黑眸,平静无波地迎上傅宴深的目光。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意外而已。”叶时礼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傅小姐的身体要紧。”

他顿了顿,指尖的钢笔在文件上轻轻点了点,话题瞬间切入核心,“关于那边提出的港口项目股权置换比例,我认为还有调整的空间。他们给出的对价,不足以覆盖我们承担的地缘政治风险溢价。”

傅宴深微微颔首,显然早有准备。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专注力:“我同意。他们的胃口确实大了点。不过,他们手上掌握着通往东南亚市场的关键航运许可,这是我们绕不开的节点。我的建议是,在风险溢价上我们可以适当让步,但在核心港口的运营权上,必须确保我们拥有绝对主导……”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围绕着复杂的融资结构、风险分担、股权分配、运营权限等核心条款,展开了高效而激烈的谈判。

语速飞快,逻辑缜密,每一个论点都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指要害。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虚伪的客套,只有纯粹的利益博弈和资源置换。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硝烟,那冷冽的雪松木质香与傅宴深身上沉稳,带着一丝烟草气息的Alpha信息素无声地碰撞、交锋,却又在强大的控制力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叶时礼的锋芒在谈判桌上展露无遗。他思维敏捷,反应迅速,对每一个细节的把控都近乎苛刻。提出的条件看似苛刻,却又精准地卡在傅宴深的底线边缘。

傅宴深同样不是省油的灯,他经验老道,手段圆滑,总能找到迂回的空间,试图争取最大的利益。两人你来我往,如同顶尖棋手在棋盘上落子,步步为营,杀机暗藏。

最终,在叶时礼毫不退让的坚持下,傅宴深在几个关键点上做出了让步。一份新的,更加符合叶时礼预期的合作框架协议,在两人你来我往的博弈中,逐渐清晰起来。

“好。”傅宴深身体微微后靠,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带着疲惫的放松,“那就按这个框架走。细节部分,让下面的人去敲定。”他端起桌上早已备好,温度刚好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叶时礼微微颔首,表示同意。他放下钢笔,身体也放松了些许,靠向椅背。谈判的硝烟似乎暂时散去,办公室内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傅宴深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叶时礼脸上,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对了,叶总,”傅宴深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叶时礼,语气也显得轻松了几分,“昨天晚宴上家妹受了惊吓,回去后情绪一直不太稳定。”

叶时礼抬起眼帘,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傅宴深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小孩子心性,闹腾得厉害。非缠着我问你身边那个保镖的事情。”

叶时礼握着钢笔的手指,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笔尖悬停在文件上方,一滴浓黑的墨汁,无声地洇开在光洁的纸面上,留下一个微小,却异常刺眼的墨点。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平静无波地直视着傅宴深。那目光锐利而专注,带着一种无形,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瞬间穿透了傅宴深轻松的语气,直抵他话语背后隐藏的意图。

傅宴深似乎并未被他的目光所慑,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无奈的表情,继续说道:“她对那个叫江浸月的保镖,似乎印象很深刻。觉得他身手不错,人也挺有意思。”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叶时礼,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丝清晰,不容错辨的请求。

“所以她托我问问你,”傅宴深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那个保镖能不能让给她?”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如同实质般从叶时礼身上爆发出来,那冷冽的雪松木质香瞬间变得狂暴而极具侵略性,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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