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董事会的召集
清晨的樊氏集团大楼，像是一头蛰伏在城市钢铁丛林中的巨兽。
往日里，这里充斥着快节奏的脚步声和电梯间礼貌而疏离的寒暄，但今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陈放拿着手机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响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进。”里面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陈放推门进去，就看见樊霄正站在落地窗前。他身上的衬衫换了一件新的，袖口挽起两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冷硬的轮廓，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郁。
“樊总，”陈放低声汇报道，“通知已经发下去了。九点半，紧急董事会。所有董事和高层，一个不落，全部到位。”
樊霄没回头，只是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个老东西动作倒是快，昨晚刚把人送进去，今天早上就想逼宫了？”
陈放没敢接话。昨晚赵律师被抓的事情，虽然在圈子里还没传开，但公司内部的高层早已人心惶惶。赵律师在樊氏待了十几年，手里掌握着不少核心机密，如今他前脚刚进局子，后脚董事会就收到了匿名举报信，直指樊霄挪用公款、经营不善。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早就备好了刀，就等着樊霄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狠狠捅上一刀。
“樊总，听说这次牵头的是二少和几位元老，”陈放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他们联合了持股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东，要求……要求您暂时停职，配合内部调查。”
“配合调查？”樊霄终于转过身，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狠戾，“我看他们是想趁我病，要我命。”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
“陈放，你说，如果我把赵律师这些年做的那些烂账，还有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全都摊在桌面上，这帮老家伙的脸，会不会被打得啪啪响？”
陈放心里一跳。他知道樊霄手里肯定有后手，否则以樊霄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等到现在才反击。
“樊总，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樊霄整理了一下领带，镜子里的男人英俊得近乎妖冶，眼神却冷得像冰，“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通知下去，九点半，会议室见。谁敢迟到，以后就别在樊氏混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游书朗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喂？”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薛宝添咋咋呼呼的声音：“游书朗！你心可真大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得着？”
游书朗皱了皱眉，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几枚暧昧的红痕。他昨晚被樊霄折腾得够呛，现在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
“薛宝添，你有病吧？”游书朗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大早上的，催命呢？”
“我这是在救你的命！”薛宝添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你知不知道樊霄那疯子干了什么？他把赵律师送进去了！现在整个樊氏集团都要变天了，董事会那帮老顽固正磨刀霍霍准备把他拉下马呢！”
游书朗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说什么？赵律师……进去了？”
“千真万确！我都收到风声了，说是涉嫌经济犯罪。”薛宝添叹了口气，“游书朗，你听我说，樊霄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但他这也太冒险了。赵律师手里捏着他不少把柄，万一狗急跳墙……”
“我知道了。”游书朗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发紧，“谢谢你，宝添。”
挂断电话，游书朗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昨晚樊霄回来时那个用力的拥抱，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怎么办”。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游书朗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温度让他清醒了不少。他走到窗边，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想去公司，想陪在樊霄身边。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级别，他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樊霄的软肋和累赘。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樊霄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
深灰色的手工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只是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醒了？”樊霄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凌乱的发丝和领口露出的红痕上，眼神暗了暗，语气却放得很轻。
游书朗转过身，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霄走过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怎么不说话？被薛宝添那个大嘴巴吓到了？”
“你都知道了？”游书朗闷闷地问。
“嗯。”樊霄应了一声，手掌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带着安抚的意味，“别听他瞎操心。赵律师那是罪有应得，我送他进去，是替天行道。”
“可是董事会……”游书朗抬起头，担忧地看着他，“他们会为难你吗？”
樊霄低笑一声，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然后低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为难我？”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狂妄，“借他们十个胆子。游书朗，你记住，只要我不想输，这局棋，就没人能掀得翻。”
他说得笃定，游书朗心里的慌乱也莫名平复了几分。
“今天在家乖乖待着，哪儿也别去。”樊霄松开他，帮他理了理睡衣的领口，“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樊霄。”游书朗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嗯？”
“我在。”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一片温柔的笑意。
他俯身，再次吻住了游书朗。
良久，他才松开气喘吁吁的游书朗，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等我。”
九点二十五分，樊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瞟向主位那个空着的座位，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猜测。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樊霄的二叔樊国栋。他今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挂着看似和蔼实则精明的笑容。
“老赵这事儿，闹得也太大了。”樊国栋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樊霄这孩子，做事太冲动了，一点都不念旧情。”
