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警方的介入
樊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多功能会议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亢奋，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就在前不久，法务部总监赵明远和集团二爷樊国栋相继“失联”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一样在高层之间隐秘流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樊霄动手了，而且是一击毙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给。
此刻，会议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惨白。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的核心高管。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文件，但没几个人有心思看。他们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主位，那里还空着，却仿佛已经笼罩着一股无形的、令人战栗的威压。
樊霄还没到。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表忠心，毕竟在这个名利场里，站队比什么都重要。
“听说了吗？赵明远这次怕是彻底栽了。”坐在左侧首位的运营部总监压低声音，用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就看他不对劲，仗着自己是元老，手脚不干净。”
旁边的人事部经理立刻附和，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可不是嘛。樊总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咱们以后可得把皮绷紧了，千万别往枪口上撞。”
“那是自然。樊总年轻有为，手段雷霆，跟着樊总干，樊氏集团才有未来。”
“没错没错，以后咱们就是一心一意听樊总指挥……”
窃窃私语声在宽敞的会议厅里汇聚成一股嗡嗡的暗流。这是一种典型的墙头草心态，之前还在为樊国栋摇旗呐喊的人，今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踩上一脚，以此来向新王示好，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被贴上旧党的标签。
角落里，樊余坐在靠后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茶杯。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张原本英俊儒雅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似乎一点都不慌。
甚至，他的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偶尔扫过那些正在热烈讨论如何“效忠”樊霄的高管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被宰割的羔羊，还在为了谁能多活两天而沾沾自喜。
“樊总到——”
门口传来秘书高亢的通报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本嘈杂的会议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立刻正襟危坐，调整表情，换上一副严肃而恭敬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些窃窃私语从未发生过。
大门被推开，樊霄在一众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陈放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面色冷峻，像是一尊沉默的门神。
樊霄走到主位前，并没有立刻坐下。他单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像扫描仪一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的目光扫过，不少高管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看出心里的鬼胎。
唯独樊余，抬起头，迎着樊霄的目光，甚至还微微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像是在致意，又像是在挑衅。
樊霄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或者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坐。”樊霄吐出简短的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落座，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提线的木偶。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樊霄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开门见山，“赵明远和樊国栋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我不希望公司内部再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流言蜚语。樊氏集团不需要蛀虫，也不需要两面三刀的小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像是惊雷，炸得人心惶惶。
“从今天起，法务部由陈放暂代监管。所有之前的合同、账目，我会让人重新审计。谁要是心里有鬼，现在主动来找我坦白，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如果等我查出来……”樊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赵明远就是你们的榜样。”
“樊总放心！我们绝对忠诚！”
“樊总英明！我们一定配合审计！”
高管们纷纷表态，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仿佛声音越大，忠诚度就越高。
樊余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并没有说话。
樊霄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樊余，”樊霄突然点名，“你好像没什么想说的？”
会议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樊余身上。
樊余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弟弟雷厉风行，清理了集团的毒瘤，我高兴还来不及，能有什么想说的？自然是全力支持樊总的工作。”
“哦？全力支持？”樊霄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玩味，“希望你的行动能像你的嘴这么甜。”
“那是自然。”樊余微微欠身，态度谦卑，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挑衅。
樊霄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陈放：“把新的任命书发下去。”
陈放点头，开始分发文件。
会议继续进行，樊霄开始布置接下来的战略规划。他的思路清晰，决策果断，展现出极强的领导力。原本还有些人心惶惶的高管们，渐渐被他的气势所折服，开始认真讨论起工作来。
樊余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高管。
然而，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樊霄正准备讲解下一季度的财务预算时，异变突生。
“砰——！”
会议厅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樊霄眉头一皱，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门口并没有秘书通报。
站在门口的，不是迟到的员工，也不是送文件的助理。
