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家族的震动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有些刺眼地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樊霄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身侧的床单,余温尚存,但人显然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后背传来一阵刺疼感,那是昨晚过度索求留下的“勋章”。樊霄扯了扯嘴角,心情颇好地低笑了一声,嗓音里还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和慵懒。

这感觉还不赖。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随手抓过椅背上的睡袍披上。腰间的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精壮胸膛上几道暧昧的红痕。

走出卧室,楼下隐约传来煎蛋的香气和轻微的碗碟碰撞声。

樊霄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游书朗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游书朗回过头,看见樊霄正盯着自己,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快去洗漱,早餐马上好了。”

樊霄没说话,只是迈着长腿走过去,从身后一把抱住他,下巴抵在游书朗的颈窝里蹭了蹭,像只大型犬在撒娇:“不想动,背疼。”

游书朗被他弄得浑身发软,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无奈地推了推他的胸膛:“樊总,昨晚是谁像打了鸡血一样,拉都拉不住?现在知道喊疼了?”

“那是你太诱人。”樊霄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感觉到怀里的人颤了一下,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快去盛粥,吃完还有正事要办。”

半小时后,樊霄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前。

游书朗给他盛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夹了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樊霄吃得很慢,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游书朗身上。

“下午我去公司,你看你是在家还是干嘛。”樊霄抽出纸巾,动作自然地替他擦掉嘴边的奶渍,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那柔软的唇瓣,“晚上回来带你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游书朗点点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那个……樊余的事情,会不会很麻烦?”

“麻烦?”樊霄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是他自己找死,怪不得别人。你只要负责吃好喝好,其他的,交给我。”

送游书朗回房间补觉后,樊霄脸上的温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硬。

陈放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樊总,”陈放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汇报,“今早的消息,老爷子那边炸锅了。听说樊家老宅那边电话都被打爆了,几位叔伯都在往那边赶,老爷子刚刚发来消息,让您九点准时上线视频会议。”

樊霄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意料之中。樊余这一招‘自爆’,虽然把自己搭进去了,但也确实把那潭死水给搅浑了。他们现在肯定觉得,是我把樊余逼上了绝路,甚至怀疑那份名单是我授意樊余交出来的。”

“那我们要不要……”陈放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樊霄闭上眼,语气平淡,“让他们先慌一会儿。狗急了才会跳墙,只有让他们乱了阵脚,我们才能看清谁才是真正的蛀虫。”

九点整,屏幕亮起。

樊霄坐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面前是一块巨大的高清显示屏。

画面被分割成好几个窗口,每一个窗口里都是一张神色各异的脸。坐在主画面正中央的,是樊霄的父亲,也是樊家现任家主。

其他的窗口里,则是樊家的几位叔伯,平日里在集团里多少都挂着个虚职,或者靠着分红过着奢靡的生活。

看到樊霄上线,屏幕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混账!简直是混账!”

说话的是樊霄的四叔,樊振海。他满脸通红,对着摄像头吼道,“樊余是怎么回事?啊?居然被警察当着那么多高管的面戴着手铐带走!樊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这都是樊霄干的好事!”

樊霄神色淡然,仿佛没听到那些辱骂,只是对着主屏幕微微颔首:“爸,早。”

樊震霆没有理会樊振海的叫嚣,只是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扶手。

仅仅是一个动作,屏幕那头瞬间鸦雀无声。

“樊霄,”樊震霆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低沉而威严,“樊余的事情,警方那边怎么说?”

“经侦支队已经立案,涉案金额初步估计在三个亿以上。”樊霄回答得滴水不漏,目光直视着屏幕,“而且,樊余为了争取宽大处理,交出了一份名单。”

听到“名单”两个字,屏幕里那几个叔伯的脸色都微微一变,眼神开始躲闪。

“什么名单?”樊震霆眯起眼。

“一份关于过去十年,集团内部资金流向的详细记录。”樊霄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上面记录了哪些项目是为了洗钱,哪些合同是为了利益输送,甚至……还记录了某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是如何勾结外部势力,打压集团决策的。”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那头,樊振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不敢看镜头。

樊震霆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放在扶手上的手背青筋暴起。他虽然不管具体事务,但也知道樊家这些年表面风光,内里早就烂透了。只是他没想到,居然烂到了这种地步。

“你是说,这份名单上,有我们的人?”樊震霆的声音有些颤抖,透着一股寒意。

“有没有,查一查不就知道了?”樊霄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警方现在正在核实。爸,我今天是来向您请辞的。”

“请辞?”樊震霆一愣。

“是啊。”樊霄抬起头,目光扫过屏幕里那些神色慌张的长辈,眼神冷冽如刀,“既然大家都觉得是我心狠手辣,容不下亲戚,那这个集团总裁的位置,我坐着也不安心。不如换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来坐,比如……四叔?”

