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年轻恋人，炙热登场
入夏之后，城市的白昼总是格外漫长。阳光炽烈得能把柏油路烤化，连街边的树叶叶都蔫蔫地垂着，只有到了傍晚，吹起晚风，才显出一丝难得的惬意。
药企的项目已经步入正轨。
合作文件签得漂亮，后续的对接流程也清晰顺畅。
游书朗每天的日子，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早上八点半到公司，梳理当天的工作清单。上午和樊霄的团队开会，核对执行细节。下午跑现场，查看落地进度。晚上加班整理报表，常常要到深夜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这样高强度的连轴转，换做以前，他大概会抱怨几句，觉得辛苦。
这样高强度的连轴转，说不累是假的。
身体是累的。
眼睛酸，肩膀僵，有时候腰也疼。
可他的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累得要死，可每天睁开眼，想到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做，他竟然不觉得烦，不觉得苦。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可能是因为项目进展顺利，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可能是因为方案落地的时候，看到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可能是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他手里一点点变得清晰有序。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但就是觉得，这种累，累得值。
只是，他也有一点小小的烦恼。
或者说，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陆臻。
那个阳光、炙热、像一团火一样的少年。
陆臻比他小几岁，性格活泼，爱撒娇，做什么事都凭着感觉来。
游书朗习惯了照顾他，习惯了包容他，习惯了在他任性的时候笑着妥协。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作为照顾者的角色。
可最近，他有点累了。
不是不爱了。
是那种……和项目带来的累完全不一样的累。
项目再累，他也有成就感，有满足感，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在陆臻面前，他只有付出感。
一直在付出，一直在迁就，一直在把对方的感受放在自己前面。
而陆臻，似乎从来没想过，他也会累。
游书朗站在药企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道亮黄色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陆臻今天又来了。
自从上次在楼下和樊霄打过照面之后，他来得更勤了。
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却依旧难掩少年人的清俊和活力。
他就站在公司门口的大树下，手里举着一杯冰奶茶，眼睛巴巴地望着办公区的方向。
公司里的人不知道游书朗的性取向。
他从不在同事面前提起自己的私事，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分得很清楚。
可陆臻每次来，都闹得阵仗很大。
又招手又比心，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等人。
同事们都以为那是他亲戚家的弟弟，没人往别的方向想。
但游书朗自己心里清楚。
这种公开场合的亲密，让他有点不自在。
陆臻对樊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警惕，樊霄却始终温和有礼，什么都没多说。
那天回去的路上，陆臻问他：“樊总是什么人？”
游书朗说是，朋友、合作伙伴。
陆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警惕，游书朗看得清清楚楚。
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手机，走了下去。
“臻臻。”
陆臻一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
他几步冲过来，伸手就想挽游书朗的胳膊。
游书朗侧身避开，压低声音：“这里是公司，别闹。”
陆臻瘪了瘪嘴，收回手，但整个人还是凑得很近。
“游叔叔，我好想你啊。”他仰着头，眼睛亮亮的，“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去吃好吃的！”
游书朗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个会要开，手头还有几份报表没整理完。
“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去旁边的奶茶店等我。”
“不要。”陆臻摇头，语气里带着任性，“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
游书朗看着他心里那股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这种疲惫，不是工作带来的。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
陆臻是他的恋人。
恋人来探班，天经地义。
“那你别乱跑，别晒着。”
“好！”陆臻笑着点头。
游书朗转身回去，走进办公区。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樊霄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那个方向，正好是陆臻站的地方。
樊霄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游书朗脸上。
“樊霄。”游书朗走过去，“你来了。”
“来了。”他说，语气温和。
游书朗点点头：“你等很久了？”
“刚到，来送一份补充协议。”他把文件递过来，“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游书朗接过来，翻开看。
樊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又来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樊霄的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几天他来得挺勤的。”
游书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上次见面，陆臻对他的敌意那么明显，樊霄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樊霄什么都没问过。
“嗯，他最近工作主要在这边。”游书朗随口解释了一句。
樊霄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把协议逐条核对了一遍。
樊霄指出几个细节问题，游书朗认真记下来。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楼下，陆臻还站在那里。
他手里的奶茶早就喝完了，空杯子攥在手里。
目光一直盯着办公大楼的方向。
“书朗。”
樊霄的声音把他从工作中拉回来。
游书朗抬头：“嗯？”
樊霄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脸色看起来还行。”他说，“但眼睛里有点红血丝，昨晚又熬夜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
昨晚确实没睡好，他回家后又处理了几封邮件，躺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还好，就是项目忙。”
“别硬撑。”樊霄看着他，目光认真，“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游书朗点点头：“我知道，谢谢。”
樊霄看着他，只是点了点头：“项目快收尾了，忙完这阵好好休息。”
他把签好的文件收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游书朗一眼。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