而是一群身穿深蓝色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察。
领头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警官，肩章上的警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后跟着十几名警员，有的手里拿着证件，有的手里拿着公文包，甚至还有两名特警手持警械，神情警惕。
原本还在热烈讨论的高管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警察进公司抓人？这是要抓谁？
中年警官目光如炬，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樊霄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得到任何风声，警察怎么会突然闯进来？
“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队长，李国栋。”中年警官走到会议桌前，并没有理会樊霄，而是直接亮出了警官证，声音洪亮，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厅里，“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掌握了确凿证据，现依法对樊氏集团涉嫌经济犯罪的人员进行调查。”
实名举报？确凿证据？
高管们面面相觑，冷汗瞬间下来了。难道是赵明远或者樊国栋咬出了更多人？
樊霄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李国栋：“李队长，这里是樊氏集团的内部高层会议。你们没有搜查令，也没有提前通知，就这样闯进来，是不是不太合规矩？有什么事，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谈。”
李国栋转过头，目光直视樊霄，不卑不亢：“樊总，情况紧急，为了防止嫌疑人串供或者销毁证据，我们有权采取紧急措施。至于规矩，法律就是最大的规矩。”
说完，他不再理会樊霄，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拘传证，目光在会议桌旁众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樊余。”
李国栋念出了这个名字。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樊余依旧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那抹淡淡的笑意都没有消失。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我是。”樊余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
李国栋走上前，两名警员立刻跟在他身后。
“樊余，你涉嫌参与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以及商业贿赂案，涉案金额巨大。现依法对你进行拘传，请你配合调查。”李国栋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
“咔嚓。”
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冰冷的手铐一端扣住了樊余的右手手腕，另一端扣住了警员的手。
那一刻，樊余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但他并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手腕上那副刺眼的手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李国栋沉声说道。
樊余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了众人，直直地看向了主位上的樊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樊霄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戴上手铐的樊余。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樊余看着樊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动了动被铐住的手，对着樊霄做了一个口型。
虽然没有声音，但樊霄看懂了。
他说的是：“还没结束。”
说完，樊余转过身，在两名警员的押解下，大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那副银色的手铐，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将他所有的体面和伪装撕得粉碎。
高管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樊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会议厅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李国栋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收起拘传证，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樊霄身上。
“樊总，”李国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这次行动是针对个人的，与樊氏集团无关。只要集团配合调查，我们不会干扰正常的经营活动。但如果后续发现集团层面存在问题，我们依然会依法追究。”
樊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李队长放心，樊氏集团一向遵纪守法。对于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陈放会全权负责。”
“好。”李国栋敬了个礼，带着剩下的警员转身离开。
大门重新关上。
会议厅里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樊余被抓了，而且是在这种公开场合，戴着手铐被带走。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樊霄站在主位前，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微微闪烁。
樊余最后的那个口型，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樊余手里还有什么牌？还是说，这只是他临死前的虚张声势？
“樊总……”陈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会议还继续吗？”
樊霄回过神来，眼中的情绪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掌权者。
“继续。”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刚才说到哪了？接着说。”
高管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都像是揣了只兔子，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毕竟，樊霄还在这里，天还没塌下来。
然而，接下来的会议，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那种谄媚和讨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不安。每个人都开始担心，下一个被戴上手铐带走的，会不会是自己。
樊霄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汇报，心思却早已不在会议上。
他在想樊余。
樊余进去了，以他的性格，为了自保，肯定会咬出很多人。到时候，樊氏集团内部恐怕还会有一场更大的地震。
而且，樊余最后的那个眼神，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那不像是一个失败者该有的眼神。
会议结束后，樊霄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让陈放备车，去了市公安局。
他必须弄清楚，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樊余又到底交代了什么。
市公安局，审讯室外。
透过单向玻璃，樊霄看着里面的樊余。