樊振海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但随即又有些犹豫,毕竟那份名单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樊霄,你这是什么意思?以退为进?”樊振海色厉内荏地吼道。

“我只是不想让您为难。”樊霄淡淡地说,“毕竟,清理门户这种事,总是要得罪人的。既然大家都不想得罪人,那这个恶人,我不做也罢。”

说完,他作势就要去关摄像头。

“站住!”

樊震霆突然大喝一声。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看着屏幕里的樊霄,沉声道:“谁准你走了?”

樊霄停下动作,转过身。

“樊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遇到点困难就撂挑子的。”

“樊霄,”樊震霆看着樊霄,语气缓和了一些,“这份名单,必须压下去。不能交给警方。”

樊霄挑了挑眉:“爸,这可是国内可不是曼谷。”

“我知道!”樊震霆咬着牙,“但樊家不能倒!如果这份名单曝光,樊氏集团的股价会崩盘,我们几十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那您的意思是?”

“查!”樊震霆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家法处置!名单上的人,不管是谁,不管涉及多少钱,全部查清楚。该退赃的退赃,该滚蛋的滚蛋,情节严重的……直接送交法办,但要以个人的名义,绝不能牵扯到集团!”

这才是樊震霆想要的结果。断尾求生。

樊霄心里冷笑。老狐狸果然还是老狐狸,到了这个时候,想的依然是保全家族的利益。

不过,这也正合他意。

借父亲的手清理这群人,总比他自己一个个去抓要省事得多。而且,有了父亲的背书,他在集团的地位将彻底稳固。

“既然爸这么说了,那我自然遵命。”樊霄微微躬身,“不过,查案需要绝对的权力。我希望您能给我一道电子手谕,集团内部任何人,必须无条件配合调查,包括各位叔伯。”

樊振海等人刚想反对,就被樊震霆狠狠瞪了一眼。

“给他!”樊震霆从怀里掏出一枚私章,盖在了一份文件上,示意旁边的秘书扫描发送,“现在就发!谁敢不配合,就是跟作对,逐出族谱!”

“叮”的一声,樊霄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盖着私章的PDF文件。

樊霄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一局,他赢了。

不仅赢得了权力,更赢得了这群老家伙的敬畏。从今天起,他在樊家,就是真正的“王”。

“散会。”

樊霄吐出两个字,直接切断了视频连接。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他仿佛还能看到樊振海那张灰败如土的脸。

刚走出书房,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游书朗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正在打哈欠的橘猫,配文是:【我醒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晚的话我就去趟研究所,再不去,老师要把我绑过去了。】

樊霄看着屏幕,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手指飞快地回复:【处理完事情就回。你去吧,我晚上接你。】

收起手机,樊霄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放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候,看到樊霄出来,连忙问到:“樊总,怎么样?”

“搞定了。通知审计部,下午两点开会。另外,把这份电子手谕打印出来,分别送给那几位‘叔伯’。我想看看,他们看到这东西时的表情。”

“是!”陈放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樊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下午两点,集团大会议室。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血腥味。

樊霄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那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墨香的电子手谕。

下首坐着的,除了核心高管,还有几位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皇亲国戚”。

“人都到齐了。”樊霄将手谕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樊伟浑身一抖。

“今天不开会,只谈一件事。”樊霄目光如炬,扫视全场,“清理门户。”

他拿起手谕,缓缓念道:“即日起,对集团内部所有违规违纪人员进行彻查。无论职位高低,无论亲疏远近,一视同仁。”

念完,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定樊伟。

“樊伟经理,”樊霄似笑非笑地说,“听说采购部最近进了一批次品原料,导致生产线停摆了三天?这事儿,你得给大家解释解释吧?”