游书朗点点头：“好，谢谢。”
樊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樊霄走出大楼。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樊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臻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个空奶茶杯，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有事？”樊霄的语气很平静。
陆臻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能聊几句吗？”
樊霄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和书朗，到底是什么关系？”
樊霄的目光微微一深。
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警惕的少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们是朋友。”他说，语气平淡。
“朋友？”陆臻冷笑一声，“朋友天天往他公司跑？朋友记得他胃不好？朋友给他送吃的？”
樊霄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
“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他对工作认真，我对合作负责。”
陆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樊霄的表情始终温和，没有一丝慌乱。
“如果陆先生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樊霄微微颔首，转身朝车子走去。
陆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就在樊霄拉开车门的那一刻，陆臻忽然开口。
“樊总。”
樊霄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陆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书朗是我男朋友。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樊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我知道。”
说完，他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
陆臻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
他心里那股不安，并没有因为樊霄的话而消散。
反而更浓了。
因为他太清楚了。
那个男人看书朗的眼神，绝对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可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把这份不安，压在心底。
不喜欢他。
非常不喜欢。
他把空杯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等游书朗开完会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来。
陆臻还站在那棵树下。
看到游书朗出来，他立刻迎上去。
“游叔叔！你终于下班了！”
游书朗看着他，有些心疼。
等了这么久，这孩子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坐着等。
“等很久了吧？饿不饿？”
“饿！”陆臻立刻撒娇，整个人往他身上靠，“我们快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游书朗被他拽着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里，街边的行人来来往往。
走出一段路，陆臻忽然开口。
“那个樊总，今天又来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了。”陆臻的语气有点闷，“刚才他走的时候，我和他说了几句话。”
游书朗脚步顿住，侧头看他。
“说什么了？”
陆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问他和你是什关系。”他说，“他说是朋友。”
游书朗点点头：“本来就是朋友。”
陆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游书朗的表情坦荡，没有一丝躲闪。
“你不信？”游书朗问。
陆臻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信你。”他说，“可我不信他。”
游书朗无奈地笑了。
“你想多了，臻臻。他真的只是朋友。”
陆臻没再说话。
可挽着游书朗胳膊的手，又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餐厅里。
陆臻点了一桌子菜，都是游书朗爱吃的。
他殷勤地给游书朗夹菜，倒水，擦筷子。
游书朗看着他，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他知道陆臻是真心对他好。
可这种好，让他累。
就像一个人一直往你怀里塞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根本不问你需不需要，想不想要。
“游叔叔，你多吃点。”陆臻把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游书朗点点头，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陆臻忽然放下筷子。
“游叔叔。”他认真地看着游书朗，“我有话跟你说。”
游书朗抬起头：“嗯？”
陆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知道我最近有点烦。”他说，“天天往你公司跑，让你难做。可我……我就是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怕你被别人抢走。”
游书朗愣住了。
他看着陆臻，看着少年眼底那抹认真和不安。
“臻臻……”
陆臻打断他，“我喜欢你，我从大学就开始喜欢你，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不能……”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游书朗的心软了一下。
可那种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看到陆臻这样，他会心疼，会愧疚，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可现在，他只觉得累。
“阿臻，你想多了。”他放下筷子，声音温和，“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你是我男朋友，这一点不会变。”
陆臻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真的？”
“真的。”游书朗点头，“吃饭吧。”
陆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两人继续吃饭。
可游书朗心里，那股疲惫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陆臻送他回公寓。
两人站在楼下，陆臻依依不舍地抱着他。
“游叔叔，我刚和朋友约好出去玩，明天我还来找你。”
游书朗点点头：“好，明天见。”
陆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
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
游书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亮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走进房间，关上门。
屋里一片安静。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
好累。
肩膀疼，眼睛酸，腰也僵。
可他知道，这种累，明天醒来就会好。
