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诗力华邀约，再次被拒
游书朗到公司的时候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手里还拎着昨天樊霄让人送来的保温桶，桶身被他仔细清洗过，擦得干干净净，打算见到樊霄的时候亲自还回去。
昨天深夜那碗山药小米粥的暖意似乎还留在胃里，温润又妥帖，让他一整晚都睡得格外安稳，连常年犯的胃病都没有闹腾。
想起樊霄，游书朗的心里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柔和。
那个男人话不多，做事却周全到了极致，分寸感拿捏得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却处处透着让人安心的细致，是个很好的朋友跟合作伙伴。
他把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一角，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工作，厂长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
“书朗，樊总那边刚传了消息，说今天上午会过来对接后续的合作细节，你准备一下，还是在老地方的会客区。”
游书朗立刻点头应下：“好的厂长，我知道了，资料我都已经整理好了。”
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这次和樊氏的合作你做得很好，樊总好几次都特意夸你稳重靠谱，好好干，前途可期。”
游书朗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言，只是心里对樊霄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他清楚，职场上的认可来之不易，樊霄不动声色的夸赞，其实是在悄悄为他铺路，这份心意，他都记在心里。
——
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樊霄准时出现在了药企办公区。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随性，身姿挺拔地走过来，瞬间吸引了办公区内不少人的目光。
游书朗第一时间起身迎了上去，眉眼温润，语气带着真诚的谢意：“樊总，您来了。”
樊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视线轻轻扫过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他昨天加班到很晚，心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心疼，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书朗，早哇。”樊霄的声音低沉温和，视线不经意地瞥到他桌上的保温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昨天的粥，合口味吗？”
游书朗脸颊微微一热，拿起保温桶递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非常合口味，麻烦您了，桶我已经洗干净了。”
樊霄伸手接过保温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游书朗的手指，又是一瞬极轻的触碰。
游书朗下意识地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
樊霄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把桶递给身后的助理，语气平淡：“小事而已，你胃不好，不能饿肚子，以后加班要是不方便，随时和我说。”
一句话，说得自然又妥帖，没有半分越界，却让游书朗的心又暖了一分。
两人在会客区坐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对接工作。
樊霄思路清晰，专业度极高，很多游书朗没想到的细节，他都一一指了出来，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难堪，反而耐心地给出解决方案。
游书朗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记录，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整个对接过程顺畅又高效。
——
就在工作快要结束的时候，樊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诗力华。
樊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当着游书朗的面接起了电话，语气冷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诗力华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中气十足：“樊霄，我要过来找你了！我把航班信息发你，你赶紧等会来机场接我，顺便晚上一起吃个饭，这么久没见，你得给我接风。”
樊霄眉头微挑：“你自己没长腿？打车不会？”
“打车多没排面！”诗力华理直气壮，“我特意飞回来帮你，你连接都不接？对了，把游书朗也带上，我还没正式见过他呢，正好一起认识认识。”
诗力华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他是樊霄最好的朋友，清楚樊霄的执念都是游书朗，这次借着自己回国，想给樊霄创造机会，让游书朗融入他们的圈子。
樊霄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游书朗，目光扫过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想起他昨晚加班到深夜，今早又提前到公司，现在肯定累得很。
这种场合，游书朗去了只会强撑着陪聊陪笑，根本不是休息。
“他就不去了。”樊霄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昨晚加班到很晚，今天需要休息。我自己过去就行。”
电话那头的诗力华愣了一下，随即急了：“不是，樊霄你搞什么？我特意为了你俩回来的，你居然不带他？吃顿饭能累到哪去？”
樊霄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我说了，他需要休息。你少废话，把航班信息发我，等会儿去接你。”
诗力华还想再说什么，樊霄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太了解游书朗的性子。温润克制，最怕给人添麻烦。如果刚才他开口邀请，游书朗肯定会因为礼貌而答应，哪怕自己已经很累了。
他不舍得。
不舍得让游书朗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应付这种场合。
游书朗坐在旁边，隐约听出了电话里的意思。
好像是樊霄的朋友回国，想让他一起吃饭。
可樊霄刚才那句“他就不去了”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根本不需要考虑他的意见。
游书朗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疑惑，也有点……失落？
他说不上来。
明明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樊霄不带他去也很正常。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为什么樊霄问都不问他一句，就直接替他拒绝了？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樊霄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圈子，不带上他太正常了。
