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风暴的中心

樊氏集团总部大楼的顶层,空气仿佛被抽干了,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厚重的红木会议室大门紧闭,像是一道隔绝了生死的结界。

门外,陈放笔直地站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敢看表,但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走动的“咔哒”声,在他听来简直像是催命的鼓点。

距离今天九点的紧急董事会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分钟。

门内,没有任何争吵声,也没有摔杯子的动静。这种死一般的寂静,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陈放咽了口唾沫,目光扫过走廊尽头。那里站着两个身穿制服的经侦警察,正靠着墙低声交谈。那是樊霄半小时前让人请来的“贵客”。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

“吱呀——”

这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樊霄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依旧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腥风血雨的董事会,而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茶话会。只是他眼底的阴郁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漠然。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刚刚亲手处决了所有叛徒的暴君,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冷酷。

“樊总。”陈放立刻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

樊霄没说话,只是微微侧头,冲身后的会议室扬了扬下巴。

陈放心领神会,立刻对着身后的两名警察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警官,里面请。嫌疑人樊国栋就在里面,证据都在桌上。”

警察点点头,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紧接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和樊国栋气急败坏的吼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樊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非法拘禁!我是你二叔!你敢这么对我?!”

“是不是非法拘禁,警察同志会判断。”樊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大门,“二叔,既然你手脚不干净,就别怪我不念亲情。樊家的家法我管不了,但国家的法律,我管得了。”

“你……你这个逆子!我要告你!我要……”

樊国栋的声音戛然而止,大概是看到了警察亮出的证件,或者是被桌上的铁证吓得闭了嘴。

樊霄面无表情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警察将樊国栋带走,会议室里彻底空了下来,他才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樊总,”陈放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二叔他……真的涉及了?”

“何止是涉及。”樊霄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一口气灌了下去,“赵律师只是个幌子,真正在背后掏空公司的,是他。赵律师负责洗钱,他负责做局。这一老一少,配合得倒是默契。”

他放下杯子,玻璃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把赵律师送进去,就是为了敲山震虎。樊国栋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急着跳出来逼宫,正好把尾巴露出来了。”樊霄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想趁我病要我命?我偏要让他知道,什么是请君入瓮。”

陈放听得后背发凉。

他跟在樊霄身边这么多年,一直以为樊霄是个冲动暴戾的人,直到今天他才明白,樊霄的狠,是藏在骨子里的。他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要命。

“那现在……”

“现在?”樊霄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风暴才刚刚开始。樊国栋进去了,但他背后的那些利益链条还没断。通知法务部,十点钟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赵律师和樊国栋涉嫌职务侵占的调查结果。另外,联系几家核心媒体,我要让他们知道,樊氏的天,塌不下来。”

“是!”陈放领命,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樊霄叫住了他。

陈放停下脚步:“樊总还有什么吩咐?”

樊霄转过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张他和游书朗的合照上,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帮我订一束花,送到家里。另外,今晚我不加班,早点回去。”

陈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好的,樊总。”

别墅里,游书朗坐立难安。

他从早上樊霄走后,就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分钟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薛宝添的电话打进来好几次,但他不敢接。他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但他控制不住地担心。

樊霄昨晚那个用力的拥抱,还有那句“等我”,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叮铃铃——”

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游书朗吓了一跳,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冲到门口,透过可视门铃看了一眼,外面站着的不是樊霄,而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快递员。

他松了一口气,打开门。

“您好,游先生是吗?这是樊先生为您订购的鲜花。”快递员递过来一大束红玫瑰,娇艳欲滴,还有一张卡片。

游书朗接过花,手指微微颤抖。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那束花,眼眶突然就红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居然还有心思给自己订花。

他抽出那张卡片,上面是樊霄龙飞凤舞的字迹:

【家里的小猫乖乖等我,今晚回去吃面。】

游书朗破涕为笑,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花香混着樊霄身上那种特有的冷冽气息,让他慌乱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他抱着花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既然樊霄说要吃面,那他就做最好吃的面。

切葱,备料,熬汤。

游书朗做得格外认真,仿佛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

晚上七点。

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樊霄带着一身疲惫走了进来。

虽然他在公司表现得运筹帷幄,但连轴转了二十多个小时,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回来了。”

游书朗听到动静,立刻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汤勺。

樊霄看着他,看着他身上那件宽松的居家服,看着他脸上关切的神情,心里的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走过去,一把将游书朗搂进怀里,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嗯,回来了。”声音沙哑得厉害。

游书朗感觉到他身上的寒气,心疼地伸手抱住他的腰:“累坏了吧?面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

樊霄没动,只是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游书朗。”

“嗯?”

“今天有没有想我?”

游书朗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问题。快去洗手,面要坨了。”

樊霄轻笑一声,终于松开了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听你的。”

游书朗的脸更红了,转身跑回厨房。

樊霄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笑意。

这就是他的退路,他的避风港。

只要回到这里,外面的那些腥风血雨,就都与他无关了。

餐桌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摆在那里。

樊霄吃得很香,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游书朗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

“看什么?”樊霄放下筷子,挑眉看他。

“看你好看。”游书朗笑嘻嘻地说。

樊霄被他逗乐了,起身走到他身边,弯腰捏住他的下巴:“嘴这么甜?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哪有!”游书朗拍开他的手,“我是真心夸你。”

樊霄低笑一声,突然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啊!樊霄你干嘛!”游书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

“吃饱了,该消化消化了。”樊霄抱着他大步走向卧室,“刚才在车上就在想,这碗面吃完了,是不是该吃点心了。”

“点心?家里没买点心啊。”游书朗一脸茫然。

“有。”樊霄把他扔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眼神灼热得像是要把他点燃,“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

游书朗这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透了:“樊霄!你……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樊霄低头吻住他的唇,含糊不清地说,“这是奖励。奖励你今天乖乖在家等我。”

这个吻来得热烈而急切,带着樊霄特有的霸道和占有欲。

游书朗很快就沦陷了,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予取予求。

衣服被一件件褪去,肌肤相亲,滚烫的体温交织在一起。

樊霄的动作虽然急切,但却很温柔。他细细地吻过游书朗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像是在膜拜他的神明。

“游书朗……”他在游书朗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是我的。”

“我是你的……”游书朗喘着气,眼角泛着泪光,“一直都是。”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天清晨。

樊霄醒来的时候,游书朗还在睡。

他看着游书朗熟睡的脸庞,心里一片柔软。

昨晚的疯狂仿佛还在眼前,游书朗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都是他留下的印记。

他轻轻起身,穿好衣服,不想吵醒他。

刚走到门口,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陈放发来的消息:【樊总,樊国栋已经招了。所有的证据链都闭环了。另外,股价稳住了,媒体那边的风向也转过来了。】

樊霄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樊国栋,终于还是扛不住了。

这场仗,他赢了。

但他并没有感到多少喜悦。

因为这场胜利的背后,是鲜血淋漓的背叛和厮杀。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游书朗。

还好,他守住了。

只要游书朗还在,他就还有软肋,也还有铠甲。

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站在阳台上,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风暴的中心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该是重建秩序的时候了。

樊霄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准备一下,我要去见一个人。”

“对,那个一直在背后搞鬼的人。”

“既然樊国栋招了,那他也该现身了。”

挂断电话,樊霄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这场游戏,才刚刚进入下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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