旁边一位董事附和道：“是啊，而且现在外面传言四起，说公司账目有问题。如果樊霄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股价怕是今天要跌停。”
“不仅仅是股价的问题，”另一位董事敲了敲桌子，“根据公司章程，如果总裁涉嫌重大违规，董事会有权启动弹劾程序。我觉得，为了公司的稳定，我们应该考虑让樊霄暂时停职。”
“对，停职调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众人纷纷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樊霄下台的结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樊霄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黑色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樊国栋身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樊国栋被他看得心里一毛，手里的核桃都差点没拿稳，但还是强撑着面子咳嗽了一声：“樊霄，你迟到了。”
“路上有点堵。”樊霄淡淡地回了一句，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将手里的公文包随手扔在桌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摆出一副极其放松的姿态。
“人都到齐了？”他问。
陈放站在他身后，冷着脸点了点头：“樊总，都到齐了。”
“好。”樊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听说，各位长辈今天召集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樊国栋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樊霄，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他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赵律师的事情，公司上下都很震惊。现在外界舆论纷纷，对公司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作为总裁，你难辞其咎。我们几位董事商量了一下，认为你应该暂时停职，配合内部调查，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哦？”樊霄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停职？配合调查？二叔，这帽子扣得挺大啊。”
“这不是扣帽子，这是为了公司好！”另一位董事忍不住插嘴道，“樊霄，你别以为你年轻有为就可以为所欲为。赵律师跟了你这么多年，他出事，你敢说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责任？”樊霄轻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他的责任，我自然会追究。但至于你们说的停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想问问各位，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教我做事情？”
“你！”樊国栋气得脸色发白，“樊霄，你这是什么态度！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樊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二叔，既然你要跟我讲规矩，那我们就来讲讲规矩。”
他打了个响指。
陈放立刻上前，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分发到每一位董事面前。
“这是什么？”樊国栋疑惑地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赵律师过去十年里，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公司资金、收受回扣、以及协助他人洗钱的详细证据。”樊霄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还有，他在海外开设的秘密账户，以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樊国栋：“以及，他和某些人私下勾结，企图架空我，侵吞樊氏资产的往来邮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手里的文件，有些人甚至手都在发抖。
樊国栋猛地站起来，指着樊霄吼道：“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这都是伪造的！是你为了自保陷害老赵！”
“是不是伪造，交给警察去查就知道了。”樊霄冷冷地看着他，“二叔，赵律师已经全招了。他说，这一切都是受人指使。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樊国栋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你……你想怎么样？”他颤声问道。
樊霄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不想怎么样。”他语气平淡，“我只是想告诉各位，樊氏是我一手打拼下来的，谁要是想动它，我就跟谁拼命。赵律师只是个开始，如果还有谁手脚不干净，最好趁现在主动交代。否则，下一个进去的，可就不止是他一个人了。”
这番话，杀气腾腾，毫不掩饰。
在座的高层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纨绔子弟了。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刃，谁敢挡路，他就敢斩谁。
“好了，正事说完了。”樊霄看了一眼手表，“既然没什么异议，那就散会吧。哦，对了，二叔，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以后这种高层会议，您就不用参加了，在家好好养老吧。”
“樊霄！你……”樊国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樊霄的手指都在哆嗦。
“陈放，送二叔出去。”樊霄直接无视了他的愤怒，转头吩咐道。
“是，樊总。”陈放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二叔，请吧。”
樊国栋看着周围人冷漠或嘲讽的目光，知道大势已去，只能灰溜溜地站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地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大门关上，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樊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各位，”他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赵律师的事情，到此为止。公司的一切运营照常进行。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流言蜚语。散会。”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樊霄关上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重重地靠在门板上。
他赢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赵律师虽然进去了，但那些被牵扯出来的烂账，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填补。而今天他在董事会上的雷霆手段，虽然震慑住了那帮老家伙，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
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那张游书朗在厨房煮面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还好，他还有退路。
只要想到家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他拨通了游书朗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游书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搞定了。”樊霄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得意，“你老公厉害吧？”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厉害，最厉害了。”
“那有没有奖励？”樊霄得寸进尺地问。
“……你想吃什么？我晚上给你做。”
“不想吃饭。”樊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想吃你做的……别的。”