他没有问，只是垂下眼，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可樊霄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游书朗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疑惑、失落，然后强行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
樊霄心里一动，随即开口，语气放得很轻，像是随口解释，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
“是我发小，叫诗力华，刚回国。本来想让我带你一起吃饭，但我没答应。”
游书朗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樊霄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你昨晚加班那么晚，今天得好好休息。这种去了也是喝酒聊天，折腾人，改天等你休息好了，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他解释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不想带他去，而是因为他太累了，不舍得折腾他。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问，樊霄却主动解释了。
怕他多想，怕他心里不舒服，怕他误会。
这份细致和体贴。
游书朗笑了笑，语气真诚：“谢谢樊总为我考虑，其实我没那么累，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偷个懒了。”
“应该的。”樊霄点点头，目光柔和，“朋友什么时候都能见，身体要紧。”
游书朗心里暖洋洋的。
——
就在这时，游书朗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让他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一丝无奈的纵容。
是陆臻。
樊霄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名字，指尖瞬间微微收紧。
游书朗对着樊霄歉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走到会客区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成年人对年少恋人的包容。
“喂，臻臻？”
电话那头的陆臻声音炙热又响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冲动和撒娇，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朝气。
“游叔叔！你什么时候下班啊？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好久了！我订了一家说很好吃的餐厅，今天中午必须陪我吃饭！”
陆臻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裹着浓浓的依赖，完全是索取式的口吻。丝毫没有问游书朗累不累，有没有工作安排，只是一味地想要他陪着自己。
游书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不忍心拒绝：“我这边还有工作没处理完，而且上午刚和合作方对接完，中午可能没时间……”
“我不管！”陆臻立刻撒起娇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都在楼下等你半天了，特意为了你跑过来的，你不能不陪我！工作什么时候做不行啊，我才是最重要的！”
游书朗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安抚他——
就在这时，会客区那边传来一声咳嗽声。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游书朗就是听见了。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越过会客区的玻璃隔断，落在那个正低头翻看文件的男人身上。
樊霄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神情专注，好像那声咳嗽只是不小心，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游书朗看着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你是感冒了吗？”
“没事，只是突然嗓子有点不舒服，书朗，你电话挂了？”
“……书朗？书朗！你在听吗？”
陆臻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在听。”游书朗收回目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下来啊？”陆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刚在跟谁说话啊？谁在你旁边？”
游书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樊霄的方向。
男人依旧低着头看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是合作方的人。”游书朗压低了声音，“在对接工作。”
“合作方？”陆臻的语气突然变得警惕起来，“男的？”
游书朗有些无奈：“男的，怎么了？”
“男的？”陆臻的声音更紧了，“你跟他很熟吗？你这么关心他”
一连串的话，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占有欲和不安。
游书朗眉头微蹙，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是樊氏的代表，这段时间一直在对接项目，人挺好的，工作很配合。怎么了？”
“人挺好的？”陆臻的语气酸溜溜的，“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觉得人挺好？他是不是老找你？是不是总借工作名义接近你？”
游书朗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头疼，语气却依旧温和：“臻臻，你想多了。就是正常的合作关系，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陆臻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就是问问而已，你干嘛护着他？”
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解释——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游书朗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樊霄的目光。
樊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文件，正朝他这边看过来。
见他回头，便微微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我先出去”的口型，然后拿着文件走出了会客区，把空间完全留给他。
动作自然，态度坦然，没有一丝多余的反应。
游书朗心里一暖，对着他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的陆臻还在追问：“书朗？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到底是谁啊？你让他接电话！”