樊余已经摘下了手铐，坐在审讯椅上，正在接受警方的讯问。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配合。警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有丝毫的隐瞒。
“樊总，”陈放站在樊霄身后，低声说道，“刚得到的消息，樊余这次是主动投案的。”
“主动投案？”樊霄皱眉。
“是的。”陈放点了点头，“而且，他带来了一份名单。一份关于樊国栋这些年来所有行贿受贿、洗钱、以及非法转移资产的详细名单。上面不仅有集团内部的高管，还有……外面的一些关系网。”
樊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樊余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樊余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把自己当成了炸弹，引爆了自己，也要把樊氏集团背后的那些脏东西全部炸出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樊霄喃喃自语。
樊霄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审讯室里的樊余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单向玻璃。
虽然他知道玻璃后面有人，但他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樊霄的眼睛。
他对着玻璃，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挑衅，一丝疯狂。
“陈放，”樊霄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冷硬，“去查清楚，樊余手里到底还有什么底牌。还有，把那份名单上的人，全部给我盯紧了。谁敢乱动，就让他永远闭嘴。”
“是，樊总。”
樊霄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屋里留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游书朗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是樊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你回来啦！”
“怎么还没睡？”樊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等你呀。”游书朗仰起头，看着他疲惫的脸，有些心疼地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累了吧？我给你热了牛奶。”
“快喝吧，喝完早点休息。”
樊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书朗，”他突然开口，“今晚，我想吃你做的面。”
游书朗眨了眨眼：“这么晚了吃面会胖的。”
“我不怕胖。”樊霄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而且，我想吃的是那种……”
游书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你不正经！”
樊霄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对你，我从来就不正经。”
说完，他拦腰将游书朗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啊！樊霄！你干嘛！”
“干你。”
卧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一室的旖旎。
夜深人静。
樊霄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游书朗。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游书朗恬静的睡颜上，像是一幅美好的画卷。
樊霄伸出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
为了守护这份美好，他不介意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樊余的事情，他会处理。
所有的敌人，他都会消灭。
哪怕前面是地狱，他也要拉着那些人一起下地狱。
但在那之前，他要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他凑过去，在游书朗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亢奋，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宁静。
就在前不久，法务部总监赵明远和集团二爷樊国栋相继“失联”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瘟疫一样在高层之间隐秘流传。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樊霄动手了，而且是一击毙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给。
此刻，会议厅内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却冰冷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惨白。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的核心高管。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厚厚的文件，但没几个人有心思看。他们的眼神时不时飘向主位，那里还空着，却仿佛已经笼罩着一股无形的、令人战栗的威压。
樊霄还没到。
但这并不妨碍众人表忠心，毕竟在这个名利场里，站队比什么都重要。
“听说了吗？赵明远这次怕是彻底栽了。”坐在左侧首位的运营部总监压低声音，用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早就看他不对劲，仗着自己是元老，手脚不干净。”
旁边的人事部经理立刻附和，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可不是嘛。樊总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咱们以后可得把皮绷紧了，千万别往枪口上撞。”
“那是自然。樊总年轻有为，手段雷霆，跟着樊总干，樊氏集团才有未来。”
“没错没错，以后咱们就是一心一意听樊总指挥……”
窃窃私语声在宽敞的会议厅里汇聚成一股嗡嗡的暗流。这是一种典型的墙头草心态，之前还在为樊国栋摇旗呐喊的人，今天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踩上一脚，以此来向新王示好，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被贴上旧党的标签。
角落里，樊余坐在靠后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的茶杯。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那张原本英俊儒雅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似乎一点都不慌。
甚至，他的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偶尔扫过那些正在热烈讨论如何“效忠”樊霄的高管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即将被宰割的羔羊，还在为了谁能多活两天而沾沾自喜。
“樊总到——”
门口传来秘书高亢的通报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原本嘈杂的会议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立刻正襟危坐，调整表情，换上一副严肃而恭敬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些窃窃私语从未发生过。
大门被推开，樊霄在一众保镖和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透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陈放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面色冷峻，像是一尊沉默的门神。