樊伟猛地站起来,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堂……堂哥,不,樊总,那是误会!是供应商那边……”

“是不是误会,审计部会去查。”樊霄打断他,语气冰冷,“陈放,带人跟樊经理去办公室‘取取经’。记住,要把每一笔账都查清楚,别漏了什么‘私账’。”

“是!”陈放一挥手,身后两名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樊伟。

“樊霄!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堂弟!我爸还在家里坐着呢!”樊伟惊恐地挣扎着,大声叫喊。

樊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正因为你是樊家人,才更不能姑息。带走。”

樊伟被拖了出去,惨叫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其他几位有问题的长辈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看着樊霄,就像看着一尊杀神。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毛头小子”的樊霄,已经彻底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晚辈,而是掌握着他们生杀大权的帝王。

“还有谁有问题吗?”樊霄淡淡地问了一句。

全场鸦雀无声。

“很好。”樊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散会。希望下次开会,我看到的都是一份干净的报表。”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

身后,是一群瑟瑟发抖的“绵羊”。

晚上七点,天色渐晚,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樊霄的车缓缓停在了研究所的门口。

他降下车窗,点了一支烟,却没有抽,只是夹在指间任由烟雾缭绕。深邃的目光紧紧盯着研究所的大门,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在等待中不知不觉柔和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游书朗正低头看着手机。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让他看起来更多了几分书卷气。

樊霄推开车门,按灭了烟头,大步走了过去。

“书朗。”

听到熟悉的声音,游书朗猛地抬起头,看到站在车旁的樊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盛满了星光。

“不是说回迟一点嘛?”游书朗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樊霄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另一只手顺势揽住他的腰,将他往怀里带了带,“想你了,等不及。”

游书朗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小声嘟囔:“行吧,快走吧,饿了。”

“怕什么,光明正大的。”樊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宠溺地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护着他坐进去。

车子驶向市中心那家新开的日料店。

包厢里环境清幽,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淡淡的檀香。

樊霄显然早就安排好了,服务员端上来一盘盘精致的刺身和寿司,还有游书朗最爱喝的热清酒。

“尝尝这个,海胆很新鲜。”樊霄夹起一块金黄的海胆,蘸了点酱油,然后才送到游书朗唇边,“啊——张嘴。”

游书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张嘴吃下,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好吃吗?”樊霄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眼神暗了暗。

“好吃。”游书朗点点头,又夹了一块三文鱼,“你也吃,别光顾着看我。”

“你比日料好看。”樊霄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着你就饱了。”

游书朗被他看得耳根发烫,为了掩饰羞涩,他端起清酒杯抿了一口,结果因为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几声,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樊霄连忙抽了张纸巾替他擦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一顿饭吃得温馨而甜蜜。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刚一进门,樊霄就反手关上门,将游书朗抵在门板上。

“吃饱了吗?”樊霄低下头,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

“饱……饱了。”游书朗有些紧张地抓着风衣的领口。

“可我还没饱。”樊霄轻笑一声,一口咬住他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刚才在车上就想这么干了。”

“樊霄……”游书朗被他撩拨得浑身发软,双手无力地攀上他的肩膀,“先去洗澡……”

“一起。”

樊霄不由分说地将他打横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洒而出,很快就在狭小的空间里氤氲出一片暧昧的雾气。

这一夜,注定无眠。

……

第二天清晨。

樊霄神清气爽地去上班,而游书朗则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当游书朗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份报纸。

头版头条赫然写着:《樊氏集团高层大换血,多名高管因涉嫌经济犯罪被调查》。

配图是樊霄从书房走出来的照片(不知被哪个记者抓拍到的),神情冷峻,气场全开。

游书朗拿起报纸,看着照片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樊霄真正站在了权力的巅峰。

而那些曾经试图伤害他、轻视他的人,都将成为历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樊霄发来的消息:【醒了?桌上有温好的牛奶。】

游书朗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甜丝丝的,一直暖到了心里。

窗外的阳光正好,未来的日子,似乎也会像这阳光一样,灿烂而美好。

当然,前提是樊霄晚上能让他好好吃饭,而不是把他当饭吃。

想到这里,游书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默默地拉高了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看来,今晚得好好“策划”一下逃跑路线了。

虽然,大概率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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