游书朗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是朋友，真的就是普通朋友。你别闹了，我马上下去，你在楼下等我。”
“朋友？”陆臻的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突然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游书朗轻轻叹了口气：“真的是朋友，认识不久，但人很好，帮了我很多忙。等我下去再跟你说，好吗？”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转身走出角落。
樊霄已经回到了会客区，正若无其事地和助理交代着什么。见他走过来，便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温和笑意。
“处理完了？”
“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游书朗有些抱歉。
“没事。”樊霄摇摇头，语气自然，“下班时间嘛。”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的样子。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电话里陆臻的追问。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是啊，才认识不久。
游书朗正想说什么，目光无意间落在樊霄脸上。
那个男人嘴角微微弯着，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游书朗就是看见了。
他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笑，而是一种很淡、很轻、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笑。
游书朗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可下一秒，樊霄已经收敛了那抹笑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对着他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游书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区门口，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总觉得，刚才那个笑，好像藏着点什么。
可他想不出来。
——
樊霄走出药企大楼，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和全部消失，只剩下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笑意。
“合作伙伴。”
可游书朗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的那一丝维护，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樊霄闭上眼，嘴角又弯了起来。
不急。
慢慢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樊总，现在去哪儿？”
“机场。”樊霄睁开眼，眼底的偏执一闪而过，“去接诗力华。”
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药企大楼越来越远。
樊霄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
与此同时，药企办公大楼楼下。
陆臻穿着一身亮眼的白色运动装，站在大门口。阳光洒在他年轻帅气的脸上，显得格外耀眼，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的阳光炙热。
看到游书朗走出来，他立刻兴奋地冲了上去，毫无顾忌地一把挽住游书朗的胳膊，整个人都靠了过去，语气热烈又张扬。
“游叔叔！你可算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快走快走，我订的餐厅特别好吃，保证你喜欢！”
“话说，你什么时候突然交了个朋友啊，还是你合作伙伴，你都不告诉我，每次都说加班、工作累，是不是每次都和他在一起啊。”
“没有，最近是工作真的很忙，过段时间就好了，刚是正好我们在一起开会，好了，不是说吃饭吗，快走吧。”
“行吧，吃饭要紧，这可是我约了好久才约到的。”
他紧紧挽着游书朗，半拖半拉地带着他往路边走，全程黏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游书朗眼底淡淡的疲惫。
游书朗无奈地由着他拉着，嘴角挂着温和的笑。
昨天深夜那碗山药小米粥的暖意似乎还留在胃里，温润又妥帖，让他一整晚都睡得格外安稳，连常年犯的胃病都没有闹腾。
想起樊霄，游书朗的心里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柔和。
那个男人话不多，做事却周全到了极致，分寸感拿捏得让他挑不出一点毛病，却处处透着让人安心的细致，是个很好的朋友跟合作伙伴。
他把保温桶放在办公桌一角，刚打开电脑准备处理工作，厂长就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
“书朗，樊总那边刚传了消息，说今天上午会过来对接后续的合作细节，你准备一下，还是在老地方的会客区。”
游书朗立刻点头应下：“好的厂长，我知道了，资料我都已经整理好了。”
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这次和樊氏的合作你做得很好，樊总好几次都特意夸你稳重靠谱，好好干，前途可期。”
游书朗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言，只是心里对樊霄的感激又多了一分。
他清楚，职场上的认可来之不易，樊霄不动声色的夸赞，其实是在悄悄为他铺路，这份心意，他都记在心里。
——
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樊霄准时出现在了药企办公区。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没有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随性，身姿挺拔地走过来，瞬间吸引了办公区内不少人的目光。
游书朗第一时间起身迎了上去，眉眼温润，语气带着真诚的谢意：“樊总，您来了。”
樊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视线轻轻扫过他眼底淡淡的青黑，知道他昨天加班到很晚，心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心疼，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书朗，早哇。”樊霄的声音低沉温和，视线不经意地瞥到他桌上的保温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昨天的粥，合口味吗？”
游书朗脸颊微微一热，拿起保温桶递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非常合口味，麻烦您了，桶我已经洗干净了。”
樊霄伸手接过保温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游书朗的手指，又是一瞬极轻的触碰。
游书朗下意识地收回手，耳尖微微泛红。