因为项目还在推进，工作还在继续，那些数据还在等着他处理。
那种满足感，还会在。
至于另一种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也许不会好。
也许只能一直这样累下去。
另一边，樊霄公寓
樊霄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陆臻的对话。
“书朗是我男朋友。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他说他知道。
他确实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之后那可说不定。
药企的项目已经步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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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每天的日子，都被填得满满当当。
早上八点半到公司，梳理当天的工作清单。上午和樊霄的团队开会，核对执行细节。下午跑现场，查看落地进度。晚上加班整理报表，常常要到深夜才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这样高强度的连轴转，换做以前，他大概会抱怨几句，觉得辛苦。
这样高强度的连轴转，说不累是假的。
身体是累的。
眼睛酸，肩膀僵，有时候腰也疼。
可他的精神状态，却出奇的好。
那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累得要死，可每天睁开眼，想到今天还有一堆事要做，他竟然不觉得烦，不觉得苦。
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
可能是因为项目进展顺利，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可能是因为方案落地的时候，看到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可能是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在他手里一点点变得清晰有序。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
但就是觉得，这种累，累得值。
只是，他也有一点小小的烦恼。
或者说，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陆臻。
那个阳光、炙热、像一团火一样的少年。
陆臻比他小几岁，性格活泼，爱撒娇，做什么事都凭着感觉来。
游书朗习惯了照顾他，习惯了包容他，习惯了在他任性的时候笑着妥协。
这么多年，他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作为照顾者的角色。
可最近，他有点累了。
不是不爱了。
是那种……和项目带来的累完全不一样的累。
项目再累，他也有成就感，有满足感，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在陆臻面前，他只有付出感。
一直在付出，一直在迁就，一直在把对方的感受放在自己前面。
而陆臻，似乎从来没想过，他也会累。
游书朗站在药企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道亮黄色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陆臻今天又来了。
自从上次在楼下和樊霄打过照面之后，他来得更勤了。
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却依旧难掩少年人的清俊和活力。
他就站在公司门口的大树下，手里举着一杯冰奶茶，眼睛巴巴地望着办公区的方向。
公司里的人不知道游书朗的性取向。
他从不在同事面前提起自己的私事，工作就是工作，生活就是生活，分得很清楚。
可陆臻每次来，都闹得阵仗很大。
又招手又比心，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在等人。
同事们都以为那是他亲戚家的弟弟，没人往别的方向想。
但游书朗自己心里清楚。
这种公开场合的亲密，让他有点不自在。
陆臻对樊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警惕，樊霄却始终温和有礼，什么都没多说。
那天回去的路上，陆臻问他：“樊总是什么人？”
游书朗说是，朋友、合作伙伴。
陆臻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警惕，游书朗看得清清楚楚。
游书朗揉了揉眉心，拿起桌上的手机，走了下去。
“臻臻。”
陆臻一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
他几步冲过来，伸手就想挽游书朗的胳膊。
游书朗侧身避开，压低声音：“这里是公司，别闹。”
陆臻瘪了瘪嘴，收回手，但整个人还是凑得很近。
“游叔叔，我好想你啊。”他仰着头，眼睛亮亮的，“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去吃好吃的！”
游书朗看了看时间。
还有一个会要开，手头还有几份报表没整理完。
“还有一个小时，你先去旁边的奶茶店等我。”
“不要。”陆臻摇头，语气里带着任性，“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
游书朗看着他心里那股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这种疲惫，不是工作带来的。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
陆臻是他的恋人。
恋人来探班，天经地义。
“那你别乱跑，别晒着。”
“好！”陆臻笑着点头。
游书朗转身回去，走进办公区。
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樊霄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目光平静地看着窗外。
那个方向，正好是陆臻站的地方。
樊霄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游书朗脸上。
“樊霄。”游书朗走过去，“你来了。”
“来了。”他说，语气温和。
游书朗点点头：“你等很久了？”
“刚到，来送一份补充协议。”他把文件递过来，“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游书朗接过来，翻开看。
樊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他又来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樊霄的目光依旧落在文件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几天他来得挺勤的。”
游书朗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上次见面，陆臻对他的敌意那么明显，樊霄不可能看不出来。
可樊霄什么都没问过。
“嗯，他最近工作主要在这边。”游书朗随口解释了一句。
樊霄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把协议逐条核对了一遍。
樊霄指出几个细节问题，游书朗认真记下来。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楼下，陆臻还站在那里。
他手里的奶茶早就喝完了，空杯子攥在手里。
目光一直盯着办公大楼的方向。
“书朗。”
樊霄的声音把他从工作中拉回来。
游书朗抬头：“嗯？”
樊霄看着他，目光认真。
“你脸色看起来还行。”他说，“但眼睛里有点红血丝，昨晚又熬夜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
昨晚确实没睡好，他回家后又处理了几封邮件，躺下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还好，就是项目忙。”
“别硬撑。”樊霄看着他，目光认真，“工作是做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游书朗点点头：“我知道，谢谢。”
樊霄看着他，只是点了点头：“项目快收尾了，忙完这阵好好休息。”
他把签好的文件收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游书朗一眼。