游书朗脸一红，啐了一口：“樊霄，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樊霄轻笑，“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我回去还要‘加班’呢。”
挂断电话，樊霄看着窗外的天空。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这场风暴虽然暂时平息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不过没关系。
为了守护他想守护的人，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甘之如饴。
往日里，这里充斥着快节奏的脚步声和电梯间礼貌而疏离的寒暄，但今天，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
陈放拿着手机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敲响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进。”里面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陈放推门进去，就看见樊霄正站在落地窗前。他身上的衬衫换了一件新的，袖口挽起两截，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夹着一支快燃尽的烟。
晨光打在他侧脸上，勾勒出锋利冷硬的轮廓，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阴郁。
“樊总，”陈放低声汇报道，“通知已经发下去了。九点半，紧急董事会。所有董事和高层，一个不落，全部到位。”
樊霄没回头，只是弹了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个老东西动作倒是快，昨晚刚把人送进去，今天早上就想逼宫了？”
陈放没敢接话。昨晚赵律师被抓的事情，虽然在圈子里还没传开，但公司内部的高层早已人心惶惶。赵律师在樊氏待了十几年，手里掌握着不少核心机密，如今他前脚刚进局子，后脚董事会就收到了匿名举报信，直指樊霄挪用公款、经营不善。
这哪里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早就备好了刀，就等着樊霄露出破绽的那一刻，狠狠捅上一刀。
“樊总，听说这次牵头的是二少和几位元老，”陈放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他们联合了持股超过百分之三十的股东，要求……要求您暂时停职，配合内部调查。”
“配合调查？”樊霄终于转过身，随手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狠戾，“我看他们是想趁我病，要我命。”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
“陈放，你说，如果我把赵律师这些年做的那些烂账，还有他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全都摊在桌面上，这帮老家伙的脸，会不会被打得啪啪响？”
陈放心里一跳。他知道樊霄手里肯定有后手，否则以樊霄睚眦必报的性格，绝不会等到现在才反击。
“樊总，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樊霄整理了一下领带，镜子里的男人英俊得近乎妖冶，眼神却冷得像冰，“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把大的。通知下去，九点半，会议室见。谁敢迟到，以后就别在樊氏混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游书朗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喂？”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薛宝添咋咋呼呼的声音：“游书朗！你心可真大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睡得着？”
游书朗皱了皱眉，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滑落，露出锁骨上几枚暧昧的红痕。他昨晚被樊霄折腾得够呛，现在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
“薛宝添，你有病吧？”游书朗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大早上的，催命呢？”
“我这是在救你的命！”薛宝添在电话那头急得跳脚，“你知不知道樊霄那疯子干了什么？他把赵律师送进去了！现在整个樊氏集团都要变天了，董事会那帮老顽固正磨刀霍霍准备把他拉下马呢！”
游书朗的心猛地一沉，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你说什么？赵律师……进去了？”
“千真万确！我都收到风声了，说是涉嫌经济犯罪。”薛宝添叹了口气，“游书朗，你听我说，樊霄这次是动了真格的，但他这也太冒险了。赵律师手里捏着他不少把柄，万一狗急跳墙……”
“我知道了。”游书朗打断了他，声音有些发紧，“谢谢你，宝添。”
挂断电话，游书朗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起昨晚樊霄回来时那个用力的拥抱，还有那句没头没尾的“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怎么办”。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决战的准备。
游书朗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温度让他清醒了不少。他走到窗边，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想去公司，想陪在樊霄身边。但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级别，他去了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樊霄的软肋和累赘。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樊霄站在门口，已经穿戴整齐。
深灰色的手工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修长，只是眼底那抹淡淡的青黑，暴露了他一夜未眠的事实。
“醒了？”樊霄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凌乱的发丝和领口露出的红痕上，眼神暗了暗，语气却放得很轻。
游书朗转过身，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樊霄走过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怎么不说话？被薛宝添那个大嘴巴吓到了？”
“你都知道了？”游书朗闷闷地问。
“嗯。”樊霄应了一声，手掌顺着他的脊背缓缓下滑，带着安抚的意味，“别听他瞎操心。赵律师那是罪有应得，我送他进去，是替天行道。”
“可是董事会……”游书朗抬起头，担忧地看着他，“他们会为难你吗？”
樊霄低笑一声，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然后低头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为难我？”他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狂妄，“借他们十个胆子。游书朗，你记住，只要我不想输，这局棋，就没人能掀得翻。”
他说得笃定，游书朗心里的慌乱也莫名平复了几分。
“今天在家乖乖待着，哪儿也别去。”樊霄松开他，帮他理了理睡衣的领口，“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樊霄。”游书朗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嗯？”
“我在。”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涌起一片温柔的笑意。
他俯身，再次吻住了游书朗。
良久，他才松开气喘吁吁的游书朗，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等我。”
九点二十五分，樊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已经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眼神时不时瞟向主位那个空着的座位，脸上写满了焦虑和猜测。
坐在左侧首位的，是樊霄的二叔樊国栋。他今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上挂着看似和蔼实则精明的笑容。
“老赵这事儿，闹得也太大了。”樊国栋抿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公司的老人了，樊霄这孩子，做事太冲动了，一点都不念旧情。”
旁边一位董事附和道：“是啊，而且现在外面传言四起，说公司账目有问题。如果樊霄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这股价怕是今天要跌停。”
“不仅仅是股价的问题，”另一位董事敲了敲桌子，“根据公司章程，如果总裁涉嫌重大违规，董事会有权启动弹劾程序。我觉得，为了公司的稳定，我们应该考虑让樊霄暂时停职。”