樊霄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自然地把桶递给身后的助理，语气平淡：“小事而已，你胃不好，不能饿肚子，以后加班要是不方便，随时和我说。”
一句话，说得自然又妥帖，没有半分越界，却让游书朗的心又暖了一分。
两人在会客区坐下，开始有条不紊地对接工作。
樊霄思路清晰，专业度极高，很多游书朗没想到的细节，他都一一指了出来，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难堪，反而耐心地给出解决方案。
游书朗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记录，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整个对接过程顺畅又高效。
——
就在工作快要结束的时候，樊霄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诗力华。
樊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当着游书朗的面接起了电话，语气冷淡：“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诗力华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中气十足：“樊霄，我要过来找你了！我把航班信息发你，你赶紧等会来机场接我，顺便晚上一起吃个饭，这么久没见，你得给我接风。”
樊霄眉头微挑：“你自己没长腿？打车不会？”
“打车多没排面！”诗力华理直气壮，“我特意飞回来帮你，你连接都不接？对了，把游书朗也带上，我还没正式见过他呢，正好一起认识认识。”
诗力华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他是樊霄最好的朋友，清楚樊霄的执念都是游书朗，这次借着自己回国，想给樊霄创造机会，让游书朗融入他们的圈子。
樊霄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游书朗，目光扫过他眼底淡淡的青黑，想起他昨晚加班到深夜，今早又提前到公司，现在肯定累得很。
这种场合，游书朗去了只会强撑着陪聊陪笑，根本不是休息。
“他就不去了。”樊霄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昨晚加班到很晚，今天需要休息。我自己过去就行。”
电话那头的诗力华愣了一下，随即急了：“不是，樊霄你搞什么？我特意为了你俩回来的，你居然不带他？吃顿饭能累到哪去？”
樊霄眉头微蹙，语气冷了几分：“我说了，他需要休息。你少废话，把航班信息发我，等会儿去接你。”
诗力华还想再说什么，樊霄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放在一边。
他太了解游书朗的性子。温润克制，最怕给人添麻烦。如果刚才他开口邀请，游书朗肯定会因为礼貌而答应，哪怕自己已经很累了。
他不舍得。
不舍得让游书朗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应付这种场合。
游书朗坐在旁边，隐约听出了电话里的意思。
好像是樊霄的朋友回国，想让他一起吃饭。
可樊霄刚才那句“他就不去了”说得那么自然，好像根本不需要考虑他的意见。
游书朗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感觉。
有点疑惑，也有点……失落？
他说不上来。
明明只是朋友之间的正常社交，樊霄不带他去也很正常。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为什么樊霄问都不问他一句，就直接替他拒绝了？
这个念头只在心里转了一瞬，就被他压了下去。
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樊霄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圈子，不带上他太正常了。
他没有问，只是垂下眼，继续整理手里的文件。
可樊霄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游书朗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疑惑、失落，然后强行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
樊霄心里一动，随即开口，语气放得很轻，像是随口解释，又像是特意说给他听。
“是我发小，叫诗力华，刚回国。本来想让我带你一起吃饭，但我没答应。”
游书朗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樊霄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语气自然得像在聊天气：“你昨晚加班那么晚，今天得好好休息。这种去了也是喝酒聊天，折腾人，改天等你休息好了，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他解释得很清楚。
不是因为不想带他去，而是因为他太累了，不舍得折腾他。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原来是这样。
他没有问，樊霄却主动解释了。
怕他多想，怕他心里不舒服，怕他误会。
这份细致和体贴。
游书朗笑了笑，语气真诚：“谢谢樊总为我考虑，其实我没那么累，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偷个懒了。”
“应该的。”樊霄点点头，目光柔和，“朋友什么时候都能见，身体要紧。”
游书朗心里暖洋洋的。
——
就在这时，游书朗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让他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染上一丝无奈的纵容。
是陆臻。
樊霄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名字，指尖瞬间微微收紧。
游书朗对着樊霄歉意地点了点头，拿起手机走到会客区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成年人对年少恋人的包容。
“喂，臻臻？”
电话那头的陆臻声音炙热又响亮，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冲动和撒娇，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朝气。
“游叔叔！你什么时候下班啊？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好久了！我订了一家说很好吃的餐厅，今天中午必须陪我吃饭！”
陆臻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又裹着浓浓的依赖，完全是索取式的口吻。丝毫没有问游书朗累不累，有没有工作安排，只是一味地想要他陪着自己。
游书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不忍心拒绝：“我这边还有工作没处理完，而且上午刚和合作方对接完，中午可能没时间……”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我不管！”陆臻立刻撒起娇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我都在楼下等你半天了，特意为了你跑过来的，你不能不陪我！工作什么时候做不行啊，我才是最重要的！”
游书朗皱了皱眉，正准备开口安抚他——
就在这时，会客区那边传来一声咳嗽声。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游书朗就是听见了。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越过会客区的玻璃隔断，落在那个正低头翻看文件的男人身上。