“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安心。
游书朗点点头：“好，谢谢。”
樊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樊霄走出大楼。
阳光落在他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朝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刚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樊总。”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陆臻站在几步之外，手里还攥着那个空奶茶杯，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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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樊霄的语气很平静。
陆臻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能聊几句吗？”
樊霄看着他，点了点头。
陆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和书朗，到底是什么关系？”
樊霄的目光微微一深。
他看着眼前这个充满警惕的少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们是朋友。”他说，语气平淡。
“朋友？”陆臻冷笑一声，“朋友天天往他公司跑？朋友记得他胃不好？朋友给他送吃的？”
樊霄没有辩解，只是点了点头。
“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他对工作认真，我对合作负责。”
陆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樊霄的表情始终温和，没有一丝慌乱。
“如果陆先生没别的事，我先走了。”樊霄微微颔首，转身朝车子走去。
陆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就在樊霄拉开车门的那一刻，陆臻忽然开口。
“樊总。”
樊霄停下动作，回头看他。
陆臻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书朗是我男朋友。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樊霄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我知道。”
说完，他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车子缓缓驶离。
陆臻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
他心里那股不安，并没有因为樊霄的话而消散。
反而更浓了。
因为他太清楚了。
那个男人看书朗的眼神，绝对不是看朋友的眼神。
可他没有证据。
他只能把这份不安，压在心底。
不喜欢他。
非常不喜欢。
他把空杯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等游书朗开完会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来。
陆臻还站在那棵树下。
看到游书朗出来，他立刻迎上去。
“游叔叔！你终于下班了！”
游书朗看着他，有些心疼。
等了这么久，这孩子也不知道找个地方坐着等。
“等很久了吧？饿不饿？”
“饿！”陆臻立刻撒娇，整个人往他身上靠，“我们快去吃饭！我快饿死了！”
游书朗被他拽着往前走。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里，街边的行人来来往往。
走出一段路，陆臻忽然开口。
“那个樊总，今天又来了？”
游书朗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了。”陆臻的语气有点闷，“刚才他走的时候，我和他说了几句话。”
游书朗脚步顿住，侧头看他。
“说什么了？”
陆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问他和你是什关系。”他说，“他说是朋友。”
游书朗点点头：“本来就是朋友。”
陆臻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可游书朗的表情坦荡，没有一丝躲闪。
“你不信？”游书朗问。
陆臻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信你。”他说，“可我不信他。”
游书朗无奈地笑了。
“你想多了，臻臻。他真的只是朋友。”
陆臻没再说话。
可挽着游书朗胳膊的手，又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餐厅里。
陆臻点了一桌子菜，都是游书朗爱吃的。
他殷勤地给游书朗夹菜，倒水，擦筷子。
游书朗看着他，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他知道陆臻是真心对他好。
可这种好，让他累。
就像一个人一直往你怀里塞东西，塞得满满当当，根本不问你需不需要，想不想要。
“游叔叔，你多吃点。”陆臻把一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游书朗点点头，低头吃饭。
吃到一半，陆臻忽然放下筷子。
“游叔叔。”他认真地看着游书朗，“我有话跟你说。”
游书朗抬起头：“嗯？”
陆臻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我知道我最近有点烦。”他说，“天天往你公司跑，让你难做。可我……我就是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怕你被别人抢走。”
游书朗愣住了。
他看着陆臻，看着少年眼底那抹认真和不安。
“臻臻……”
陆臻打断他，“我喜欢你，我从大学就开始喜欢你，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不能……”
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游书朗的心软了一下。
可那种软，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看到陆臻这样，他会心疼，会愧疚，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可现在，他只觉得累。
“阿臻，你想多了。”他放下筷子，声音温和，“我和他真的没什么。你是我男朋友，这一点不会变。”
陆臻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真的？”
“真的。”游书朗点头，“吃饭吧。”
陆臻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两人继续吃饭。
可游书朗心里，那股疲惫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吃完饭，陆臻送他回公寓。
两人站在楼下，陆臻依依不舍地抱着他。
“游叔叔，我刚和朋友约好出去玩，明天我还来找你。”
游书朗点点头：“好，明天见。”
陆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了。
跑出几步，又回头冲他挥手。
游书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亮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走进房间，关上门。
屋里一片安静。
他靠在门上，闭上眼。
好累。
肩膀疼，眼睛酸，腰也僵。
可他知道，这种累，明天醒来就会好。
因为项目还在推进，工作还在继续，那些数据还在等着他处理。
那种满足感，还会在。
至于另一种累……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好。
也许不会好。
也许只能一直这样累下去。
另一边，樊霄公寓
樊霄靠在座椅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和陆臻的对话。
“书朗是我男朋友。你最好记住这一点。”
他说他知道。
他确实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但之后那可说不定。