“对，停职调查！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众人纷纷点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樊霄下台的结局。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樊霄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黑色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樊国栋身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樊国栋被他看得心里一毛，手里的核桃都差点没拿稳，但还是强撑着面子咳嗽了一声：“樊霄，你迟到了。”
“路上有点堵。”樊霄淡淡地回了一句，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他将手里的公文包随手扔在桌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摆出一副极其放松的姿态。
“人都到齐了？”他问。
陈放站在他身后，冷着脸点了点头：“樊总，都到齐了。”
“好。”樊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听说，各位长辈今天召集我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樊国栋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樊霄，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他挺直了腰板，摆出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架势，“赵律师的事情，公司上下都很震惊。现在外界舆论纷纷，对公司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作为总裁，你难辞其咎。我们几位董事商量了一下，认为你应该暂时停职，配合内部调查，等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哦？”樊霄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停职？配合调查？二叔，这帽子扣得挺大啊。”
“这不是扣帽子，这是为了公司好！”另一位董事忍不住插嘴道，“樊霄，你别以为你年轻有为就可以为所欲为。赵律师跟了你这么多年，他出事，你敢说你一点责任都没有？”
“责任？”樊霄轻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凌厉，“他的责任，我自然会追究。但至于你们说的停职……”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想问问各位，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教我做事情？”
“你！”樊国栋气得脸色发白，“樊霄，你这是什么态度！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撒野？”樊霄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二叔，既然你要跟我讲规矩，那我们就来讲讲规矩。”
他打了个响指。
陈放立刻上前，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分发到每一位董事面前。
“这是什么？”樊国栋疑惑地拿起文件，翻了几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是赵律师过去十年里，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挪用公司资金、收受回扣、以及协助他人洗钱的详细证据。”樊霄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还有，他在海外开设的秘密账户，以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樊国栋：“以及，他和某些人私下勾结，企图架空我，侵吞樊氏资产的往来邮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手里的文件，有些人甚至手都在发抖。
樊国栋猛地站起来，指着樊霄吼道：“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这都是伪造的！是你为了自保陷害老赵！”
“是不是伪造，交给警察去查就知道了。”樊霄冷冷地看着他，“二叔，赵律师已经全招了。他说，这一切都是受人指使。你说，这个人会是谁呢？”
樊国栋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你……你想怎么样？”他颤声问道。
樊霄重新坐回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不想怎么样。”他语气平淡，“我只是想告诉各位，樊氏是我一手打拼下来的，谁要是想动它，我就跟谁拼命。赵律师只是个开始，如果还有谁手脚不干净，最好趁现在主动交代。否则，下一个进去的，可就不止是他一个人了。”
这番话，杀气腾腾，毫不掩饰。
在座的高层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纨绔子弟了。他是一把出鞘的利刃，谁敢挡路，他就敢斩谁。
“好了，正事说完了。”樊霄看了一眼手表，“既然没什么异议，那就散会吧。哦，对了，二叔，您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以后这种高层会议，您就不用参加了，在家好好养老吧。”
“樊霄！你……”樊国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樊霄的手指都在哆嗦。
“陈放，送二叔出去。”樊霄直接无视了他的愤怒，转头吩咐道。
“是，樊总。”陈放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二叔，请吧。”
樊国栋看着周围人冷漠或嘲讽的目光，知道大势已去，只能灰溜溜地站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狼狈地离开了会议室。
随着大门关上，会议室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樊霄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各位，”他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几分平静，“赵律师的事情，到此为止。公司的一切运营照常进行。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流言蜚语。散会。”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回到办公室，樊霄关上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重重地靠在门板上。
他赢了。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轻松。
赵律师虽然进去了，但那些被牵扯出来的烂账，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填补。而今天他在董事会上的雷霆手段，虽然震慑住了那帮老家伙，但也彻底撕破了脸皮。
以后的路，只会更难走。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保上那张游书朗在厨房煮面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还好，他还有退路。
只要想到家里还有个人在等着他，他就觉得自己还能再战三百回合。
他拨通了游书朗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游书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
“搞定了。”樊霄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和得意，“你老公厉害吧？”
游书朗愣了一下，随即松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厉害，最厉害了。”
“那有没有奖励？”樊霄得寸进尺地问。
“……你想吃什么？我晚上给你做。”
“不想吃饭。”樊霄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想吃你做的……别的。”
游书朗脸一红，啐了一口：“樊霄，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樊霄轻笑，“今晚早点睡，养足精神。我回去还要‘加班’呢。”
挂断电话，樊霄看着窗外的天空。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这场风暴虽然暂时平息了，但他知道，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不过没关系。
为了守护他想守护的人，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