樊霄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神情专注，好像那声咳嗽只是不小心，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游书朗看着他，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你是感冒了吗？”
“没事，只是突然嗓子有点不舒服，书朗，你电话挂了？”
“……书朗？书朗！你在听吗？”
陆臻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在听。”游书朗收回目光，“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下来啊？”陆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刚在跟谁说话啊？谁在你旁边？”
游书朗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樊霄的方向。
男人依旧低着头看文件，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是合作方的人。”游书朗压低了声音，“在对接工作。”
“合作方？”陆臻的语气突然变得警惕起来，“男的？”
游书朗有些无奈：“男的，怎么了？”
“男的？”陆臻的声音更紧了，“你跟他很熟吗？你这么关心他”
一连串的话，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占有欲和不安。
游书朗眉头微蹙，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是樊氏的代表，这段时间一直在对接项目，人挺好的，工作很配合。怎么了？”
“人挺好的？”陆臻的语气酸溜溜的，“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觉得人挺好？他是不是老找你？是不是总借工作名义接近你？”
游书朗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头疼，语气却依旧温和：“臻臻，你想多了。就是正常的合作关系，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陆臻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我就是问问而已，你干嘛护着他？”
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正要开口解释——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是椅子挪动的声音。
游书朗下意识地回头，正好对上樊霄的目光。
樊霄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文件，正朝他这边看过来。
见他回头，便微微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我先出去”的口型，然后拿着文件走出了会客区，把空间完全留给他。
动作自然，态度坦然，没有一丝多余的反应。
游书朗心里一暖，对着他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的陆臻还在追问：“书朗？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到底是谁啊？你让他接电话！”
游书朗收回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无奈：“是朋友，真的就是普通朋友。你别闹了，我马上下去，你在楼下等我。”
“朋友？”陆臻的语气酸得能拧出汁来，“什么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突然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游书朗轻轻叹了口气：“真的是朋友，认识不久，但人很好，帮了我很多忙。等我下去再跟你说，好吗？”
他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转身走出角落。
樊霄已经回到了会客区，正若无其事地和助理交代着什么。见他走过来，便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一贯的温和笑意。
“处理完了？”
“嗯，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游书朗有些抱歉。
“没事。”樊霄摇摇头，语气自然，“下班时间嘛。”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的样子。
游书朗看着他，忽然想起刚才电话里陆臻的追问。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的朋友？”
是啊，才认识不久。
游书朗正想说什么，目光无意间落在樊霄脸上。
那个男人嘴角微微弯着，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游书朗就是看见了。
他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温和有礼的笑，而是一种很淡、很轻、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笑。
游书朗愣了一下，不明白他在笑什么。
可下一秒，樊霄已经收敛了那抹笑意，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对着他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下次见。”
游书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区门口，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他总觉得，刚才那个笑，好像藏着点什么。
可他想不出来。
——
樊霄走出药企大楼，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温和全部消失，只剩下眼底那抹化不开的笑意。
“合作伙伴。”
可游书朗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的那一丝维护，他自己可能都没发现。
樊霄闭上眼，嘴角又弯了起来。
不急。
慢慢来。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樊总，现在去哪儿？”
“机场。”樊霄睁开眼，眼底的偏执一闪而过，“去接诗力华。”
车子缓缓驶离。
后视镜里，药企大楼越来越远。
樊霄的目光落在那个方向，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
与此同时，药企办公大楼楼下。
陆臻穿着一身亮眼的白色运动装，站在大门口。阳光洒在他年轻帅气的脸上，显得格外耀眼，浑身都透着少年人的阳光炙热。
看到游书朗走出来，他立刻兴奋地冲了上去，毫无顾忌地一把挽住游书朗的胳膊，整个人都靠了过去，语气热烈又张扬。
“游叔叔！你可算出来了，我等你好久了！快走快走，我订的餐厅特别好吃，保证你喜欢！”
“话说，你什么时候突然交了个朋友啊，还是你合作伙伴，你都不告诉我，每次都说加班、工作累，是不是每次都和他在一起啊。”
“没有，最近是工作真的很忙，过段时间就好了，刚是正好我们在一起开会，好了，不是说吃饭吗，快走吧。”
“行吧，吃饭要紧，这可是我约了好久才约到的。”
他紧紧挽着游书朗，半拖半拉地带着他往路边走，全程黏在一起，丝毫没有注意到游书朗眼底淡淡的疲惫。
游书朗无奈地由着他拉着，嘴角挂着温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