樊霄走到主位前，并没有立刻坐下。他单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像扫描仪一样，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的目光扫过，不少高管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看出心里的鬼胎。
唯独樊余，抬起头，迎着樊霄的目光，甚至还微微举了举手中的茶杯，像是在致意，又像是在挑衅。
樊霄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移开，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或者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坐。”樊霄吐出简短的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落座，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提线的木偶。
“今天的会议只有一个议题。”樊霄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开门见山，“赵明远和樊国栋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我不希望公司内部再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流言蜚语。樊氏集团不需要蛀虫，也不需要两面三刀的小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像是惊雷，炸得人心惶惶。
“从今天起，法务部由陈放暂代监管。所有之前的合同、账目，我会让人重新审计。谁要是心里有鬼，现在主动来找我坦白，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如果等我查出来……”樊霄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赵明远就是你们的榜样。”
“樊总放心！我们绝对忠诚！”
“樊总英明！我们一定配合审计！”
高管们纷纷表态，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仿佛声音越大，忠诚度就越高。
樊余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并没有说话。
樊霄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这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樊余，”樊霄突然点名，“你好像没什么想说的？”
会议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樊余身上。
樊余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弟弟雷厉风行，清理了集团的毒瘤，我高兴还来不及，能有什么想说的？自然是全力支持樊总的工作。”
“哦？全力支持？”樊霄轻笑一声，眼神里满是玩味，“希望你的行动能像你的嘴这么甜。”
“那是自然。”樊余微微欠身，态度谦卑，但眼底却藏着一丝挑衅。
樊霄没再理会他，转头看向陈放：“把新的任命书发下去。”
陈放点头，开始分发文件。
会议继续进行，樊霄开始布置接下来的战略规划。他的思路清晰，决策果断，展现出极强的领导力。原本还有些人心惶惶的高管们，渐渐被他的气势所折服，开始认真讨论起工作来。
樊余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高管。
然而，就在会议进行到一半，樊霄正准备讲解下一季度的财务预算时，异变突生。
“砰——！”
会议厅厚重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樊霄眉头一皱，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门口并没有秘书通报。
站在门口的，不是迟到的员工，也不是送文件的助理。
而是一群身穿深蓝色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察。
领头的是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警官，肩章上的警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后跟着十几名警员，有的手里拿着证件，有的手里拿着公文包，甚至还有两名特警手持警械，神情警惕。
原本还在热烈讨论的高管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门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警察进公司抓人？这是要抓谁？
中年警官目光如炬，大步流星地走进会议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樊霄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没有得到任何风声，警察怎么会突然闯进来？
“我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队长，李国栋。”中年警官走到会议桌前，并没有理会樊霄，而是直接亮出了警官证，声音洪亮，回荡在死寂的会议厅里，“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并掌握了确凿证据，现依法对樊氏集团涉嫌经济犯罪的人员进行调查。”
实名举报？确凿证据？
高管们面面相觑，冷汗瞬间下来了。难道是赵明远或者樊国栋咬出了更多人？
樊霄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李国栋：“李队长，这里是樊氏集团的内部高层会议。你们没有搜查令，也没有提前通知，就这样闯进来，是不是不太合规矩？有什么事，可以去我的办公室谈。”
李国栋转过头，目光直视樊霄，不卑不亢：“樊总，情况紧急，为了防止嫌疑人串供或者销毁证据，我们有权采取紧急措施。至于规矩，法律就是最大的规矩。”
说完，他不再理会樊霄，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拘传证，目光在会议桌旁众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角落的位置。
“樊余。”
李国栋念出了这个名字。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樊余依旧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那抹淡淡的笑意都没有消失。他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我是。”樊余应了一声，缓缓站起身。
李国栋走上前，两名警员立刻跟在他身后。
“樊余，你涉嫌参与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以及商业贿赂案，涉案金额巨大。现依法对你进行拘传，请你配合调查。”李国栋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掏出一副银光闪闪的手铐。
“咔嚓。”
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冰冷的手铐一端扣住了樊余的右手手腕，另一端扣住了警员的手。
那一刻，樊余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但他并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手腕上那副刺眼的手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李国栋沉声说道。
樊余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了众人，直直地看向了主位上的樊霄。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樊霄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戴上手铐的樊余。
他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仿佛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又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樊余看着樊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动了动被铐住的手，对着樊霄做了一个口型。
虽然没有声音，但樊霄看懂了。
