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祝福

叶时礼脸上那层平静无波的伪装,如同脆弱的冰面,瞬间碎裂。他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起赤裸裸的杀意,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此刻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锐利得几乎要将傅宴深洞穿。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钢笔落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傅总。”叶时礼的声音响起,低沉、冰冷,如同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我建议你……”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和致命的威胁,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傅宴深,声音清晰而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近乎残忍的警告:

“……管好你的妹妹。”

他顿了顿,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冰冷,毫无温度的弧度,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更加骇人的风暴:

“不要将主意打在不该打的人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傅宴深的心上,那冰冷的警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赤裸裸的威胁。

傅宴深脸上的轻松和无奈瞬间消失殆尽,他身体微微绷紧,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叶时礼身上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怒意和占有欲,这绝不仅仅是对一个保镖的维护。

“否则……”叶时礼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傅宴深的神经,“我不介意让这个刚刚敲定的跨国融资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傅宴深瞬间变得凝重的脸,声音里带着如同猫捉老鼠般的玩味和残忍:

“彻底告吹。”

“毕竟……”叶时礼微微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依旧冰冷,“傅总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案子对稳定你刚刚到手的傅家继承人位置有多重要,不是吗?”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那份文件,动作随意,却带着千钧之力。

赤裸裸的威胁!毫不掩饰的警告!

傅宴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叶时礼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的要害,这个融资案,确实是他巩固地位,平息家族内部质疑的关键一步,如果告吹后果不堪设想。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那冷冽的雪松木质香死死的压制着傅宴深身上隐隐躁动的Alpha信息素,无声地威胁。

几秒钟的死寂后。

傅宴深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他脸上那抹凝重和锐利,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重新换上了一副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的表情。他忽然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标准,带着点投降意味的手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个略带调侃的弧度:

“OK!OK!冷静一点,叶总。”他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我只是这么一说。家妹不懂事,小孩子胡闹罢了。我并没有答应她。”

他放下手,身体也放松地靠回椅背,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重新落在叶时礼脸上:“如此看来,我倒是明白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对你那个小保镖的态度。”

他特意加重了“小保镖”三个字,目光在叶时礼脸上逡巡着,似乎在捕捉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叶时礼脸上的冰霜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眼神依旧冰冷锐利。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傅宴深。

傅宴深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就是那个在斗兽场里,一直护在你身边的小朋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回忆和确认。

“他叫江浸月。”叶时礼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清晰地报出了名字。

“OK,OK,江浸月。”傅宴深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一丝了然和促狭,“看来叶总对这位江浸月先生态度很不一般呐。”

他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叶时礼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但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傅宴深看着叶时礼这副油盐不进,沉默是金的样子,知道自己再试探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而可能真的触怒这头护食的猛兽。他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自讨没趣的表情。

他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和袖口,抚平了根本不存在的褶皱。然后,他对着依旧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的叶时礼,微微颔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意味深长的笑容,声音清晰地响起:

“既然如此,”傅宴深顿了顿,目光扫过叶时礼那张冷峻的脸,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真诚的祝福。

“那我就祝二位,白头偕老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从容的步伐,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

就在傅宴深话音落下的瞬间!

叶时礼那如同冰封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那双一直冰冷锐利,如同寒潭深渊的眼眸,在听到白头偕老四个字时,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眼底深处那翻涌的暴戾和冰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火星,瞬间被一种奇异,带着暖意的光芒点亮了一瞬。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追随着傅宴深走向门口的背影。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警告和审视,而是带上了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意外,像是被取悦,甚至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欣然接受。

当傅宴深的手握住门把手,即将拉开门的瞬间。

叶时礼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近乎郑重的平和。

“那就,谢过傅总的祝福了。”

傅宴深拉门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但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瞬间加深,变成了一个了然于胸,带着一丝促狭和果然如此的了然笑意。

他不再停留,拉开厚重的实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门被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叶时礼依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而冷硬的轮廓。

他微微垂着眼帘,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落在那个被墨汁洇开,小小的墨点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拂过那个墨点。

然后,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紧抿的薄唇。那冰冷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无比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清浅,带着暖意的弧度。

空气中,那冷冽而富有侵略性的雪松木质香,似乎也在这一刻,悄然褪去了几分锋芒,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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