他说的是：“还没结束。”
说完，樊余转过身，在两名警员的押解下，大步向门口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但那副银色的手铐，却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将他所有的体面和伪装撕得粉碎。
高管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樊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会议厅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李国栋并没有立刻离开。他收起拘传证，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樊霄身上。
“樊总，”李国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这次行动是针对个人的，与樊氏集团无关。只要集团配合调查，我们不会干扰正常的经营活动。但如果后续发现集团层面存在问题，我们依然会依法追究。”
樊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李队长放心，樊氏集团一向遵纪守法。对于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如果有需要配合的地方，陈放会全权负责。”
“好。”李国栋敬了个礼，带着剩下的警员转身离开。
大门重新关上。
会议厅里依旧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樊余被抓了，而且是在这种公开场合，戴着手铐被带走。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樊霄站在主位前，沉默了许久。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微微闪烁。
樊余最后的那个口型，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樊余手里还有什么牌？还是说，这只是他临死前的虚张声势？
“樊总……”陈放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低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会议还继续吗？”
樊霄回过神来，眼中的情绪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酷无情的掌权者。
“继续。”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刚才说到哪了？接着说。”
高管们面面相觑，虽然心里都像是揣了只兔子，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毕竟，樊霄还在这里，天还没塌下来。
然而，接下来的会议，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原本那种谄媚和讨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和不安。每个人都开始担心，下一个被戴上手铐带走的，会不会是自己。
樊霄坐在主位上，听着众人的汇报，心思却早已不在会议上。
他在想樊余。
樊余进去了，以他的性格，为了自保，肯定会咬出很多人。到时候，樊氏集团内部恐怕还会有一场更大的地震。
而且，樊余最后的那个眼神，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那不像是一个失败者该有的眼神。
会议结束后，樊霄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让陈放备车，去了市公安局。
他必须弄清楚，警方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樊余又到底交代了什么。
市公安局，审讯室外。
透过单向玻璃，樊霄看着里面的樊余。
樊余已经摘下了手铐，坐在审讯椅上，正在接受警方的讯问。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配合。警察问什么，他就答什么，没有丝毫的隐瞒。
“樊总，”陈放站在樊霄身后，低声说道，“刚得到的消息，樊余这次是主动投案的。”
“主动投案？”樊霄皱眉。
“是的。”陈放点了点头，“而且，他带来了一份名单。一份关于樊国栋这些年来所有行贿受贿、洗钱、以及非法转移资产的详细名单。上面不仅有集团内部的高管，还有……外面的一些关系网。”
樊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樊余最后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樊余这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他把自己当成了炸弹，引爆了自己，也要把樊氏集团背后的那些脏东西全部炸出来。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樊霄喃喃自语。
樊霄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审讯室里的樊余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了单向玻璃。
虽然他知道玻璃后面有人，但他仿佛能透过玻璃，看到樊霄的眼睛。
他对着玻璃，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挑衅，一丝疯狂。
“陈放，”樊霄收回目光，声音恢复了冷硬，“去查清楚，樊余手里到底还有什么底牌。还有，把那份名单上的人，全部给我盯紧了。谁敢乱动，就让他永远闭嘴。”
“是，樊总。”
樊霄转身离开。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拉长了他的影子。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屋里留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游书朗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已经困得不行了。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惊醒，揉了揉眼睛，看到是樊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你回来啦！”
“怎么还没睡？”樊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等你呀。”游书朗仰起头，看着他疲惫的脸，有些心疼地伸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累了吧？我给你热了牛奶。”
“快喝吧，喝完早点休息。”
樊霄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书朗，”他突然开口，“今晚，我想吃你做的面。”
游书朗眨了眨眼：“这么晚了吃面会胖的。”
“我不怕胖。”樊霄凑近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而且，我想吃的是那种……”
游书朗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轻轻推了他一下：“你……你不正经！”
樊霄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对你，我从来就不正经。”
说完，他拦腰将游书朗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啊！樊霄！你干嘛！”
“干你。”
卧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一室的旖旎。
夜深人静。
樊霄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游书朗。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游书朗恬静的睡颜上，像是一幅美好的画卷。
樊霄伸出手，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
为了守护这份美好，他不介意把整个世界都踩在脚下。
樊余的事情，他会处理。
所有的敌人，他都会消灭。
哪怕前面是地狱，他也要拉着那些人一起下地狱。
但在那之前，他要先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他凑过去，在游书朗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